作者:不是馬里奧
孟萍把股權給誰都好,韓春松、韓春生、韓春雪、韓春燕,這四個人裡的哪一個都不會造成當下局面,老婆子偏偏選擇一次又一次跟陳曉對著幹的韓春明,就他那不服就乾的脾氣,這能忍嗎?沒有當場掀桌子,只讓韓家人轟走關九紅已經很剋制了。
“……”
“……”
“……”
韓春松不動,韓春生和韓春燕也不動。
這裡有兩個原因,第一個,關九紅是草廠衚衕德高望重的老人,轟他會被戳著脊樑骨罵,第二個,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關九紅是韓春明的師父,如果被弟弟知道了他們給老頭子轟出酒樓,肯定要跟他們急,那到手的酒樓股份搞不好就打水漂了。
小輩兒不敢幹這種事,孟萍自然更不能做了。
孟小杏這個向來跟陳曉不對付的傢伙在旁邊激火道:“陳曉,你當現如今還是三年前嗎?我告訴你,老韓家有你這親戚,沒你這親戚又能怎樣?有五子哥在,二姨兒這邊不稀罕你的孝心。”
“小杏,你再說話,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孟萍本就心焦氣燥,聽了她的話更是心火升騰,拿蒼蠅拍打人的衝動壓都壓不住。
“二姨兒,我說得都是實話嘛。”孟小杏撅著嘴道。
陳曉沒有在這件事上浪費口舌:“所以這就是老韓家的選擇了?”
韓春松說道:“陳曉,你這不是招臑殡y我們嗎?大庭廣眾之下,衚衕的鄰居都看著呢。”
“這我不管,我只看結果。”
“哼,結果你看到了。”老東西穩穩地坐在餐桌後面:“春松,春生……還成,今兒沒有幹缺德事,有風骨。”
“他們沒有幹缺德事?”陳曉笑了:“李成濤,告訴這老東西,是誰把‘京來順’的廚師挖走了,以致你的飯店掛起停業牌。”
“……”
李成濤不說話。
“不說是吧,我替你說,是韓春松的媳婦兒仇美琴、韓春雪,以及孟小杏三人的主意。”
譁。
大堂裡的人議論紛紛。
就連沉浸在韓春明愛古董比愛自己更勝一籌的認知中的蘇萌也忍不住抬起頭,掃視韓春松與一臉尷尬的孟小杏。
“他們幾個不轟你出去,只是因為韓春明給了他們錢,相比之下沒能佔到我的便宜。不缺德?有風骨?這恰恰說明韓家四兄妹很缺德,放在你祖宗還沒完蛋的那個年代,只會是一群見利忘義,沒有脊樑的包衣奴才。”
第二百九十四章 狠人就是,狠起來自己人都幹
“好,說得好。”
啪啪啪……
後面響起鼓掌聲。
眾人轉頭一看,發現拍手叫好的人居然是程建軍。
可以理解,以往都是蘇、程兩家丟臉,韓家最多是老么變笑話,如今終於輪到韓春松、韓春雪兄妹四人了。
隔壁院小田碰碰莊百萬的胳膊:“老韓家還是頭一回這麼丟人吧?”
不等莊百萬回話,陳曉瞥了他們一眼,唬得二人打了個寒戰。
“丟人?這就丟人了?還有更丟人的呢。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在這兒坐了許久,別說熱菜了,連開胃冷盤都沒上,只給了一壺茶,這是新開酒樓該有的樣子嗎?”
這話問得大夥兒一愣,看看空蕩蕩的餐桌,頓時醒悟過來。
剛才光顧著吃蘇萌、程建軍與韓家人的瓜了,選擇性忽略了飯店怠慢來賓的行徑。
破爛侯十分不爽韓家兄妹架空韓春明的勾當,大聲催促道:“對啊,菜呢?趕緊上菜啊。”
“上菜?上不來了。”陳曉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仇美琴和韓春雪現在廚房抓瞎呢。”
“抓瞎?”
“她們能去挖‘京來順’的廚師,‘京來順’的老闆不能將計就計,利用這次機會,讓老韓家成為整個草廠衚衕的笑話嗎?”
韓春松和孟小杏不等他說完一頭扎進廚房,其他人則看向“京來順”的老闆李成濤。
李成濤被他們盯得渾身不自在,雙手連搖:“我……我不知道……跟……跟我沒……沒關係。”
“是跟你沒關係,跟那老東西的孫女有關係。”陳曉笑道:“孟萍把我給她的股權轉給了關小關,韓春明因為關家宅子的事耿耿於懷,也把自己那份股權轉給了關小關,也就是說,她一個人從老韓家手裡得到“京來順”67%的股份,這死丫頭卻在關鍵時刻幹了一件毫無人情味兒的事,跟飯店廚師狠狠擺了韓家人一道,你們說,這算不算狗咬狗一嘴毛?”
“算,當然算了。”說話的還是程建軍,眉飛色舞的樣子比洞房花燭那晚還誇張。
陳曉沒有睬她,笑望關九紅:“老東西,你孫女這麼幹,我就問你缺德不缺德?如果在你看來,韓家人的行為叫有風骨,你孫女的做法算什麼?那不是你對韓家人的評價越高,她的做法就越下賤?”
“孫女大了,管不了嘍。”
“沒關係,我會替你好好調教她的。”
關九紅兩眼一睜,面帶兇光看向他。
陳曉湊近幾分,衝他呵呵一笑:“要弄死你們一家人,我有一百種法子,不過那樣就不好玩了,把你們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才好玩不是?老東西,記住這句話,我會讓你後悔活這麼大歲數。”
“媽,廚師……真的跑了。”
就在這時,韓春松拉著目光閃爍,不敢與韓家人與來賓對視的仇美琴走過來。
陳曉說道:“我說怎麼著?此情此景,當唱一曲《蓮花落》。”
隔壁院小田跟著起舻溃骸案闶颤N呢?為韓家的事兒,我禮隨了,假也請了,來這兒喝西北風啊?”
郭有善揮著蒲扇說道:“春松,這事兒你們韓家人乾的可不地道啊。”
楊景明媳婦兒說道:“就是……吳大爺這腿腳不便的都來給你們家捧場,結果讓我們餓肚子,這合適嗎?”
莊百萬從旁附和:“就是,就是。”
破爛侯蹺著二郎腿說道:“瞧,遭報應了吧,雖然我不待見陳曉這小子,但有些話他說得還真沒錯,韓家四兄妹見利忘義,京來順那邊的關小關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針尖兒對麥芒,今兒淨看戲了,別說咱們沒隨禮,就算隨了,這都值回票價了。”
侯素娥剜了他一眼:“爸,你別光看戲啊,我們投的錢還在裡面呢,事情變成這樣,飯店開不起來,找誰撤股去?”
“韓春明兒啊,他捅出的窟窿,當然要他填。”
這時程建軍看到孟小杏在廚房門口朝外偷瞄,大聲說道:“孟小杏,你來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韓家大姐,我們的禮金怎麼辦?退不退?”
更外圍的餐桌上,幾個半大小子拿著筷子噹噹地敲著碗碟,整個大堂都是不滿的聲音。
“作孽啊,作孽啊。”孟萍嘴唇顫抖,指著抽抽噎噎的大兒媳說道。
陳曉說道:“事情已經這樣了,再指責她有什麼用,飯吃不上了,錢給各位鄰居退了吧。”
韓春雪面露遲疑:“這……”
“怎麼著,你們兄妹是打算把今天的事做一錘子買賣,飯店開不起來了,那就從衚衕鄰居身上刮一筆嗎?”
“退,退……我退還不行嗎?”
眼見街坊鄰居因為陳曉的話面露怒色,她再不捨得那些禮金,也不敢惹眾怒啊。
陳曉拍拍手:“大家聽我說兩句啊。”
眾賀客齊噤聲。
“我呢,在前邊100米也開了一家飯店,名叫飄香樓,原本打算過幾天開業,但既然‘金昌盛’這邊給關小關禍害了,所謂擇日不如撞日,乾脆今天開業好了,也不用送請柬,再讓大家跑一趟,直接過去吃飯就行,各位覺得怎麼樣?”
韓春松等人目瞪口呆,全沒想到陳曉也在大柵欄開了一家飯店,關鍵時候搞這麼一出。
莊百萬起身說道:“太好了。”
隔壁院小田說道:“走啊,我都快餓死了。”
旁邊郭有善的兒子扯了他一把:“這樣不好吧,你看韓春松的臉都青了。”
“這幾年陳曉給咱們貢獻了多少談資?我敢打賭,今天你要不去,明天你爹媽也得變成談資的一部分。”
代替馮老九赴宴的二兒子也在旁邊附和:“這傢伙狠起來老韓家的表哥表姐都往死裡整,說一不二的關大爺都要成喪家犬了,我可不想老馮家上他的報復名單。”
說完推開椅子走到陳曉面前抓著他的手說道:“陳總,恭喜恭喜。”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程建軍為了給老韓家落井下石,都拉著蔡曉麗湊上去說吉利話。
“鋼炮。”
“在呢,陳總。”這時一位國字臉,皮膚黝黑,穿一身黑西裝的大高個兒由門口走過來。
“去跟禮臺的人交接一下,把大家的禮金退了,劃到飄香樓的賬上。”
“知道了,陳總。”
陳曉衝圍著自己的人拱拱手:“多謝大家捧場,走吧,咱們去吃飯,說了這麼多話,我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
莊百萬開玩笑道:“陳總,飄香樓不會出這種狀況了吧?”
“飄香樓廚師多,不會讓大家等太久的。”
“那就好,那就好……”
伴著恭維與祝賀語,一群人跟著陳曉走了。
李成濤見韓家人落得如此狼狽下場,生氣關小關一點不給韓春明面子,帶著一腔怒氣離開,去京來順那邊找廚師長和他的團隊算賬去了。
韓春松、韓春雪、仇美琴、韓春生、韓春燕,再加上從廚房跑出來的孟小杏,六個人怔怔地站在那裡,眼睜睜看著陳曉撬走了草廠衚衕的來賓。
不是吧,這種事也帶截胡的?
禮臺後面清點完畢禮金,正在和鋼炮做交接的女員工用一種看可憐人的目光看著大堂裡不知所措的老闆們。
韓家人忙前忙後,張羅過來張羅過去,最終給別人做了嫁衣,不僅面子沒了,裡子都給剝得清潔溜溜,幾乎等於裸奔。
“哎呀,都欺負我,關小關、陳曉……都欺負我……”仇美琴兩手一甩,往地上一蹲,仰起頭來嚎啕大哭。
本想著趁酒樓開業,狠狠地在陳曉這個冤種身上敲一筆,誰知道竹槓沒敲成,反而被對方把窩端了。
韓春松趕緊蹲下去哄。
韓春生在旁邊氣得直磨牙:“陳曉,太過分了,我沒他這樣的表弟。”
破爛侯和侯素娥跟陳曉關係不佳,自然不會隨那些人前往飄香樓,聽到韓家老四的話笑了,做一副幸災樂禍表情:“有意思,你覺得他現在需要你們這群只知吸血佔便宜的表哥和表姐嗎?”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世上沒賣後悔藥的
“破爛候,你……你……”
韓春生想罵這個說風涼話的老東西,但是念起破爛侯是過來撤股的,韓春明還欠著人家四成股份的錢沒給,又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
韓春燕有些後悔,瞄了關九紅一眼,湊到大姐身邊說道:“大姐,我覺得陳曉一定早就知道關小關要幹什麼,剛才如果聽他的話,把關九紅轟出去,飄雪樓的廚師八成已經在咱們的飯店做菜救急了,現在可好,咱家飯店被關小關整倒閉了,臉丟光了,和陳曉的親戚關係也砸了。你說今天這……這叫什麼事兒吧!”
“現在說這個有用嗎?”
事到如今,韓春雪也回過味兒來,但是有什麼用呢?且不提大家得了韓春明的好處不敢開罪關九紅,坐在老頭子身邊的孟萍不發話,他們這些當兒女的也不敢幹啊。
“什麼叫現在說這個有用嗎?”韓春燕十分不爽姐姐的態度:“我說等小五子回來再開業你不聽,如今搞成這樣,等他回來問起這事兒,我們怎麼說?”
“怎麼說?能怎麼說?儘量往陳曉身上推唄,小五子不和蘇萌搞地下情,會鬧出今天的事嗎?他師父不多嘴罵陳曉狗改不了吃屎,會激怒陳曉嗎?我們為了維護和親弟弟的關係,得罪了陳曉,最後搞成這樣,他好意思怪罪我們嗎?”
“……”韓春燕無言以對。
除了老韓家和破爛侯父女,大堂裡還有兩個人沒挪地兒------蘇萌和她的舅舅劉金明。
“幾位,我看這飯店你們也開不下去了。”
“舅舅,事情變成這樣,韓家人已經夠糟心了,您就別添亂了行嗎?”
劉金明推開蘇萌抓住手腕的手,走到老太太和關九紅面前:“我倒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關九紅說道:“你是蘇萌的大舅,那也是春明兒的大舅,你有發言權,請說……”
“關大爺……”
韓春松剛要說話,關九紅一瞪眼,兩個泡子幾乎要彈出來:“飯店是我讓春明開的,你們把他擠了,事情最後變成這樣,這裡沒你說話的份,還是先管好你媳婦兒吧。”
“……”韓春松啞口無言。
關九紅扭頭看向劉金明:“您說。”
“我的辦法是,你們合計合計開個價,把這酒樓盤給我。”
蘇萌皺眉道:“大舅。”
“大舅這也是在幫他們。”
“沒錯,你是在幫他們,幫他們擦屁股。”關九紅諷刺韓春松一句,望破爛侯說道:“破爛候,你什麼意思?”
“蘇萌大舅是吧?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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