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兩個瘋子。不過感謝他們,一切都結束了。”
而在所有人的監控死角,大昌市最深處的地下管網裡,黑暗壓得很低。
管道深處,一個嬰兒大小的影子已經變成了青年。
第三隻,源頭餓死鬼!
它望向上方,空洞的雙目穿過層層混凝土,落向城中心。
“轟!!!”
它騰空而起,俯瞰整個大昌市。
杜威和楊間瞬間感知到抬頭望向它。
“人類,陪我玩玩。”
它會說話,它不是四階段……
它是五階段餓死鬼!!!
第五十八章 五階段餓死鬼!
那隻自稱第五階段的餓死鬼,就那麼懸在半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整座城市。
它的目光掃過一片廢墟,那片廢墟就塌陷得更徹底一分。掃過一條街道,街道上殘存的車輛就無聲地癟下去,像被抽走了骨架。
這不是物理攻擊。
是規則的抹除。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這座城市裡的一切。
指揮中心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慶祝勝利的歡呼聲還言猶在耳,現在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儀器徒勞的報警聲。
“王教授……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個外勤人員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看著螢幕,像在看一幅宣告末日的畫。
王小明沒有回答。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手卻抖得寫不下一個字。
怎麼辦?
他不知道。
總部的所有預案,所有關於S級事件的處理流程,在“第五階段”這四個字面前,都成了一堆廢紙。
那已經不是人力可以對抗的範疇了。
那是天災。
“楊間!杜威!聽到回答!”王小明對著對講機吼道,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焦躁,“放棄所有目標!立刻撤離!這不是你們能處理的!重複,立刻撤離!”
頻道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楊間沒有回話。
他正撐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剛剛釘死青黑源頭,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靈性。死靈導師的力量雖然壓制了厲鬼復甦,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卻讓他連站直都費勁。
他看著天空中那個青年,額頭的鬼眼刺痛,像被針扎一樣。
鬼眼在瘋狂示警。
跑!
快跑!
可他跑不了。
那東西的鬼域已經徽至巳牵皇悄欠N有明顯邊界的鬼域,而是一種無處不在的“場”。在這片“場”裡,它就是神。
楊間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的灰青色更深了。
他媽的,動不了。
身體像是被灌了鉛。
杜威也沒有回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仰頭看著天空中的那個怪物。
他那條廢掉的右臂裡,鬼血的流動越來越快,像一條條燒紅的鐵絲,在他壞死的血管裡亂竄。
疼。
深入骨髓的疼。
可這種疼,反而讓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知道,王小明說得對。
打不過。
跑不掉。
這是個死局。
既然是死局……
杜威的眼神慢慢變了。
那是一種賭徒在看到牌桌上最後一張牌時,那種要把自己連同桌子一起掀翻的瘋狂。
天空中的青年似乎玩膩了這種無聲的對峙。
它的目光從杜威和楊間身上挪開,落向了城西的方向。
那裡,王察靈剛剛收起黑傘,正準備下令讓王家的人手進入城市,接管後續的封鎖工作。
青年笑了。
“哦?還有一隻藏得挺深的。”
它抬起手,對著王察靈的方向,輕輕一指。
下一秒,王察靈身邊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他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脖子上一緊,那道被旗袍女鬼留下的勒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再次扼住!
“呃!”
王察靈雙腳離地,整個人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提到了半空中。
他手中的黑傘脫手掉落。
傘面在地上滾了兩圈,傘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傘下,那四隻王家先人所化的厲鬼,在瘋狂地衝撞,卻無法突破那層薄薄的傘布。
它們被壓制了!
隔著幾十公里,只用一根手指,就壓制住了王家的四隻鬼!
“察靈!”
電話那頭,王家老宅裡,一個年長的聲音發出了驚恐的吼聲。透過王察靈的手機,他們同步看到了這恐怖的一幕。
王察靈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球因為缺氧而向外凸起。
他想掙扎,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他想動用厲鬼的力量,可那四隻鬼就像被關進了鐵蛔拥囊矮F,除了咆哮,什麼也做不到。
厲鬼復甦的詛咒,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他脖子上的勒痕,開始往外滲出黑色的血。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徽种�
這一刻,這位向來驕傲的王家繼承人,腦子裡閃過的不是王家的榮耀,也不是總部隊長的威嚴。
他想起了杜威。
想起了杜威那套把厲鬼當成模組,把復甦當成代價的瘋狂理論。
想起了楊間喝下魔藥後,那種擺脫了宿命的輕鬆。
他媽的……
原來,王家引以為傲的底蘊,在這真正的恐怖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原來,只有杜威那條路,才是活路。
“救……救我……”
他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不是對王家,也不是對總部。
是對著杜威的方向。
這聲微弱的求救,被青年敏銳地捕捉到了。
它饒有興致地歪了歪頭,目光重新落回杜威身上。
“哦?他在向你求救?”
“有意思。”
“那我就先殺了他,再來陪你玩。”
說著,它那根抬起的手指,準備用力。
可就在這時,杜威動了。
他沒有衝向王察靈,也沒有對天空中的青年發起任何攻擊。
他轉身,朝著楊間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很沉,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湝的腳印。
廢墟上,楊間看著朝自己走來的杜威,眉頭緊皺。
“你他媽過來幹什麼?等死也找個寬敞點的地方!”
杜威沒理他,一直走到他面前,才停下。
他看著楊間那張灰敗的臉,咧嘴一笑。
“老楊。”
“說屁。”
“你那根釘子,借我用用。”
楊間愣住了。
他看著杜威伸過來的左手,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根剛剛釘死青黑源頭的棺材釘。
釘身上,青黑色的鬼氣還在絲絲縷縷地消散。
“你要釘它?”楊間的聲音沙啞,“別做夢了,這東西釘不住。你靠再近,也只是給它送菜。”
“誰說我要釘它了?”
杜威臉上的笑容更盛,也更瘋狂。
他一把搶過楊間手裡的棺材釘,然後,在楊間震驚的目光中,將那根冰冷的、沾滿了源頭鬼氣息的鐵釘,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杜威!你他媽瘋了!”楊間吼道。
“瘋?”杜威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塊殘破的鬼壽衣,感受著皮下母神汙染的躁動,輕聲說道,“老子清醒得很。”
他沒有再猶豫。
噗!
棺材釘,被他自己,狠狠地釘進了自己的身體!
第五十九章 借火
棺材釘入肉的聲音,沉悶得讓人心慌。
楊間眼睜睜看著那根纏著紅線的鐵釘,沒入了杜威的胸膛。
釘尖穿透了那塊破爛的鬼壽衣,穿透了皮膚和肌肉,最後死死地卡在了肋骨的縫隙裡。
一滴暗紅色的血,順著釘身滑落。
不是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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