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上個屁課。”
潘元勝不由分說,拽著他的袖子走出課堂,沿走廊快步前行,即將到達拐角時,就聽前方樓梯口下面傳來一陣囇e咕嚕的日語對話。
路星河剛要過去,潘元勝攔住了他:“先別急,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哦。”
“哦什麼哦,翻譯啊。”
路星河瞧著一臉惱火的教導主任,沒好氣地翻個白眼,仔細傾聽樓下二人的對話。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表情越來越複雜,驚訝中帶著一些不解,一些氣憤,還有幾分哭笑不得。
潘元勝在一邊急得呲眉瞪眼:“你快翻譯啊。”
“青木一郎問他是不是孤兒,父母早亡,爺爺也於暑假期間去世,現在一個人在山海市生活,他回答是。”
這讓潘元勝記起剛才陳曉和七宮葵合奏鋼琴曲,青木一郎找他詢問陳曉情況的一幕。
“然後呢?”
“然後青木一郎說咱們振華一點不懂尊重人才,這麼好的學生居然吃了兩個處分。”
潘元勝的臉色很難看,因為給處分的人正是他,而剛才和青木說話時,明確表示陳曉是個不服管教的刺兒頭,打教官、騙老師、搞封建迷信,怎麼到了青木一郎嘴裡,自己成了壞坯,陳曉成了人才?
“青木一郎還說,如果陳曉願意前往日本留學,簽證和全額獎學金的事他來搞定,之後高中三年辦理入籍手續的話,他所在的榮光學園高中願意為陳曉申請保送東京大學的名額。”
“什麼?”
潘元勝兩眼瞪成一對電燈泡:“路星河,你不是在騙我吧?我可告訴你路星河,如果被我知道你在亂翻譯,我也給你爸打電話。”
路星河表示自己有冤情:“潘主任,這我有必要騙你嗎?不信你待會兒自己去找陳曉問。”
確實,之前路星河亂翻譯,他不懂日語,沒法跟青木一郎求證,陳曉不一樣,路星河有沒有從中作梗,一問就知。
既然路星河沒有亂翻譯,那麼這件事說明什麼?
青木一郎一個來振華訪問的日本老師,居然跑到他的地盤挖人了?可問題是放著餘淮不挖,年級第一的黃悅鵬不挖,去挖整天裝神弄鬼惹事生非的陳刺兒頭?如果那小子是人才,那麼給那小子兩張黃牌,天天琢磨怎麼在不得罪校長的情況下把人開除的自己算什麼?有眼無珠不識金鑲玉的超級無敵大蠢驢嗎?
第一百九十章 我最愛看修羅場了
“路星河。”
“啊?”
“你看我像不像一個傻子?”
“潘主任,我真沒騙你,他們剛才說的就是這些內容。”
“我問你我像不像一個傻子,誰問你他們說什麼了?”
路星河盯著他瞧了一陣,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小潘吶,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啊。”
潘元勝打掉他不安分的手:“陳曉怎麼回答的?”
“什麼?”
“陳曉怎麼回答青木一郎的?”
“他沒同意。”
“為什麼不同意?”
“他說沒把你氣死前,是不會離開振華中學的。”
潘元勝大怒:“路星河!”
“我說得都是真的。”路星河又是委屈又是不解,委屈是因為潘元勝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不解是因為陳曉似乎知道他們在上面偷聽,故意說這種話噁心教導主任。
噔噔噔……
潘元勝還想說話,這時樓道口傳來遲緩的腳步聲,聽著像青木一浪敗興而歸,他不好意思照面,趕緊拉著路星河回了音樂教室。
至此音樂公開課還剩下不到十分鐘的課程,青木一郎回到座位後,潘元勝總覺得禿頂領隊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似乎在琢磨怎麼弄死他。
……
三天後,到了日本代表團離開的日子,前往校門口送行的除了翻譯路星河,攝影師耿耿,還有陳曉。
青木一郎握著他的手說道:“陳曉君,這三年只要你願意,榮光學園高中的門永遠為你開著,哦對,如果大學你有留日打算,請務必要給我打電話,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幫助你。”
“好的青木先生,我會記住你說的話的。”
青木一郎點點頭,讓到一邊,等候多時的七宮葵走到他的面前,臉上滿是不捨:“你為什麼不答應青木老師?”
“這個……”陳曉瞥了盯著自己的潘元勝一眼,“我還沒把他氣死”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又吞回肚裡:“我是個有故土情結的人,而且爺爺暑假才走,他生前最高興的一件事就是我能到振華中學讀書,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考慮留學的事。”
“那好吧。”她伸出代表告別的手:“我送你的晴天娃娃一定要掛在每天起床可以看到的地方。”
陳曉伸出手,一面開玩笑道:“你是要我當和尚嗎?”
七宮葵並沒有接他的一休梗,在握住他的手的瞬間突然用力,身體向前,抱住了他的腰。
“嗯?”
陳曉愣在原地。
不遠處關注這邊動靜的潘元勝、耿耿、路星河等人全懵了。
“喂,喂,路星河,你不是說日本女孩兒婉約含蓄嗎?她這叫含蓄嗎?”耿耿很窩火,心想好不容易送走這群沒安好心的黃鼠狼,豈料最後等來這麼一幕。
“這……”
路星河的嘴角扯了又扯,滿臉不爽地道:“總有幾個例外吧,你又不是不瞭解七宮葵的脾氣,比日本代表團裡其他女生活潑多了。”
“我跟她又不熟。”
“嗬,好大的醋味。”
“別瞎說,我沒有,我是在不爽日本代表團施展美人計。”
“美人計?”
路星河看看七宮葵,又看看陳曉,皺著眉頭狂抓後腦勺:“耿耿,你說……是你長腦子了,還是我變蠢了?”
兩人說話之際,七宮葵緊咬下唇鬆開手,頭也不回地鑽進大巴車廂,往最後面靠外的座位走去。
陳曉沉默不語。
耿耿把手裡用來歡送日本代表團的小紙旗唰唰幾下扯成一地碎屑,恨聲嘟囔道:“你們才認識幾天,要不要演到這種份上,哼,等我回家,把你的照片全刪了。”
“耿耿,你在那兒嘀咕什麼?”說話的是潘元勝。
“啊,沒,沒嘀咕什麼。”
“沒嘀咕什麼還不趕緊拍照?”
她抬頭一瞧,發現青木一郎正在跟送行的校領導和各班代表揮手告別,在人群裡她捕捉到一個熟悉的面孔,就是那位曾在門口安慰她不要擔心摸底考試成績不好會被勸退的高二學姐。
叫什麼來著?
洛枳?
啊……記起來了,經常在樓下喂貓被嫌棄,看得陳曉樂到嘴抽的也是她。
“耿耿,快啊!”
潘元勝一聲厲喝,打斷她的沉思,趕緊端起相機跑到前面,衝揮手告別的青木一郎和大巴車上開窗道謝的日本學生咔咔咔一通拍。
嗚……
一分鐘後,大巴車載著日本代表團的人駛出校門,匯入主路。
潘元勝鬆了一口氣,看看腕錶刻度,告訴各班代表回去上課,又叮囑耿耿儘快把照片洗出來,志得意滿地倒揹著雙手走了。
接待工作一切順利,這下他可以在校長面前邀功了,三年後老頭子退休,搞不好他的位子還能再往上提一提。
還有陳曉的事,要不要說呢?
如果學校是為了學生的成長,如果校長真心想陳曉未來的路更好走,就把他開了吧,開了他就能去日本讀東大了,不是麼?
陳曉也準備回去,轉身時先與洛枳玩味的目光對上,又與一道男生的目光對上,他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在看什麼?我記得洛枳學姐屢喂屢遭嫌棄的那隻黑貓是你當初在篝火邊喂的吧?”
陳曉側頭一瞧,發現耿耿就站在右手邊。
“沒看她,我在看那個男生。”
“也是高二的嗎?”
“哦,我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
“盛淮南。”
“盛淮南?啊?高二的理科大神?餘淮和週末的榜樣?”
“你知道?”
“嗯,上個月高二年級月考大榜,盛淮南是全年級第一。”耿耿想了想,歪著頭道:“你該不會跟他有什麼過節吧?”
“你為什麼這樣想?就不能是他很欣賞我這個學弟嗎?”
“我不信。”
“為什麼?”
“你想啊,全校的人都知道你在研究玄學,不說餘淮和韓敘了,理科成績好的人都對你的東西不屑一顧,偏偏你還一副狂傲不羈的樣子。”她重重地嘆了口氣:“也只有我們愛好文科的女生才不會在意這些。”
陳曉彈了她的腦門一下:“少在我面前擺媽味兒。”
“哼……”
她捂著額頭撅起小嘴,一臉不悅。
“走了。”
“只許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她小聲吐槽一句,快步追上:“剛才七宮葵跟你講了什麼?”
“你跟路星河不是一直在旁邊偷聽嗎?他沒告訴你?”
“我問的是她抱住你的時候。”
“情話,你想聽嗎?”
“你可得提高警惕,日本人太壞了,居然對一個高中生施展美人計。”
“美人計?誰告訴你的。”
“電視劇裡不都是這麼演的?”
“……”
陳曉沉默了一陣:“耿耿。”
“怎麼了?”
“你真是太睿智了。”
“哈,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我媽說了,我很聰明的,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沒把聰明勁兒用在學習上。”
“……”
路星河與代替週末參加送別儀式的林楊站在校門口,他的臉很臭,耿耿小姐剛才還一副連陰天的臉,七宮葵一走就撥雲見日了?人家連定情信物都互贈了,她怎麼還笑得出來!
“路星河?”
“怎麼了?”
他回頭看向這個有些靦腆的好學生。
“你是不是喜歡高一五班的耿耿?”
“哪有,怎麼可能!”
“那就是想透過她證明自己比陳曉強了?這麼做不好,放手吧。”
“你是我的誰啊?管這麼寬?”
路星河被他一句話撩起真火,面色不善地看著多管閒事的傢伙,心想為什麼成績好的傢伙嘴都這麼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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