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少年跪在地上，雙手交握，腦袋微低。
可他的眼睛睜著。
很亮，很乾淨。
認真，緊張，還帶著一點壓不住的期待。
他在唸祈对~。
每個音節都咬得很重。
小太陽。
杜威腦子裡先冒出這幾個字。
然後，一個名字從記憶裡翻了出來。
戴裡克·伯格。
白銀城的少年。
兩千年沒有見過真正陽光的城市。
兩千年沒有吃過像樣食物的人。
那座城被封在神棄之地的永夜裡，黑暗蓋住一切，種子也無法發芽。
杜威盯著那道虛幻身影。
少年還在祈丁�
“祈求您，偉大的存在，祈求您拯救白銀城。”
他不知道自己祈兜奈锛L什麼樣。
他只是認真地念著。
他把希望遞給一個陌生的、神秘的存在。
杜威想回應，可現在確實不方便。
他才剛落地，甚至還沒弄清這是什麼地方。
沉默了片刻，幻象漸漸散去。
少年的面孔消失，祈堵曈謿埩袅藥酌耄哺鴽]了。
杜威回過神。
手心還有餘溫，耳邊海浪聲重新湧回。
瓶子仍被他扣在手裡。
那條紅酒魚縮在瓶底，安靜得過分。
弗蘭克站在對面，滿臉期待。
“哈哈！”
他等了半天，見杜威一句話不說，反而更興奮了。
“是不是被震住了？”
弗蘭克湊近半步，壓著聲音，帶著找到知己的熱切。
“沒關係的，第一次見都是這個反應。我還有更多。”
“上個月我成功讓一條淡水鱸魚體內合成甜酒，白葡萄那種。”
杜威把瓶子放回實驗臺。
弗蘭克嘴還沒停。
“就是發酵程度不太好控制，喝多了會有幻覺，可能是我混進去的那株菌有點問題。”
“弗蘭克。”
杜威打斷他。
聲音不重，弗蘭克卻停住了。
杜威眼裡的鬆弛收乾淨了。
剛才那點看熱鬧的情緒沒了，只剩下認真。
“你這些蘑菇，能在完全黑暗的環境裡生長嗎？”
弗蘭克動作停住。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幾步衝到杜威面前。
距離近到杜威能看清他小臂上豎起的棕色汗毛。
“你怎麼知道這是我一直想解決的問題！”
“我剛離開大地母神教會的時候就在想這個！”
“如果蘑菇能在黑暗中生長，不需要陽光，不需要土壤營養，只吃黑暗本身……”
他越說越快，手在空中比劃。
“我的實驗會有大突破！”
杜威點了點頭，態度陳懇懇。
“那確實是比肩神明的突破。”
這句話出口，他沒有開玩笑。
白銀城，永夜的白銀城。
如果弗蘭克真能做出黑暗中生長、吞噬怪物血肉繁殖的蘑菇。
那東西送進神棄之地，就是一條活路。
改變、拯救很多人命叩穆贰�
杜威甚至荒唐地想了一下。
以後要是真建立勢力，難道第一個跨世界戰略物資是蘑菇？
艹！
聽著很丟人。
但是認真想想的話……
似乎真的不錯啊！
而且……
杜威忽然莫名笑了下，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個梗。
母神啊母神，如果有一天……
嘶~
他再次望向弗蘭克，心裡打定主意。
這個人才，得歸我！
科學技術永遠是第一發展力，詭秘世界也不例外！
弗蘭克哈哈笑了起來。
“太誇張了，我還沒這麼膽大，敢比肩神靈。咦？神……”
他忽然低下頭，來回踱步，口中唸唸有詞。
“如果神明身上也能種……”
“轟！！！”
巨響砸進船艙，整艘船都猛地一震。
實驗臺上的玻璃瓶叮叮噹噹倒了一片。
那條紅酒魚彈出瓶口，在地板上啪嗒啪嗒亂跳。
杜威腳下一點，穩住身形。
鬼血在骨架裡猛地竄快，右手已經抬到一半。
存在剝奪的力量湧到皮膚表層。
弗蘭克就沒這麼穩了。
他抱著一盒菌塊撞到架子上，嘴裡還在唸叨。
“別碎，千萬別碎，這批還沒記錄完！”
“轟！！！”
又是一聲巨響。
船艙頂板落下灰塵，木樑發出吱嘎聲。
外面傳來混亂腳步和船員的喊叫。
“快逃！我們遭到攻擊了！”
“是地獄上將路德維爾！”
第十五章 我也是個船長
杜威眼神動了動。
地獄上將？
他的感知往外鋪開，越過船艙，越過甲板，壓向海面。
後方一艘船正在追近，船上不少非凡者氣息，最強那道大約序列5？
只是序列五啊……
路德維爾。
五海之上的海盜將軍，號稱‘地獄上將’，以殘暴嗜殺聞名。
杜威心裡沒有多少緊張。
他剛在另一個世界親手締造了地獄，一個區區海盜將軍還嚇不住他。
手心開始發癢。
鬼血加速迴圈，存在剝奪沿著血管往外湧。身體在催促他動手，碰到什麼，抹掉什麼。
杜威用拇指颳了刮食指。
不能急。
這裡不是大昌市，也不是一人世界。
正神教會、海上勢力、隱秘組織，那些個天使、真神一個比一個苟。
鬼血和規則能力在這個世界能發揮幾成，暫時並不清楚。
贏不難。
底牌被看光，後面才麻煩。
還是得謹慎小心。
下一秒，腳下木板猛地一震。
整艘船突然加速，船體被非凡力量推動，強行撕開海浪朝遠處衝去。
追擊炮聲頓時拉遠。
幾秒後，後方那艘船被甩開不少距離。
杜威把力量壓回去，收回感知。
他鬆了半拍，不用出手，少了變數，也多了觀察視窗。
這艘船跑得很快。驅動船體的力量經過神秘學改造，船上有懂行的人。
甲板上的喊聲漸漸平息，船艙裡只剩瓶罐滾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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