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張韓壓著嗓子看向楊間和杜威,語速快得跟在背書。
“當初誤入這間館子的時候我全程昏迷,醒來身上就有了刺青,總部是知道這件事的!”
楊間一邊盯著那個旗袍女鬼,一邊看似調笑的對張韓說道。
“老張,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能這樣對人家姑娘呢?”
說著,眼睛沒理會張韓的表情,衝著旗袍女鬼開口道。
“姑娘,這小子要是對你有什麼不敬的,我現在就打他,打斷一條腿怎麼樣?”
他不僅說著,甚至已經掐住了張韓的胳膊,不過卻是隱隱的將張韓拉在了自己身後。
“我真什麼都沒幹!”
杜威抬起手打斷了張韓的辯解。
他沒看張韓,也沒看旗袍女鬼。
他在看那臺留聲機。
他把從進門到現在觀察到的所有細節全部過了一遍濾網。
旗袍女鬼從鏡中走出後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停頓,每一個留聲機跳針的時機,
全部被他拆解成了一張密實的時間線。
她沒有攻擊任何人。
從鏡中現身到現在,她的行為模式裡沒有出現任何一個可以被定義為攻擊前兆的動作。
沒有釋放靈異壓制,沒有鋪設鬼域,沒有觸發任何可見的殺人規則。
她在看。
杜威順著旗袍女鬼那團灰白霧氣的朝向變化畫了一條時間軌跡。
她先看了葉楓的鬼壽衣,停留二秒左右。
再看了何川緊緊攥在手裡的酒瓶,停留一秒左右。
然後掃過張韓手臂上正在瘋狂蠕動的鬼刺青,停留兩秒半。
最後才轉向楊間額頭上那隻微微跳動的鬼眼,停留四秒後收回。
時間最久的,其實是王察靈。
她足足‘看’了大概十秒。
而自己,她卻根本看都沒看。
她到底是在看什麼?
旗袍女鬼此時將頭轉向楊間,聲音從留聲機裡發出。
“這位郎君可真是善解人意呀,你一點都不像那個負心漢。”
楊間眯起眼,竟然向旗袍女鬼走了過去。
“是啊是啊,別惦記他了,這小子不行。”
張韓愣了會,脫口而出:“你才不行!”
杜威卻在此時按住了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楊間還在慢慢的向旗袍女鬼走去,杜威看著他的身形,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分散開來。
身後眾人會意,立即四散開來,各自盯緊了旗袍女鬼的動作,他們都有數,楊間怕是要有行動了。
杜威其實並不清楚楊間想做些什麼。
但是這時與其被這個女鬼控制,不如先下手為強。
而且……以楊間的實力,他還是比較放心的。
楊間此時已經快走到了旗袍女鬼身旁。
旗袍女鬼除了將臉的方向一直對準著楊間,並沒有其他的動作。
眾人都在等待著,空氣一時都凝重了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蓄勢待發。
楊間的胳膊上,一隻鬼眼悄悄浮現。
而就在這時,突然無數無形的絲線出現在了半空中。
別人並不能看到,但杜威憑藉怪物的靈感第一時間發現了。
腦中一些線索被串聯起來,靈光乍現。
“所有人收起鬼!”
杜威脫口而出。
“快!楊間!”
那聲音砸在整個空間裡,不帶半分商量的餘地。
“她找的不是人,她找的是我們身上的鬼!”
葉楓反應最快。
杜威沒有急著動。
“她可不是什麼普通厲鬼,規則體系早就脫離了這個世界裡那種粗糙的觸碰即死,被看見就殺的低階框架了。”
“人家有完整的流程,先判斷,再篩選,然後按順序處理。”
“這種等級的鬼,行事邏輯比絕大多數活人都要縝密!”
可是他現在說這句話已經沒有用了。
因為楊間雖然收起了鬼眼,但是那些線條已經捆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身體不受自己的控制,一個個被吊在了半空中,眼裡驚駭莫名。
杜威也是同樣。
他被吊起的時候,嘗試著用身體的力量反抗,卻沒有任何作用。
但杜威還是堅信自己的判斷,大聲地喊道:
“不要動用厲鬼的能力,所有人都不要動用厲鬼的能力!”
“只要不動用厲鬼的能力,你們就不會死!”
可這時卻有一個人不信他的話。
何川。
他的酒瓶被他箍在懷裡,十根手指嵌進瓶身,嵌得指甲發白。
黃金瓶蓋在之前的混亂中已經被完全擰開了。
渾濁的酒液從瓶口沿著他的手指不斷淌出來,地面上積了一小攤顏色發灰的液體。
他的臉色白到了一種不正常的程度,血液全從面部撤退了。
嘴唇發紫,呼吸急促得胸腔都在亂顫。
他一口飲下了酒瓶中的酒,身上一股濃烈的酒氣冒了出來。
他動用了厲鬼能力。
一瞬間,旗袍女鬼和留聲機竟然同時出現在了何川的身旁!
唱針落下。
“郎君呀~為何要帶著這些骯髒的東西?”
“你這是怕死嗎?可是人家並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這句話沒有任何惡意,語氣是溫柔的,甚至帶著一點真盏暮闷妗�
一個相識多年的舊友在深夜的酒桌上隨口問出的閒話,大概就是這個味道。
但這句話一下子捅穿了何川最薄的那層殼。
可是何川卻發現他身體裡的線勒得越來越緊,越來越緊,深入皮膚,深入血肉。
“啊!!!!”
何川瘋狂地慘叫著。
他的酒鬼除了散發出鬼酒氣以外,並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那些無形的線還是勒得越來越緊。
鮮血從半空中滴落。
“……草!臭婊*子!你踏馬有本事弄死我!”
何川開始罵。
粗口一串接一串地從發紫的嘴唇裡噴出來。
音調從低到高,越罵越碎,最後變成了一種半哭半嚎的嘶吼。
然後他開始求饒。
罵和求饒之間沒有任何過渡。
前一秒還在問候旗袍女鬼的祖宗十八代。
後一秒就變成了姑奶奶放我一馬,我什麼都給你,你要酒我全給你。
何川強忍著劇痛,勉力拎起酒瓶往嘴裡灌。
一大口酒液灌進去的瞬間,他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眼珠子往外鼓了一圈。
他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一層不健康的潮紅。
酒瓶鬼的靈異氣息從他體內衝了出來,充滿了整個小房間。
空氣中瀰漫著辛辣嗆鼻的酒氣。
他在試圖啟用醉鬼。
酒液從瓶口噴湧而出,鋪滿了整個地面,渾濁的液體反射著牆上壁燈的暖黃色光線。
整間房間被浸泡在一片帶著刺鼻氣味的醉意當中。
沒有用。
牆上一張人皮卷無聲展開了。
那張皮捲上的刺青圖案跟何川酒瓶裡的鬼一脈相承。
歪歪扭扭的線條,混亂的走向,帶著一種被酒精浸泡過的糜爛質感。
醉鬼皮。
它從牆上飄下來,無聲無息地貼上了何川的脊背。
何川的嘴張大了,但沒發出聲音。
杜威看得清清楚楚,那張人皮在接觸到何川背部皮膚的一刻開始融化。
沒有液化的過程,直接往肉裡滲。
別人的皮在變成他的皮,原本屬於皮捲上的醉鬼刺青圖案從舊皮上脫離,順著融化滲入的路徑,一點一點轉移到何川活著的皮膚上。
何川的身體開始大笑。
那種笑從喉嚨最深處往外滾動,帶著抽搐和痙攣。
兩隻完全不相容的鬼在他體內同時爭奪控制權。
酒瓶鬼和剛印進去的醉鬼皮在他的血肉裡打成了一團,何川夾在中間被扯成了破布。
眼淚鼻涕糊滿了他整張臉。
笑聲還沒停下來,他身上的皮膚突然毫無徵兆地掉落了下來。
剝皮……開始了。
何川左手手腕的皮膚自行翹起了一個角。
沒有被切開的痕跡,沒有刀痕,沒有撕裂,皮膚自己從肌肉上分離了,邊緣整齊得離譜。
上一篇:华娱:从香江2008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