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餘淮被韓敘與董軍攙了下去,接近選手休息區的時候,陳曉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這個表情在疼痛與茫然間不斷切換的物理學霸。
“怎麼?理科思維解不開這道題是麼?”
陳曉在徐延亮的邀請下起身,迎著一雙雙期待的眼神朝籃球場走去:“等你以後進了社會,還有更多理科思維解不開的難題等著你,你以為集體需要的是理性嗎?集體需要的是情緒和狂熱。”
……
與此同時,學校的多媒體教室裡,日本代表團的人坐在下面,路星河站在臺上,耿耿和潘元勝在窗邊小聲對話。
“潘主任,你說過決賽讓我去的。”
“不行,你要再敢逃跑,不用在振華呆了。”
下面日本代表團的鵝蛋臉女孩兒衝路星河招了招手,指著窗臺前的兩個人說道:“他們在吵什麼?”
“這個女孩兒想看她們班的籃球比賽。”
眼睛會笑的七宮葵聽說來了精神:“籃球比賽?”
耿耿注意到這個細節,過去搶走路星河手裡的話筒:“我們振華一向注重體育精神,現在下面的操場上正在舉行一場籃球比賽,如果大家感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
路星河只能耐著性子給日本代表團翻譯耿耿的話。
“想去。”七宮葵很興奮,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帶團老師,得到肯定後讓路星河轉述。
潘元勝是不想去看的,覺得那玩意兒屁用沒有,都是形式主義,三年的籃球賽加一起還沒陳曉考上北體給學校爭臉,但既然是日本代表團的意思,那沒辦法,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好,我們下面集體看籃球賽。”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看,他好像一條狗啊
“哎,你跑那麼快乾什麼?”
“別拉我,我告訴你別拉我。”
耿耿揚著袖子甩了路星河好幾次都沒把人甩開。
“我不拉你,讓你跑前面去,在日本代表團面前搶了潘主任的風頭啊?你別忘了我們是幹什麼的,對整個接待活動來講,咱們就相當於服務人員,服務人員你懂不懂?”
“我看你就是不想我看籃球賽。”
“你就這麼想看身為體育委員的同桌大發神威啊?”
耿耿愣了一下,因為發現路星河說錯了,她確實想看餘淮打球不假,但更想看另一個人……
或者說全班女生都在期待他出場,因為大家講的都是餘淮進了幾個球,搶了多少籃板,陳曉作為替補隊員,一直在做冷板凳,整整三天沒上場。
如果是在正式比賽中,觀眾們不瞭解球員特點,大機率不會關注替補席,但是高一五班的學生了解陳曉啊,那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肯定不會只是像他對外宣稱的那樣,報名參加籃球賽只是為了應付蘇勝達。
更何況他的個子在那兒呢,一米八八的個頭,全班最高的男生,在打籃球這項邉由媳旧砭陀袃瀯荨�
“怎麼?你不想看餘淮?那就是……陳曉?”路星河撇嘴道:“我都聽說了,你以為餘淮會給他上場的機會嗎?我不認為你的同桌是一個寬宏大……”
話沒說完,便聽人群裡爆出一陣喝彩,路星河愣在原地,耿耿側身望去,視線越過美術生,穿過二班學生的肩,落在一道高高躍起,只是輕輕一拍,便把週末指尖起飛的球推進徐延亮懷裡的人影。
“陳……陳曉……”
他上場了,上場了。
耿耿同學心花怒放,哪裡還有心思搭理路星河,使勁掙脫他的手,揹著那隻滿是楓葉和白色小星星的書包衝進對面高一五班的人群。
蔣年年瞟了她一眼,又看看旁邊的日本代表團,小聲埋怨道:“你怎麼才來?”
“抱歉,抱歉,都怪潘……”
她剛解釋到一半,就聽左側傳來一道驚叫,抬頭一瞥,眼見養精蓄銳數日的陳同學輕輕一躍,按著徐延亮沒有投進,撞在籃筐上回彈的籃球往下一壓,球毫無意外地進了。
“啊……”
耿耿又跳又叫,開心極了。
不過剛剛鑽出人群的路星河不開心。
替補席那邊,不肯去醫務室,執意坐觀後續的餘淮不開心。
“我就說吧,這傢伙最擅長的就是偷懶,不在背後逼他一把,你都不知道他肚子裡藏了多少貨。”
蔣年年又在簡單和文瀟瀟等人面前賣弄自己的眼光了。
至於二班同學那邊,人都麻了。
因為自從下半場開啟,局勢幾乎成一面倒的趨勢,比分牌上的數字此時已經變為45:46,也就是說,從陳曉上場後,二班就進了一個球,還是因為董軍犯規所致。
啪!
大家因為剛才那記漂亮進球而生的興奮勁兒還沒消退,週末再一次被陳曉蓋帽,這次球在地面猛力一彈,衝到韓敘手裡,應該是力道太大,把手震疼了,嘴角不由自主往後抽了抽。
“你故意的?”週末沒看身後,兇狠地盯著陳曉,因為這已經是他第八次被蓋帽。
“沒錯,我故意的。”
陳曉學他伸出大拇指,往下按了按。
“王八蛋。”
週末剛要伸手推搡,陳曉把手拿開,雙肩向後移動。
到底是全年級名列前茅的學生,腦子反應很快,手推到一半停了,扭頭一瞧,發現裁判正看著他們兩個。
“不推啊?不推我可走了。”
陳曉輕蔑地瞥了他一眼,上前兩步,接過董軍後傳的籃球,非常流暢地帶球突破一人,在二班兩名後衛的夾擊中上籃。
球進了!
穿著白絲襪格子短裙,性格相當活潑的七宮葵大聲喊了一句話,居然蓋過了五班學生的叫好。
耿耿注意到路星河的臉色很不好看。
要知道這貨對二班沒有一點歸屬感,更不知道集體榮譽是什麼,二班丟不丟分對他來講完全沒有關係,此時居然一改常態?這裡面指定有貓膩。
“她說了什麼?”
“啊?”
“我問你她剛才叫的是什麼?”
路星河猶豫一下,還是咬牙切齒地道:“流川楓……”
流川楓?
灌籃高手?
耿耿呆住了。
另一側站的文藝委員文瀟瀟推推眼鏡,少有溫度的臉笑了笑:“陳曉不挖苦人的時候還真有點像那個人。”
“切……”
路星河一臉不服:“臉臭就臉臭,還流川楓?他是不是流川楓我不知道,但確實夠瘋的。”
“我看你就是嫉妒他,打架沒他厲害,學習沒他好,打籃球……對了,你會打籃球嗎?”
耿耿一句話把他給問住了。
“誰說我不會,我只是不想學這種沒點藝術含量的東西。”路星河搖頭晃腦說道:“我會畫畫,他會嗎?畫畫是要天賦的,我會日語,他會嗎?日語是要系統學習的,我會彈吉他,他會嗎?音樂是要從小培養的……”
“行了行了,打住。”耿耿比個停止手勢:“別打擾我看球。”
這時路星河才發現,陳曉被圍了,二班居然派出兩名球員盯他一個,一前一後,可以說走到哪裡跟到哪裡。
場外的人意識到情況有變,二班改了戰術,把防守陳曉作為頭等大事抓,他自己當然更加清楚目前處境,但他並不在意對手的新戰術。
他是練散打的,拳擊也會幾手,身體抗擊打和衝撞的能力根本不是普通高中生能望項背的,而為能留校培養的乒乓球愛好,賦予他遠超普通人的反應能力,再加校籃球隊的經歷,別說兩三個人盯梢,二班五人全上,能把他封住就不錯了。
很快,他覓到一個破綻,帶球虛晃一槍,突地轉身,做迂迴突圍的動作,豈料二班的人足夠狡猾,或者說猥瑣,明面上兩人盯他,實際還有一個報復心極強的週末虎視眈眈。
眼見陳曉轉身,視線受阻,他猛地切入,一巴掌拍向距離自己很近的籃球。
“拿來吧你。”
在週末看來,這個距離和角度,搶到球是十拿九穩的,算是對陳曉總是蓋他帽的報復,然而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突然一花,球沒了,他的手穿過空氣,因為用力過猛無法保持平衡,身子噗通一下撲倒在地,手肘在地面搓出一道白痕,戧破了皮。
“怎麼可能?”
他回頭看去,卻見本該被自己奪得的籃球正在陳曉的食指打轉,陽光由側方瀉下,打在那張帶著淡淡蔑視的臉上。
我在哪兒?我是誰?為什麼會這樣?
這下他知道為什麼餘淮下場時是一副懷疑人生的表情了,因為自己現在的情況也差不多。
“妖……妖法,他會妖法。”
七宮葵:“哇,好厲害啊,我好喜歡……”
七宮葵:“加油!”
週末的聲音被淹沒在一片叫好聲中,畢竟三人合擊都沒把對方拿下,他還跌了個狗吃屎,給自己磕傷,真是太搞笑了。
陳曉隨手把球丟給徐延亮,向對手半場跑去。
想卡他的視野?拜託,他可是開全圖掛的人,最近又得到了準神器“次元裂隙”,這要能被週末陰了,乾脆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
最終,比分定格在50:97,最後幾分鐘二班的球員和學生都快崩潰了,這還是陳曉半場才上的結果,如果一開始就出戰,這場比賽怕是打不完,二班就得棄球認輸。
即便如此,這個比分也是相當難看,可以說是二班之恥。
韓敘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看看對面坐著的徐延亮,再看看身後替補席,發現手臂見血的週末攙著腳踝受傷的餘淮,一步一瘸地朝著醫務室的方向走去,背影與其說難兄難弟,不如講兩條敗犬。
反觀陳曉,被五班女生圍得水洩不通,他還一臉不耐,推掉這個遞來的水,避過那位想給他擦汗的手。
這反差……唉……
“你應該早點讓他上場的。”沉悶如韓敘,也忍不住吐槽當下場面。
徐延亮攤攤手:“你忘了,餘淮是體育委員兼籃球隊隊長,他說不用陳曉上場,我能有什麼辦法?”
董軍往後面一倒,兩隻手按在地上:“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真可憐。”
孫友良說道:“體育生就是體育生,比不了啊,不過這也太變態了。”
他又瞥了一眼比分。
“咱省體育水平最高的一中,校隊裡也沒有像他這麼強的球員吧。”
“韓敘,韓敘,給你水。”
這時人群裡鑽出一個女孩兒,兩個小辮一甩一甩地走到韓敘身邊,把手裡的礦泉水遞過去。
“謝謝。”
他伸手接過,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扭臉看看渴得舔舌頭的徐延亮,看看手裡的礦泉水瓶,給又不能給,不給又不好意思,臉苦得像酸黃瓜。
“簡單,那邊怎麼回事?送個水也排隊嗎?”
徐延亮看到圍著陳曉的女生隨著時間的推移非但沒少,反而更多了,嫉妒的同時又心生奇怪。
“是日本代表團的人過去向他祝賀勝利了。”
“哦,是這樣啊……”
與此同時,那個名叫七宮葵的女孩兒站在陳曉面前,仰頭看著他。用日語說道:“你籃球打得真是太好了,跟我的偶像流川楓一樣。”
路星河在一邊做歪翻:“他說你籃球打得一般,學櫻木花道學得一點不像。”
旁邊按著包裡一直沒機會遞出去的礦泉水的耿耿眨眨會說話的大眼睛,櫻木花道?不是流川楓嗎?
七宮葵又道:“明天還有比賽嗎?我想來給你加油,可以嗎?”
路星河說道:“她說你其實更像湘北隊裡的大猩猩,橫衝直撞,就知道蠻幹,還沒有競技精神,這場籃球比賽一點都不好看,她已經開始後悔過來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看,他好像一隻猴子啊
耿耿看看笑容清清爽爽,滿目期待的七宮葵,再看看一臉不耐煩的路星河,一把扯住後者衣領,小聲警告道:“我警告你,不準亂翻譯。”
就連蔣年年、鄭亞敏等五班女生也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日本人禮貌歸禮貌,但是在挖苦別人的時候,也不會笑成這樣吧?那完全就是一個女高中生看偶像的表情嘛。
就在路星河準備指天起誓,自己說的都是真話(他的真心話)時,陳曉開口說話了。
“抱歉,明天沒有了,我們班已經奪冠,這一季的球賽結束了。”
此言一出,剛才還亂糟糟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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