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梅麗莎走在前面,拎著裝滿食材的布袋,小聲哼著什麼曲子。
就在轉過一個街角時,杜威忽然看到了老尼爾。
老尼爾一個人走在對面的人行道上,步子很慢,搖搖晃晃。
他的眼神空洞洞的,整個人像丟了魂。
梅麗莎喊了一聲:“尼爾先生。”
老尼爾抬起頭,看了看他們三個,擠出一個笑。
“嗯。”
就這一個字。
然後他低下頭,匆匆走了過去。
“他這是怎麼了?”克萊恩回頭望了一眼老尼爾的背影,微微疑惑。
杜威想起了原著里老尼爾的結局。
他看著老尼爾的背影,拍了拍克萊恩肩膀,聲音壓低:
“多關注關注他。”
“另外,記得告訴老尼爾,死者不可復生。”
克萊恩的腳步頓了一下。
杜威瞥了眼前方活潑的梅麗莎,貼近克萊恩耳垂,聲音壓得更低。
“……邪神,更不可靠近。”
克萊恩心中一突。
邪神?
不可靠近?
他下意識想追問,可杜威已經直起身,朝前走了。
克萊恩愣在原地,腦子裡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他難道是在暗示“愚者”?
這個妹妹的同學,就和那位“世界”先生一樣,克萊恩猜不透。
梅麗莎回頭喊道:“克萊恩!”
克萊恩笑了笑,自己怎麼會有這麼荒誕的想法,他“愚者”的身份,沒人會知道。
三人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梅麗莎換了圍裙就鑽進廚房,鍋碗碰撞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杜威,幫我把那個罐子遞一下。”
“好。”
克萊恩剛想跟著進去幫忙,被梅麗莎一句話堵了回來。
“你出去坐著就行了。”
“……為什麼?”
“上次你切洋蔥切了半個小時。”
克萊恩癟了癟嘴,退出了廚房。
他坐在餐桌前,百無聊賴地看著廚房的方向。
杜威正在案板前利落地切著什麼,梅麗莎在旁邊往鍋里加佐料,偶爾側過頭跟杜威說兩句,杜威就低頭笑一下。
克萊恩的眉毛慢慢擰了起來。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杜威。
高個子,肩寬,手腳麻利,切菜的動作比自己順暢得多——這他承認。
可總覺得哪裡看著不太順眼。
“喂!”克萊恩揚聲喊道,“那麼多的肉,全切了?”
杜威頭也沒抬:“嗯。”
“那有足足兩磅吧?我們三個人吃得完嗎?”
梅麗莎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肯定吃得完,不用擔心的。”
克萊恩愣了一下,腦子裡飛速算了算。
兩磅重羔羊肉,足足1蘇勒4便士,加上那些配菜和新鮮的豌豆,還有一瓶紅酒,還有杜威堅定要買的檸檬布丁。
不算布丁,這一餐也快2蘇勒了。
可看著廚房裡溫馨的氣氛,克萊恩笑著搖頭,把到嘴邊的話硬嚥了回去。
……
飯菜很快上了桌。
班森今天加班,三個人圍著小桌子坐下。
羔羊肉確實不錯。
克萊恩吃了幾口,眼睛一亮,望向杜威。
這小子,比我……也沒比我做的好很多。
吞下口中的羔羊肉,克萊恩又夾了塊撒有孜然和迷迭香的油炸塔索克魚,它外脆裡嫩,焦黃可口,那鹹香與油味交織成了一片。
“需要說些什麼嗎?”克萊恩端起酒杯。
現在,他可是桌子上唯一的長輩。
見二人都不說話,只是端起酒杯望向他,克萊恩笑了笑,舉起杯。
“讚美女神!”
“讚美女神!”杜威一口喝乾了杯中紅酒。
“讚美女神!”梅麗莎則將一直忍到最後的少許檸檬布丁放入口腔,來回品味。
克萊恩見狀,藉著微醺的感覺笑道:
“梅麗莎,最好吃最喜歡的食物得一開始就吃,那樣才能見識到它最美味的一面。”
“等到你吃飽了,食慾下降了,再去品嚐,味道會打折扣的。”
“不!它還是同樣的好吃。”梅麗莎堅定而倔強地回答。
飯後,收拾洗碗的活被杜威包圓,梅麗莎則拿起墩布收拾,克萊恩正要幫忙,忽然門口傳來敲門聲。
“篤篤……篤篤”
克萊恩笑著起身:
“班森不僅又忘帶了鑰匙,還少了一餐的口福。”
梅麗莎擦著桌子,頭也不抬,“我已經留好了他的份。”
克萊恩笑著走到門前,擰開了鎖。
門外沒有人。
地板上只有一個信封。
他左右望了望,走廊空蕩蕩的,兩端都沒有人影。
他彎著腰,盯著信封看了幾秒,然後敲了敲眉心。
沒有異常的靈性波動,沒有詛咒痕跡或非凡層面的殘留,他這才伸手拿了起來。
很普通的信封樣式。
他用指尖挑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裡面只有一行字。
字跡工整,力度均勻。
“你好啊,愚者先生。”
第六十四章 明天(感恩!)
杜威的身影消失在走道盡頭。
克萊恩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望著那個方向,直到夜色徹底吞沒了那道背影。
他沒有立刻回屋。
夜風裹著涼意吹過來,克萊恩卻覺得後背有些發燙。那封信的內容像一根刺,紮在他的腦子裡,怎麼都拔不出來。
“你好啊,愚者先生。”
克萊恩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回到房間,反手鎖上了門。
他靠在門上,腦子飛速咿D。
誰?
誰會知道我是愚者?
克萊恩細細盤點著塔羅會成員。
“正義”小姐不會,她的足跡不會涉及廷根,同理,海上的“倒吊人”先生應該也不會。
那就只剩下——“世界”。
他當時親口說:“自己離廷根不遠。”
克萊恩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世界”到底是誰?
如果……那個人就在他身邊呢?
克萊恩的腦海裡飛速閃過一張張面孔。
杜威、倫納德、老尼爾、梅麗莎、班森、隊長……
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每一個人又都不太可能。
他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如果他每天面對的人裡,有一個一直在看著他、觀察他、等待他露出破綻呢?
克萊恩猛地睜開眼,環顧四周。
房間裡一切如常,書桌上的蠟燭還在燃燒,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他下意識地想要進行占卜,剛邁出一步,忽然停住了。
如果……不是‘世界’呢?
如果是我的家……此刻也正在被人窺視呢?!
克萊恩背脊忽然一陣發涼,他緩緩收回腳步,深吸一口氣,坐到書桌前。
他拿起紙筆,提筆寫道:
“尊敬的阿茲克先生……”
……
杜威加快了腳步。
黑荊棘安保公司的輪廓已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
他心裡期待著,明天就是塔羅會的日子。
他就能見到“詭秘杜威”了!
關於時間線、關於母神、關於艾達洛基,他有太多問題要問。
可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頭痛毫無徵兆地襲來。
杜威停住腳步,額頭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萬界之中,有一個“自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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