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陳曉這小王八蛋,他想幹什麼?跟學校開戰嗎?
第一百九十八章 比戴綠帽子還狠
潘元勝氣得直拍椅子扶手,聽聽那些歌詞。
什麼“我要的並不在這裡,你給的答案沒意義”,什麼“就用最輕輕鬆鬆的一筆,毀掉你所有的問題,我都選C,都選C……”什麼“你說我不懂的問題,我說你懂個屁。”
學校教授的文化知識沒有意義,封建迷信,裝神弄鬼的東西有意義?
這小子,課堂上搞那些讓老師頭大的東西不算,如今走進大禮堂,登上舞臺,居然還給他們上眼藥,諷刺他們這群老師懂個屁?
再看《都選C》這首歌的歌名,C是什麼?操!
火大,真是讓人火大!
潘元勝沒有抑制情緒,只是搖滾樂的聲音太大,壓下了他的聲音,然而左手邊靠近過道的兩個人聲音更大。
“張強,我告訴你,他是我的,誰都不能跟我搶。”
“還你的,憑什麼?他是你乾兒子,還是未來女婿?他要選什麼路是他自己的事,你管得著嗎?”
“陳曉是校長親批入學的,目的是讓市一中、師大附中等學校知道咱們振華的體考實力,你敢攛掇陳曉學音樂,就是跟校長過不去。”
“校長什麼時候說過他批陳曉入學是為提升振華體考成績了?這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說明你孤陋寡聞,反正人是我發掘的,先來後到你懂不懂?”
“我不管什麼先來後來的,我只問你,是學音樂畢業後的就業面廣?還是學體育畢業後的就業面廣?”
“……”
“所以你看,我是在為他的未來負責,你呢?就知道為自己爭一口氣,太狹隘了。”
“我那是為自己嗎?我是為了學校。”
“……”
不只潘元勝,前排就坐的高二年級主任,老資歷文化課老師,高一年級的張玉華、賴春陽等,無不一臉錯愕看著因為陳曉學什麼吵得面紅耳赤的兩個人。
蘇勝達的情況大家很清楚,陳曉亂幹軍訓教官後,活張飛就一副非他不嫁的樣子了。之後還在辦公室放話,讓文化課老師多擔待一下,等明年春季省邥匍_,陳曉拿到名次,保送的事就成了一大半。
至於張強……
張強是振華中學僅有的兩名音樂老師之一,另一名音樂老師賈靜是他的妻子,一個專職培訓聲樂藝考生,一個負責高一、高二年級的音樂公開課,以及與舞蹈老師配合,為學校排練演出隊伍,參加各種活動。
日本代表團還在時,陳曉一席話說得賈靜啞口無言,鋼琴又彈出專業人士的水平,如今參加八十八週年校慶,在舞臺上帶著三個“小矮人”搖滾玩得飛起,說起來……張強有這樣的表現實屬正常。
“幹什麼?你們兩個幹什麼?打架去外面打,這裡是大禮堂,注意影響!”
直到潘元勝的呵斥傳來,那二人才悻悻坐回,一臉不爽地看著對方。
藝術和體育……本來就是八字不合的兩個領域。
洛枳笑得合不攏嘴,一直拿手掩著。
總覺得這在水泥牆更正她的化學式錯誤,寫下“晴天”二字的學弟好生有趣,明明幹啥事都一副隨遇而安,冰冰冷冷的樣子,卻總有一種把身周事物搞到雞飛狗跳的生命特質。
“都選C。”
“都選C。”
“都選C……”
伴著樂曲的尾奏,帷幕緩緩拉上。
臺下暴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畢竟搖滾樂的感染力是其他樂曲無法比的,尤其對於青少年觀眾而言。
只有潘主任,眼睜睜看著三個大寫的“操”糊自己一臉。
此時此刻,餘淮瞥了一眼雙手緊攥的同桌,拽了拽她的衣袖:“沒意思,回教室吧。”
“你先回去吧。”
“你呢?”
“我要等陳曉……蔣年年他們。”
“等他們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祝賀演出順利啊。”
餘淮衝鄭亞敏、董軍、韓敘等人努努嘴:“這麼多人等著祝賀他們呢,輪不到你。”
“我不走,都說了,我不走!”
“……”
餘淮一看她不聽勸,躊躇片刻,把抬起一半的屁股落下去,冷臉等候慶典落幕。
物理學霸之所以壓制情緒,選擇留在大禮堂當電燈泡,主要是受送別日本代表團的活動刺激,不想耿耿與陳曉有單獨相處的機會------那日學生代表散去,陳曉與耿耿一同回教室,路上曾做了一個彈她腦門的動作。
餘淮一向認為這是隻有他能對大眼萌妹做的事,是獨屬二人的親暱密碼,陳曉越界了。
十五分鐘後,學生們魚貫走出大禮堂,只剩幾個執意等候好友的學生未走,而高一五班這邊人尤其多。
“你是沒見,潘主任的臉都綠了。”
“臉都綠了?不就是一首歌嗎?怎麼跟給他戴綠帽一樣?”
“貝塔,這話是不是……”
“簡單,我這還是好聽的,明明週年慶節目第一名應該是咱班的,就因為他的一句‘不夠積極向上’,直接給排除在榜單之外,什麼玩意兒?!”
“貝塔,彆氣了,你們不是也沒想拿獎嗎?”
“徐延亮,你說的這叫什麼話?沒想拿獎和公報私仇是兩回事,文瀟瀟,你說對不對?”
“嗯。”
“太氣人了。”
“嗯。”
“你別光‘嗯’,想個報復他的辦法啊。”
“要不,下次電視臺的記者再來學校採訪,我們去告潘主任的狀?”
“這……沒必要吧?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我覺得韓敘說得對。”
“對你來講,韓敘說什麼都對。”
“……”
蔣年年、文瀟瀟、簡單、韓敘、徐延亮、鄭亞敏等人坐在舞臺邊緣吐槽潘元勝依靠手中權力區別對待高一五班的節目,耿耿在追問陳曉有關歌的問題。
“都選C?這是你寫在地理試卷上的內容吧?”
開學摸底考試結束後的地理課,陳曉用玄學解釋一番中國地理後走了,她曾帶著好奇翻看他遺留在課桌上的地理考卷,看到過那段歌詞,原以為跟數學考卷上的脫褲衩小新,語文試卷的歪文一樣,是用來諷刺閱卷老師的,事實證明並不是。
陳曉說道:“沒錯。”
“怪不得沈彤老師一看你就笑了,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這是一首歌了?”
“並沒有。”
“沒有?”
耿耿一臉失望。
陳曉用手裡捲成圓筒的曲譜打了她的頭一下:“你在展開什麼奇怪的腦補。”
她像是被道破心事,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後方座椅戴著耳機聽歌的餘淮越看越不爽,只覺一股無名文火在心裡燒,忍不住摘下耳機,怪里怪氣地道:“我還以為你會搞出什麼玄學點子,到頭來居然是玩搖滾,千篇一律,平平無奇。”
“餘淮!”耿耿撅起小嘴,一臉埋怨,剛才說好的,一起等候功臣可以,不準亂講話,事實證明這根本沒用,約定好的事都能變卦。
“玄學點子?”
陳曉搖了搖頭,滿臉失望:“餘淮,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讓你失望?”
餘淮起身說道:“呵,是你讓我失望好吧。”
“這件事裡的玄學要素,你沒悟到嗎?”
物理學霸被他的反問句搞得呆了一下,兩個呼吸後回過神來,冷冷一笑:“什麼玄學要素?你不會告訴我,剛才那首讓潘元勝暴跳如雷的搖滾曲跟玄學有關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玄學VS科學
“耿耿,耿耿。”
一道喊聲由大禮堂門口傳來,耿耿回頭一看,發現黃易仁與苟楠楠一起走來。
“怎麼了?”
“潘主任叫你。”
“潘主任叫我?什麼事?”
苟楠楠說道:“不知道,張平老師也在,兩人提到了路星河的名字,我想可能與日本代表團的照片有關吧。”
“哦。”
耿耿正要動身前往綜合樓,餘淮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等等。”
“你沒聽苟楠楠說,潘主任叫我過去一趟?”
“不急,聽他說完再去不遲。”
“餘淮。”
餘淮說道:“你不好奇那首歌跟玄學有什麼關聯嗎?”
黃易仁的嘴角耷拉下來:“又搞這個?你就聽他扯吧。”
“沒錯,我就想聽聽他怎麼扯。”餘淮瞥了一眼察覺這邊氣氛不對,一起走過來的蔣年年、簡單等人,語帶嘲諷。
陳曉望文瀟瀟說道:“你注意沒有,我們登臺演唱時,誰的表現最熱烈?”
“學生吧。”
“沒錯,老師,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老師對於搖滾樂興趣寥寥。”
餘淮說道:“你想說什麼?他們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不強是嗎?”
陳曉輕蔑一笑:“當初在音樂公開課上,我說西方屬金,又用金飾類比西方人,如果是肯動腦子的人,搞不好已經能夠聯想到西方油畫的光鮮精緻,再由西方文化的繪畫特點聯想到西方人的生活習慣,比如熱衷於社交,上流人士會頻繁舉辦各種舞會,一群人在大廳裡翩翩起舞,打扮最靚麗,舞姿最優美的人會成為眾人矚目的明星,這相當於什麼?像不像金店裡的首飾?每一件都力求表現自身,站上位於C位的展臺?與習慣韜光養晦,隱身在鬱鬱蔥蔥的草木裡尋找安全感,不露鋒芒的東方人不同,展示自身價值才是他們的人生底色。”
文瀟瀟推了推鏡框,若有所思。
她看的書多一點,像《包法利夫人》、《安娜卡列尼娜》、《漂亮朋友》,確實,西方社會的暢銷小說裡總是會有舞會的橋段,書裡的貴婦們哪怕家庭進項已經入不敷出,為了在舞會上展現自己,就算是借貸,也要購買最新款的首飾,至於男人們,他們的臉面是出自有名裁縫之手的服裝和豪華馬車。
陳曉繼續說道:“再聰明一點的人,可能會在心裡打出一個問號,‘金’一定是指金飾嗎?會不會是剪刀?會不會是刻刀?會不會是手術刀?有一個渲染對抗性的詞語叫‘文化入侵’,不知道你們聽沒聽過?在這個背景下,如果西方屬金,東方屬木,你們會有怎樣的思考?”
簡單小姐腦海靈光一閃:“啊,我知道了,金克木。”
“那如果把西方文化比作剪刀呢,你、她、他、你們是什麼?”
“……”
問題有點難,簡單小姐答不出。
文瀟瀟皺眉道:“花草?”
“如果是刻刀呢?”
“未經雕琢的木材。”
“所以你知道為什麼年輕人喜歡搖滾,而比你們大三四十歲的人會表示無法接受的原因了,西方文化刻刀雕出的自然是帶有西方藝術風格的木雕。”
“為什麼從大唐胡服騎射開始,也包括《西遊記》的傳經路數,改變中原文化面貌的多是西方來的元素?為什麼日本這個同為木屬的國家早年受我們文化影響,後來脫亞入歐異常順利?一群教授巴拉巴拉說了半天,這找資料,那搬資料,論證東亞社會為什麼會深受西方文化影響,古人一句話就講明白了,同體量下‘金克木’,天生的。”
黃易仁大怒:“你胡扯什麼?不僅搞封建迷信,還崇洋媚外,數典忘祖。”
“這就踩尾巴了?說我一個推崇玄學的崇洋媚外?你要不要重新審視一下自己的思維邏輯?”
陳曉指著他脖子上掛的耳機,身上穿的校服說道:“你用的,你穿的,都含有西方的文化與科技,既然你這麼討厭西方的東西,以後所有電子產品別用了,所有含化纖成分的衣服別穿了,物理、化學、英語這些科目也別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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