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
耿耿沒有回答好姐妹的問題,因為她也有些意外。
雖說寒假就知道路星河去考中央美院的事,但是沒有想到透過得這麼快,要知道現在才高一下學期。
“耿耿!”
便在這時,一道男聲由後方傳來。
蔣年年回頭一瞧,發現是餘淮追了上來。
“貝塔,我們先走吧。”善解人意的簡單小姐拉著閨蜜的手快步走開。
耿耿認為簡單的做法不屬善解人意,完全是出賣朋友。
“找我什麼事?”
“選文科還是理科你想好沒有?”
“沒有。”
“都什麼時候了還沒想好?”
“我不是說了,選文科還是理科是我的事,你還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
耿耿的語氣裡透著不耐。
“究竟要我怎麼說,你才能明白,你跟他不一樣,你們兩個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認清現實吧。”
“餘淮,你有完沒完?”
“我說這些話是為你好。”
“也包括私自給我爸打電話,慫恿他找張平老師給我換座位嗎?”想起這事兒耿耿就一肚子氣。
陳曉開完玄學公開課的第三天,張平沒有為他在政治考卷末頁大題填玄學答案的事找家長,餘淮倒把陳曉挑戰老師的事添油加醋給老耿說了。
然後她就被約談了。
老耿準備給張平打電話,要他給女兒換一個位置,她則威脅換座位可以,那把餘淮也給我換掉,老耿自然是不願意的,於是父女二人在這個問題上打起拉鋸戰,後來聽說陳曉一直在集訓,已經很多天沒到教室上課,方才選擇擱置議題,維持現狀。
“沒錯。”
餘淮並不覺得自己卑鄙,反倒認為耿耿是被愛情矇蔽了雙眼,陳曉的路是一條不被社會認可的歧路,像耿耿這種學生,努力學習,考一個耀眼的分數,上一所好大學才是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喂喂喂,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餘淮嗎?怎麼淪落到死纏爛打的地步,真難看啊。”
伴著吊兒郎當的問候詞,已經不用穿校服的路星河兩手插兜走過來。
餘淮的臉一下子冷了十度。
他也是從食堂出來的,當然聽到了大喇叭的廣播。
路星河說道:“這什麼表情?多日不見,就拿這個歡迎我這個振華大功臣?”
餘淮撇嘴道:“我不歡迎你。”
“耿耿,你看他多小心眼兒。”
“我小心眼兒?把陳曉的事告訴陳雪君的人是你吧?”
“對啊,是我。”
“卑鄙無恥。”
“這怎麼就卑鄙無恥了?我只是就事論事,她怎麼看陳曉那是她的事,難道像你一樣,天天在耿耿面前說陳曉的壞話?”
“就像你沒說過一樣。”
“我說他不如我,但也沒像你一樣攻擊他的人品吧?他跟陳雪君是什麼關係,那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你這個局外人在旁邊指指點點算怎麼回事?”
“誰管他和陳雪君的事了,我只想耿耿認清他的嘴臉,迷途知返。”
“呵,還迷途知返,別人全是錯的,就你是對的,事到如今都成敗犬了,還帶著一股好學生的傲慢。”
餘淮的臉本就難看,聽完這句話,騰地一下紅了,不只因為氣憤,還因為羞恥,要知道那場玄學公開課可是讓他丟了不小的人,如今又得知路星河考入中央美院的訊息,他呢?一向驕傲的他呢?被陳曉踩一腳,又給路星河踩一腳。
“我是敗犬,你呢?你不是嗎?不信你問問耿耿,她會選擇你嗎?”
餘淮說完這句話,往身後一瞧,卻發現人不在了。
路星河對此哭笑不得:“這個耿耿,居然溜了,瞧你,多叫人討厭。”
餘淮冷冷說道:“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卷末-洛枳篇
“一個月了,教理科的吳老師怎麼還沒辭職,輸不起嗎?”
“我聽說是杜校長不批辭職報告,說就算辭職,也得帶完這個學期的班才行。”
“可以理解,這個學期開始不久,作為理科一班班主任和物理老師,這一走肯定會對學校造成教學壓力。”
“盛淮南啊盛淮南,一個月前還是理科大神,如今成了把恩師賣了的笑話。我要是他,已經在考慮轉學的事了吧。”
“誰說不是呢,身為理科學長被學弟用封建迷信的手段擊敗,這種事情就算考上大學,也會成為新同學拿來捉弄人的笑柄吧。”
“唉,怪就怪他高估了自己的水平,低估了一年級那個怪物。”
“怪嗎?你們覺得怪,我不覺得怪,那天的課我聽了一半,雖然只是一半,但他確實講得很有邏輯,且理論和實踐相輔相成。”
“文亮說得不錯,我覺得自從看了一班同學傳閱的內容總結後,思考方式有了很大的變化,以前學數學,就想著代公式計算結果就完了,現在碰到困難的題目,首先關注的是數學思維,跳出符號框架去認知那些公式和定理。”
“關鍵是有了自信好麼,你有你的星辰大海,我有我的古往今來。我現在聽人說到‘中國人的劣根性’這個詞就很反感,玄學認知世界的方法證明我們並不比西方人的基因差,而是各有千秋,就像陳曉說的,只是因為歷朝歷代統治者的壓制和大眾缺乏瞭解,才讓這套東方人認識世界的工具被打上封建糟粕的標籤,蒙塵千年。”
“……”
洛枳抱著一本參考書走在高二年級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聽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議論,嘴角越翹越高,腳步越走越輕盈。
誰不願意看到喜歡的人聲名鵲起呢,更何況陳曉的名氣完全不是像剛才校廣播站播報的瀟驍、吳彤等高三學長考取好大學的名氣,他帶來的是那種可以拓展同學們世界觀,益智開慧的效果。
“洛枳學姐,洛枳學姐……”
“咦,耿耿?”
洛枳聽到有人叫她,循聲望去,才發現樓梯口站著一個大眼女孩兒。
“你有時間嗎?我能跟你聊聊嗎?”
“有啊。”
洛枳答應一聲,帶著她走到一個空曠無人的區域:“怎麼了?瞧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張平老師讓我們在期中考試前把分班志願書交上去。”
“原來是為這事兒啊,怎麼?還沒做出決定?”
耿耿搖了搖頭,腳尖在地面不斷畫著圈:“沒有,我不知道該選文科還是理科。”
“是因為你那個小同桌?”
去年振華88週年校慶,她在大禮堂看到耿耿身後跟著一個男生,想當然地認為二人關係曖昧,後面耿耿又幫餘淮送筆記,自然而然地把耿耿和餘淮當成一對了。
餘淮理科成績好,至於耿耿,一看就是學文的苗子,在選科的問題上糾結,擔心與喜歡的人分別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學姐,你說跟陳曉是筆友,那你們聊過選科的事嗎?他高二想學什麼?”
“咦,你怎麼關心起陳曉來了?想知道他選什麼,你自己問他不就好了?”
“我……我……呵呵,我是幫餘淮問的。”
“我明白了。”洛枳衝她眨了眨眼:“我們沒有聊過這個問題,有時間幫你旁敲側擊一下。”
“學姐,還有一個問題,我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問吧。”
“你是喜歡盛淮南大神嗎?”
“……”
一陣沉默後,洛枳的目光略顯黯然:“以前是,現在不了。或許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吧,他不再是小時候的那個他,我也不再是去年初遇他時的那個我,就像陳曉說的,絕大多數情況下,人們愛上的並不是對方,而是自己心目中完美形象在另一個人身上的投影。”
“……”
又是一陣冗長的沉默,不過這次換成了耿耿。
“學姐。”
“嗯?”
“你現在喜歡的人……是陳曉嗎?”
“嗯。”
聲音聽起來輕飄飄的,然而落在耿耿耳朵裡,卻有著無比沉重的力度。
果然,學姐喜歡的人是他。
雖然已經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她心裡還是難受得不要不要的,陳雪君的事已經對她造成了不小的衝擊,班裡還有一個投其所好的文瀟瀟,她呢?她有什麼?糾纏不清的餘淮和路星河嗎?對不缺女生喜歡的陳曉而言,這不是加分項,這是減分項。
“怎麼了?你不會因為餘淮和陳曉不對付就恨烏及烏,對我有意見吧?”
“呵,呵呵,當然不會了。”
耿耿心說我確實對你有意見,但跟餘淮沒有關係。
你一個讀高二的學姐,怎麼好意思跟我們高一女生搶高一男生啊。
吱吱……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
“我得去上課了,學姐再見。”耿耿很有禮貌地道別,朝高一年級的樓層跑去。
洛枳看著可愛的小學妹的背影搖了搖頭,沿著樓梯往樓上走去,但不是前往高二年級所在的樓層,而是更上面的樓層,最後來到有著一堵水泥牆的天台。
風吹起她的髮絲,拍打著白皙柔美的側臉,夕陽壓彎了地平線,連餘暉都透著一股春將去,夏至未至的別樣活力。
似乎是要跟某些逝去的東西告別,她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西天景緻,用手理了理被風打散的鬢髮,深吸一口氣,朝斜對面水泥牆的背陽面走去。
《大話西遊》中你最喜歡的一句話是?
水泥牆中間寫著她的問題。
下面是另一個人的字跡------帶上金箍就不能愛你,摘下金箍就不能救你,你呢?
字跡厚重有力,一看就是出自男生之手。
“帶上金箍就不能愛你,摘下金箍就不能救你嘛……”
洛枳唸叨著這句臺詞。
她知道這是盛淮南寫的。
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洛枳撿起一支半截粉筆,沒有在盛淮南的反問下回復自己喜歡的臺詞,而是在下面寫了一段話。
“還記得最初的問題嗎?晴天,陰天,下雨天,你最喜歡哪個?我的答案是,我喜歡晴天。”
她的手停在最後的句點處,回想起第一次的“黑板交流”,不由得微微失神。
那時的她是喜歡下雨天的。
就在她神情恍惚之際,後面忽然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她拿著粉筆的手。
她打了個寒戰,瞬間驚醒,轉頭一看,在夕陽裡捕捉到一張在腦海閃現過無數次的側臉。
“你……怎麼來了?”
陳曉不語,只是握著她的手另起一行,寫下一段話,洛枳喜歡陳曉,想讓你知道。
啪。
粉筆落地。
陳曉卻沒有鬆開握著的手:“大後天省邥_幕,蘇勝達放了我兩天假。”
洛枳沒有轉身,沒有說話,後背偎著他的胸口,靜靜地看著夕陽陸沉。
這一幕,如同她無數次喂完那隻黑皮白爪的小貓,抬頭對上二樓視窗的臉龐,自然到像靜水流深,松風徐至。
“大話西遊裡你最喜歡的一句話是什麼?”
“你看那個人,他好像一條狗啊。”
洛枳收回遠望的目光,看著水泥牆上盛淮南的留言,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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