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然後身形一晃,毫無徵兆地直挺挺向後倒去。
“杜威!”
張之維和無根生反應最快,一人一邊瞬間出現在他身邊將他扶住。
杜威靠在兩人身上,臉色蒼白,笑得卻異常燦爛。
他看著眼前的兩個瘋子,用虛弱卻帶著挑釁的語氣輕聲問道:
“喂,敢不敢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
杜威直起身子,表情說不出的張狂。
“渡海,去扶桑!”
第八章 三英跨海赴東瀛
張之維看著杜威那張蒼白得不像活人的臉,先咧了下嘴,抬手抹去道袍袖口上的血跡。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無根生的聲音率先傳來。
“早說好了,你去哪,老子就去哪,反悔這種事,不對路。”
無根生把腰間盒子槍往後一撥,笑聲比平時輕了些。
“我還欠你一件事,再說了,你都開口請客了,我要是不去,全性那幫貨能把我笑到下個月。”
杜威點頭,視線落到無根生身上。
“你現在底子空了,神明靈借我壓過一回,你自己少了一截,去之前,我先幫你。”
無根生抬手揉了揉後頸,臉上的輕鬆沒撐太久。
“你這話說得真不講究,能不能給全性代掌門留點臉面?”
“不能。”
杜威伸手按住他的後背,掌心的鬼血紋路沿著指縫亮起。
“所以我補你。”
無根生眼皮跳了跳,立刻看向張之維。
“老張,幫我記著,他每次說補,都不像好事。”
張之維把袖管往上擼了擼。
“你要是死了,我給你挖坑。”
“滾。”
杜威看向旁邊空處。
“躺著吧。”
無根生嘴角咧了咧,眉頭一挑:“疼嗎?”
“沒事,死不了。”
無根生吸了口涼氣。
“說得輕巧,真下手的時候,疼的又不是你們。”
杜威按在他後背的手沒有松。
“死不了。”
“我艹,!你倒是先讓我罵完。”
陰冷力量灌入無根生體內,鬼血沿著經脈邊緣遊走,避開神明靈的根本,只把那些能被承載的靈異殘留一點點壓進去。
無根生往前頂了一步,手掌扣住船舷,木板被他抓出幾道深痕。
“杜威,你這叫小手術?”
“少廢話,疼說明你還在。”
“這話真適合寫進醫書,誰看誰倒黴。”
第一道印記落在左肩,是暗紅酒葫蘆。
艾達洛基在旁邊補充。
“酒鬼紋,和主人身上的那一支同源,能提升力量,速度,恢復力,以及規則承受上限。”
無根生咬著話音笑了一聲。
“聽著倒不賴,疼得也挺有找狻!�
第二道印記落在右肩,是一枚正在轉動的骰子。
杜威說道:“賭鬼殘印,成不成先看你自己,真卡了,就靠它拽你一把。”
無根生額角全是汗,嘴裡還不肯停。
“全性掌門身上烙賭鬼,你是真會安排。”
張之維站在旁邊,盯著那枚骰子看了兩息。
“這東西有代價吧?”
杜威回答得很快。
“有。”
無根生扭頭看他。
“你倒是說得挺乾脆。”
杜威道:“所以我把船錨也給他壓進去,賭輸了,船會拽他一把。”
第三道印記落在後心,是一枚沉黑船錨。
幽靈船深處積存的靈魂殘片被抽出舊力,經過鬼血過濾,再由杜威按進無根生體內。
無根生這回連罵人都省了,膝蓋差點碰到甲板。
杜威一把按住他。
“挺住。”
艾達洛基提醒道:“建議您現在別開口,罵人會牽動後背,痛感會更完整。”
無根生抬眼看它。
“你閉嘴,我謝謝你全家。”
張之維笑了一聲。
“老無,挺住,你這要是趴了,以後全性開會,我替你講。”
無根生從牙縫裡擠出話。
“你敢講一句,我先弄死你。”
半個時辰後,杜威收手。
無根生站在船舷邊緩了好一會兒,掌心有酒氣翻湧,黑霧纏在指骨間,右肩骰子紋路轉動一下,後心船錨隨之下沉,幽靈船的龍骨傳出一聲悶響。
杜威看著他。
“酒鬼補身,賭鬼補命,船錨給你兜底。”
無根生把氣順開,笑得有些疲憊。
“行啊老杜,你這是把全性代掌門改成雜貨鋪了。”
“你本來也沒多正常。”
“這話我接。”
杜威轉頭看向張之維。
“老張,逆生三重,想不想學?”
張之維手指停在袖口,笑容收了回去。
“想。”
杜威看著他。
“接得這麼快?”
張之維搖頭。
“想是一回事,能不能接是另一回事,三一門根本法門,不是路邊攤上的燒餅。”
無根生插了一句。
“你還知道這個?”
張之維瞥了他一眼。
“我狂,又不傻。”
杜威抬手指向不遠處。
“問他。”
左若童走了過來,白衣上還帶著血,赤足踩在甲板上,沒有多少聲響。
張之維少有地正經拱手。
“左門主,若是不便,我不強求。”
左若童看了他一會兒,又看向杜威。
“你連我的主都替我做了?”
杜威道:“我只是問。”
左若童收回視線。
“國難當前,還講什麼便不便。”
張之維抬頭。
“左門主,這份情,我記下了。”
左若童抬起手,指尖點在他眉心。
“少說漂亮話,撐不住就說。”
張之維笑了起來。
“您可別小瞧我。”
左若童沒有再開口,逆生三重的入門法門,行炁關竅,逆轉生機的根本,順著真炁傳入張之維腦海。
張之維盤膝坐下,金光從體表鋪開,雷法沒有散,反被一股綿長生氣托住,鋒芒收束,底子變厚。
無根生看了兩眼,嘖了一聲。
“一個身上住鬼,一個天師府道士練三一門,老杜,你這隊伍越來越不像人了。”
杜威走向船舵,右掌按住青銅印記。
“目的地,東瀛。”
甲板安靜了片刻。
無根生先笑了,只是笑聲裡沒了往日的懶散。
“華夏境內還不夠,你還要把門踹到人家家裡去?”
杜威望著東方。
“方便。”
“方便什麼?”
“方便他們一起死。”
沒人再攔。
半日後,張之維睜開眼,身上的氣息比先前沉了許多,金光裡多了連綿生機,道袍還是那件破道袍,人卻像重新過了一道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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