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一句話說完,全場安靜,靜到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黃永強等人沒有想到,自己剛才在教室裡合計逼宮的事居然被他知道了。
本來齊思思聽他這麼講,心裡是有不快的,但是仔細一想,對啊,這些人都要把陳曉逼得不能上學了,人家為什麼要給他們臉?還長輩?站在陳曉的立場,這些要為難他的人也配?
“……”
教室裡的男性不少,但是沒人接話,他們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麼可能打得過一個十七歲少年,何況誰不知道對面那個把軍訓教官揍得狗一樣,打贏了不光彩,打輸了更丟人,還要面臨蹲局子的處罰。
“嘖嘖嘖,口口聲聲說要逼學校把我開了,讓你們跟我打群架,給學校開除我的理由都不敢,你們不是為了子女的未來什麼都願意做嗎?說到底不過是一群只會耍嘴皮子的窩囊廢。”
“陳曉。”張平為免事態擴大,趕緊走下講臺,把他拉到身後。
眼見班主任下場做和事佬,杜建華登時來了精神:“張老師,剛才的事你可看到了,這個陳曉不僅罵我們,還攪亂家長會,如果你們學校不把他開了,我就去教育局告你們。”
“杜先生……”
“無妨,你去教育局告我,我就去小許家拉橫幅,告訴全村人,你跟你們村那個叫吳秀芳的女人通J,她的老公,也是你小時的玩伴在SZ的建築工地起早貪黑幹苦力,你在老家玩兒他的老婆,花著他寄回家的錢買菸買酒。杜建華,我如果不把你整得家破人亡,我就不姓陳。”
啪嗒。
震驚於上述狠話的家長回頭一瞧,只見剛才站起來的杜建華連人帶椅倒在地上,從侷促不安表情和顫抖的手腳來看,似乎……陳曉說的都是真的?
有老婆有孩子,還去睡兒時玩伴的媳婦兒,這什麼行為?妥妥的人渣。
剛才口口聲聲懷疑陳曉被日本人收買,當了間諜的人,居然是這種壞坯?
陳曉並沒有給他們太多驚歎時間,扭頭看向黃易仁的父親黃永強:“黃永強,你家是賣板材的,平時沒少跟裝修公司合夥,把使用者選定的好材料換成甲醛含量超標的劣質板材牟取差價對嗎?上個月鑫南花苑五棟九樓的鄭小姐,上上個月三馬臺市場迎賓酒樓的裝修工程,你都是這麼幹的,不是嗎?我覺得我應該給他們介紹一個靠譜的律師,把你這種奸商告到破產,這樣你的蠢貨兒子就不用為考大學傷腦筋了。”
家長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黃永強臉上,這人雖然不像杜建華那麼不堪,但是從慘白的臉色與額頭的汗水可以看出,陳曉十有八九沒說錯,是個奸商無誤。
“還有你朱熹照,口口聲聲鄙視玄學,說我在學校搞封建迷信,半年前是誰請了風水先生看老家陰宅,讓對方給你最佳化一下,幫朱瑤考一個好大學。又是誰跟雜誌社的記者敲詐勒索排汙企業,分了錢以後進寺院拜佛,求菩薩保佑這事兒不曝光?”
“鄒梅,你是區計生辦的辦公室主任吧?單位新招的大學生很帥是嗎?‘小偉啊,工作上遇到困難就跟姐姐說,怎麼說姐姐也在局裡這麼多年了,人脈還是攢了一些的,只要你好好表現,提幹的事包在姐身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一張醃黃瓜臉,大腹便便跟懷胎九月一樣,居然好意思搞潛規則,勾搭別人剛畢業的大學生?呵,被人家女朋友堵在小區門口討說法的事,你在區交通局工作的老公還不知道吧?要不要我幫你一把?先把婚離了再去追求愛情?”
“你……你……我跟你拼了。”
鄒梅剛要離座拼命,陳曉一腳過去踹在課桌腿上,課桌向內歪斜,女人沒有收住腳,哎喲一聲摔倒在地,像個潑婦一樣大喊大叫起來:“打人了,振華中學的學生打人了。”
“張平,報警。”讓張平報警的是陳曉。
“陳曉,你這……這是要幹什麼!”
“把事情鬧大,毀了這些人的家庭。”陳曉說道:“既然敢跟我作對,就應該做好家破人亡的準備。”
他走上前,用腳踩住鄒敏的頭髮:“我聽過很多農村婦女在外面受辱,回家上吊喝藥的事,你要不要也學學她們?像你這種滿身罪孽的母狗,死一百遍,一千遍都難消我心頭之恨。”
話罷用力一腳踢出去,把人踢得鼻青臉腫,鮮血橫流。
這還是張平在後面拉了他一把的結果,不然鄒梅的鼻樑骨都要斷掉。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誰也沒有想到他這麼狠,同學的母親說打就打。
“我要讓你坐牢,我一定要讓你坐牢。”
“真可惜,就這點傷還坐不了牢,而且我是未成年,最多被學校退學,但相應的,你和你交通局那位老公都得給我進去呆十年八年。SH的兩套房,TJ的商鋪,DL港咻敼镜墓煞荩@些來路不正的資產,好好想想怎麼跟紀委人員解釋吧。”
“……”
教室裡鴉雀無聲。
鄒梅停止了哀嚎,只是雙手捂著鼻子,儘量不讓血淌下來。
陳曉從她放在課桌的包裡取出一臺最新款的諾基亞7260手機丟到她的大肚子上:“報警啊。”
“報啊……”
“你怎麼不報啊?”
“明天起別讓我在班裡看到你的女兒,不然我讓你家破人亡,這話我說到做到。”
陳曉移開踏住這條肥母狗頭髮的腳,目光掃過黃易仁的父親黃永強,朱瑤的父親朱熹照,杜珊珊的父親杜建華,這三人打了個激靈,哪裡還有膽子繼續開家長會,拿起自己的東西衝出教室,頭也不回地跑了。
“陳曉,你這……這……”張平已經不知道怎麼處理眼前局面,第一次當班主任的他哪裡遇到過這種情況。
陳曉看著那些不敢抬頭與他對視的家長:“還有支援把我這個害群之馬清理出振華中學的人嗎?”
“……”
沒人吭聲。
都被唬住了,開會前吐槽過他的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不說這傢伙真敢下手打人,他對黃易仁、杜建華等人的惡行如數家珍這件事,也足以叫人驚懼了。
這傢伙,不會是僱了私家偵探吧?
都是四十多歲的成年人,家裡家外,誰還沒點爛事啊,萬一他手裡剛好攥著自己的黑料,此時站出來針對他,像剛才杜建華、黃永強等人的遭遇一樣,被當眾抖出來怎麼辦?
這種缺乏價效比的冒險,沒人會去嘗試。
“都不說話啊,那行,繼續開家長會吧。”陳曉衝講臺招招手,轉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還開會?
怎麼開?誰還有心思聽班主任說話?
張平看著教室裡一個個噤若寒蟬的家長,在心裡為黃永強等人默哀三秒鐘,但凡他們仔細打聽一下軍訓時陳曉是怎麼揍張來順的,開學後又是怎麼一次次把潘元勝氣到幾乎精神崩潰的,也不至於做出這種冒失行為。
就在他準備拍拍手,說“散會”的時候,教室前門被人撞開,從離開教室的黃永強等人嘴裡得知樓上教室發生了什麼,急匆匆趕來的苟楠楠快步上前,扶起披頭散髮滿身狼狽的老孃,看看那張幾乎破相的臉,頓時怒火沖霄,朝著往後面走的陳曉衝去。
“陳曉,你這個王八蛋!你把我媽怎麼了?”
張平拉了一把沒有把人拉住,眼睜睜看著她狀若癲狂,利用指甲去撓陳曉的臉,然後被他轉身甩出的一巴掌抽飛,重重地撞在東牆,頓時鼻血橫流,臉腫得老高,牙齒都掉了一顆。
至此,母女兩人落得一般下場。
第二百零五章 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這傢伙,連女同學都打!
家長們話都不敢說,只是一臉恐懼看著他。
陳曉活動一下手腕,淡然說道:“像你媽這種罪該萬死的老東西生養的子女,在我面前是不配享有人權的。”
苟楠楠不說話,只是在地上哭,直到鄒梅捂著臉走過去,把女兒從地上攙起來,像一對落難姐妹一樣往外走。
“媽,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
“我要他退學。”
“我要讓他去坐牢。”
鄒梅一言不發,只情往前走。
苟楠楠不知道這是為什麼,聽到聲音過來五班圍觀的張峰、沈彤和部分學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慢苟楠楠一步由操場過來的餘淮、耿耿、蔣年年等人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教室裡的人很清楚。
只要今天陳曉進派出所,明天紀檢人員就會登門拜訪鄒梅兩口子,被暴打一頓和家破人亡這兩件事,孰輕孰重她還是能分清的。
“家長會就到這裡吧,期中成績的事,大家回去後好好和孩子溝通,不要讓他們有心理負擔,畢竟學習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
張平不敢再說廢話,趕緊做完總結性發言,拍手說再見。
許多怕事的學生家長如果不是擔心給班主任留下壞印象,影響兒女,早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此時班主任宣佈散會,可以說是爭先恐後往外走,搞得門口圍觀之人一頭霧水,更加奇怪剛才發生了什麼,誰把鄒梅母女打成那樣的。
張峰懷疑是陳曉乾的,卻又理不清其中的因果鏈條。
母女二人吃了這麼大的虧,會不找警察伸冤?反而灰溜溜離開?待會兒得好好問問張平,剛才五班教室究竟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有幾位家長落在後面,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包括耿耿的後媽齊思思,簡單的母親,徐延亮的父親,董軍的母親,還有餘淮媽……
他們並未響應黃永強逼宮張平,要學校開除陳曉的提議,與那個無法無天並且疑似會“掐指一算”的傢伙不存在衝突,自然不會像黃永強,杜建華幾人那般不堪。
“張老師,我是餘淮的媽媽,關於我們家餘淮的情況,我想……你能不能幫他換個位置,還是希望他能挨著男生坐。”
門口正跟耿耿說話的齊思思回頭看了她一眼,心想八成是自己讓她看了耿耿的成績單,才讓餘淮媽生出給兒子換位置的想法。
“這好辦,叫耿耿退一排,坐我的同桌就好了。”聲音來自教室東南角。
張平抬眼一瞧,嘴角扯了扯,有些為難。
這傢伙一人兒坐角落都要搞得班裡雞飛狗跳,不得安生,再給他安排一個同黨……不對,同桌,那是真要一棒砸爛天宮的。
齊思思卻敏銳地捕捉到繼女眼中一閃而逝的期待,心裡咯噔一下,心想耿耿對那個性格乖張,肆無忌憚的陳曉不會是有想法吧。
也對,乖乖女總是會被張揚不羈的差生吸引。
那麼問題來了,這事兒要不要告訴老耿?
“媽!坐哪兒是我的事,不用你管。”餘淮的反應很大,近乎暴跳如雷,這一幕不僅驚呆了五官帶點刻薄與陰厲的餘淮媽,也讓張平感到意外,對耿耿、陳曉、餘淮三人的關係多了一些想法。
“餘淮,你忘了你初中……”
啪!
餘淮一巴掌拍在桌面:“媽!說夠了嗎?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又不是傻瓜,當然能夠察覺耿耿對陳曉這個神秘感拉滿的天煞孤兒的好奇心及好感度與日俱增,他天天在一邊兒看著尚且如此,真要換到別的座位,讓陳曉和耿耿坐到一塊兒,後面感情升溫會發生什麼?用屁股想都能知道。
另外,他和初中同桌陳雪君的事不想被耿耿知道。
餘淮拎著校服的衣領搭在肩上,氣沖沖走了。
“張老師……這……”
餘淮媽很尷尬。
“餘淮媽媽,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兒子同桌是一個好看的女生,確實會給家長帶來困擾,但他的同桌是耿耿啊,沒關係的。”
“哈哈哈哈……”門口探頭探腦的蔣年年捧腹大笑。
後面的耿耿同學鼓著腮幫子,鬱悶極了,剛才張平用“好看”兩字形容她,心裡還挺美的,瞟了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走人的陳同學一眼,自信心瞬間膨脹,已經開始考慮該怎麼暗示他了,豈料下一秒鐘就被澆了一頭冷水。
什麼叫“同桌是耿耿啊,沒關係的?”
我就這麼沒吸引力嗎?
餘淮媽看到門口女孩兒的反應,明白了,提著包走到門口:“耿耿,你別多想,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但……別怪阿姨……”
“嗯。”
耿耿的心思其實根本不在她身上,兩眼緊盯那道拎著書包拐進樓梯口的背影。
陳曉讓她去後面坐,什麼意思?只是幫她打抱不平?還是另有深意?
餘淮媽以為她是在為自己的話難過,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瞧餘淮的樣子,多帥啊!嘖嘖,‘我的事不用你管’,為了喜歡的姑娘和親孃決裂,太勇了。”
蔣年年扯了扯她的衣袖,遞給她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
“貝塔,別以為你找個假爹……”
“我的小姑奶奶,這種話可不能說。”
蔣年年趕緊捂住她的嘴巴,衝講臺看過來的張平歉然一笑,拉著耿耿離開走廊。
……
家長會第二天,苟楠楠沒來上學,第三天也沒來,第四天就傳來她辦理轉學的事。
杜珊珊也好幾天沒來上學,就在大家同樣以為她會轉學時,她來了,只是從五班搬去了四班。
這其實正常,振華中學作為省重點,不是什麼人都能就讀的,雖然她的父親在家長會上身敗名裂,事後更是被衝動的小舅子打斷一條腿,但是比起給女兒辦理轉學,去普通高中就讀,倒不如厚著臉皮換個班級待著,視後續情況再做打算。
黃易仁沒有轉學,也沒有轉班,不過明顯老實不少,不敢在其他同學面前陰陽怪氣陳曉了,不敢有事沒事用挑釁的目光盯著陳曉了,甚至每次陳曉從他背後走過,都要縮頭聳肩夾臂,嚇得跟小雞子似得,這種改變搞得同桌董軍很不適應。
五班家長會上發生的事在老師與學生間傳得沸沸揚揚,五班以外的學生把這當成一出鬧劇對待,畢竟一群家長挑事,要逼學校處理掉這個在課堂上搞封建迷信的傢伙,結果陳曉沒被處理,他們和子女反倒圓潤的滾了,這一幕太可笑了。
潘元勝由張平嘴裡得知陳曉在家長會上打人,本想借機給他勸退,後面聽完細節,一下子老實了,畢竟干係太大,萬一陳曉氣不過,來個魚死網破,天知道他這個借題發揮的始作俑者會不會在半夜回家的路上被人捅死。
轉念又一想,他還挺知足的,起碼在追究五班集體作弊的那堂課上,陳曉沒有像暴打鄒梅那樣把他揍成豬頭。
……
一週後。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秋遊季,校領導的意思是各班自由選擇活動地點和內容,張平與徐延亮擱辦公室一番勾兌,選了市郊的七龍山。
五班同學總動員,外加一個……二班的路星河。
用富二代的話講,二班那群人忒無聊,這麼好的機會居然寧願在教室自習,也不選擇出去玩,完全不懂什麼叫勞逸結合,他才不要和那群沒有情趣的書呆子那樣呆在班裡。
張平本來是要拒絕的,路星河怎麼說的?如果不讓他跟著,張峰就要陪他玩兒一整天,與其出動兩位老師,不如讓自己做一天的五班學生,像這種事,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張峰也能給自己放個假,好好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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