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為什麼要救我?我可是你的冤家對頭餘淮的女朋友。”
“……”
“你不會是想讓我愛上英雄救美的你來報復他吧?”
“自作多情。”
“那你幹嗎冒險救我,看著我被那兩個傢伙糟蹋了,然後把這個訊息告訴餘淮,這才是你該做的事情。”
“腦子還能想出這麼瘋狂的邏輯,我覺得你沒喝多。”
夜色下,陳曉鬆開了手。
但她像個樹懶一樣粘過去:“對了,我啤酒呢?我那瓶沒喝完的啤酒哪去了?”
月色在二人腳下鋪展,影子越拉越長。
當他們經過拐角的公共廁所時,男側門口探出一顆人頭,藉著路燈與月亮的光朝前面看了又看。
“剛才那是……陳雪君吧?”
“陳雪君和陳曉從遊戲室那邊出來……”
“剛才發生了什麼?”
“餘淮……”
這人自然不是別人,正是氣沖沖離開遊戲室後感覺肚子疼,跑進公共廁所蹲了半天大號的週末。他跟餘淮是初中同學,對陳雪君這個餘淮前同桌自然不陌生。
第二百一十四章 瞧,被我截胡了吧
三馬臺斜對面有一條酒花巷,酒花巷往東一百米開了家魯菜館,不大,一間屋子,五六張四人餐桌,擠一擠可供五個人聚餐。
房間最裡面是老舊的櫃檯,一看就是從其他飯店收來的舊貨,後面的酒櫃同樣如此,邊緣已經爆皮,有的地方還有磕碰痕跡,中間的格子擺著大眾消費的低端酒,白牛二,綠紅星,瀘州老窖二曲,居然還有兩瓶桂林三花酒。
酒櫃左邊角落釘著鐵架,鐵架上固置一臺老式CRT電視機,跟別的蒼蠅館子放足球賽,籃球賽不同,當下的電視節目居然是新聞聯播。
“你猜我小時候最喜歡看什麼?”
“看什麼?”
“動物世界。”
“愛看動物世界的女生……還真不多。”
“錯。”
陳雪君把手指伸到陳曉面前搖了搖:“我只是愛聽趙忠祥的聲音。”
“呃……”
不知道為什麼,陳曉腦海浮現出一幕春回大地的影像,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配音------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大草原又到了動物們交配的季節。
可惜趙老師生不逢時,若是晚生二三十年,大小也得混個梗王噹噹。
“京醬肉絲來了。”
這時櫃檯後面的廚房門開啟,既是大廚,也是小店老闆的中年男子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京醬肉絲走出來,把菜放到陳曉和陳雪君坐的餐桌上,挨著已經吃掉一半的尖椒豆腐皮。
陳雪君衝這個看面相就知道脾氣很好的飯館老闆笑了笑:“老闆,你這是魯菜館吧?”
“對啊。”
“京醬肉絲不是京菜嗎?”
“這個……”老闆有些尷尬:“你說隨便做兩個菜,一葷一素搭著來,我就沒有多想,早知道問一嘴了。想吃魯菜啊?這樣,我重新給你做一道。”
陳曉趕緊出手阻攔。
“她逗你的。”
老闆哈哈一笑:“我就說嘛,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會較這真兒。”
“我漂亮嗎?”
陳雪君想起自己在振華中學的遭遇,對老闆的誇獎嗤之以鼻,手伸到下面摸了摸兜,才意識到煙早抽沒了,就連那枚打不著火的火機都被她丟進振華中學的垃圾桶了。
“老闆,你這兒賣不賣煙?”
老闆看看只有酒水沒有煙的櫃檯,搖了搖頭:“那個要證,被舉報會挨罰的。街對面的巷子裡有家小賣鋪,他那兒有。”
說完這句話,他看看廚房的方向,猶豫一下說道:“現在不忙,我可以幫你去買,你要哪個牌子的?紅塔山?利群?還是紅河,白沙?”
“算了。”陳雪君擺擺手:“拿瓶啤酒吧。”
陳曉皺眉道:“還喝?”
她剛要說話,這時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開始震動,發出嗡嗡的鳴響,拿起來看了看,翻開蓋子放到耳邊。
“我在哪兒不用你管,你不是愛找女人嗎?找去啊。”
啪。
說完直接把電話掛了。
老闆扯了扯嘴角,看向陳曉。
“給她拿,給她拿。”
這不明狀況的男子到櫃檯後面拿出一瓶。
“一瓶不夠,兩瓶,不,三瓶。”
“……”
眼見陳曉沒有說話,老闆只好又拿了兩瓶啤酒,放到二人坐的餐桌上,指指紙巾盒旁邊的起子,丟下一句“有需要喊我”,回廚房幫那個一看就不好相處的老闆娘擇菜了。
“來,陪我喝一杯。”
陳雪君先倒了一杯酒推給他,又倒了一杯酒給自己。
陳曉說道:“我可是振華的好學生,你是要帶壞我嗎?”
“哈……哈哈哈……”
陳雪君一手捧腹,一手捂嘴大笑起來:“你是好學生?上課給老師和學生洗腦,暴打教官和同學家長,氣得教導主任跳腳罵娘,遲到早退跟吃飯喝水一樣,居然好意思說自己是好學生?我就算不知道你在振華做過什麼,只瞧你給遊戲室老闆腦瓜開瓢的樣子,也絕不是一個好學生能做出來的事。”
“你知道的不少啊,誰告訴你的?”
“你的情敵。”
陳曉給她說笑了:“我有情敵嗎?”
“原來他們兩個在你眼裡連情敵都算不上,太可笑了。”她掩著嘴仰頭笑,笑著笑著眼圈兒紅了,趴在桌上嗚嗚地哭起來。
好心的老闆還從廚房冒頭打探,看見陳曉搖頭示意沒事,才安心回屋,繼續準備明天的食材。
陳曉坐著不動,任她哭,偶爾夾一筷子菜放進嘴裡。
十分鐘後。
她不哭了,慢慢抬起頭,抹了一把眼角的淚痕,一臉不滿說道:“你怎麼不哄哄我?”
“你不想哭了自然會收聲,為什麼要哄你?”
這話說得她一愣。
“難道我還不夠可憐嗎?”
“知道NASA的宇航員從太空回來多數會遇上一種心理問題嗎?”
“什麼問題?”
“總觀效應。”
她撅著嘴道:“能不能講點我能聽懂的?”
“大概意思就是,當你從太空俯瞰地球,發現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在浩瀚的宇宙中如同一粒渺小的塵埃,再想想地球上的人為了幾百塊錢爭得頭破血流,為幾座礦山,為意識形態不同打得骨肉橫飛,死傷萬千,感覺他們就像一群愚蠢又渺小的螞蟻。”
“你是說……我的行為在你眼裡,和太空宇航員看那些為利益廝殺的地球人一樣可笑?”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什麼意思?”
“其實這種總觀效應並非宇航員獨有,對玄學、佛學有所研究的人很多都有類似的感悟,現代人給這種思維起了一個批判性的詞,叫做虛無主義。”
她抓了抓頭皮,滿臉困惑:“聽不懂。”
“這麼說吧,如果你剛才趴那兒哭,目的是為發洩愛而不得的委屈,那我看你的目光就是幼稚可笑的,如果目的是為引起我的注意,加深我對你的印象,那我看你的目光就是饒有興趣的。”
這個傢伙,果然像路星河說的那樣,是差生,但很怪。
“聽不明白,喝酒吧。”
她舉起杯子。
陳曉端起杯子,正準備喝,卻被她一把握住手腕,強行拉到桌子中間,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
“敬死去的愛情。”
“……”
“去他媽的餘淮,去他媽的耿耿,去他媽的……你剛才說什麼來著?哦,虛無主義,幹了啊!”
陳曉看著她一仰頭,把杯子裡的酒喝光,抹了一把嘴角的啤酒沫子催他別墨跡,趕緊幹了,只能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一口飲盡。
別說,這個陳雪君還挺有意思的。
“對了,你有喜歡的人嗎?”
陳雪君給他倒第二杯酒的時候問了一句。
“……”
“怎麼不說話?”
陳曉說道:“當別人突然沉默時,這時候你應該想想,是不是該換話題了。”
“哈,你也有想要逃避的問題啊?看來受的傷不輕,快說,快說,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那你就一直好奇下去好了。”
“真掃興。”陳雪君吐槽一句,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推過去:“不回答可以,罰酒三杯。”
“……”
一個半小時後。
陳曉扶著腳步虛浮的陳雪君離開魯菜館,攔下一輛計程車。
“你家在哪兒?”
“我不回家,不回……”
陳曉看了一眼駕駛位面露不耐的司機:“快點。”
“我說了……不回家。”
“這麼晚了,不回家你去哪兒?”
“去你家。”
“什麼?”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去你家,別告訴我不……方便啊,我可聽說了……你是個孤兒。”
“……”
司機等急了,落下副駕駛的車窗,衝二人喊道:“你們到底走不走?不走我開車了。”
“走。”
陳曉先一步坐進後排。
陳雪君一看他進去了,也跟著爬上車,嘭地一聲關上車門,震得司機小心肝兒顫了顫,有些心疼。
“去哪兒?”
“第二電纜廠。”
陳曉報了地址,司機把空車燈牌壓下,檔把前提,一腳油門踩下,計程車嗚地一聲衝入主路,向西駛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首殺就這麼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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