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上去。”杜威沒有做更多解釋。
“先到四樓再說。”
他第一個邁上臺階。
消防樓梯豎井裡迴盪著所有人的腳步聲，沉悶而急促。
防火門另一邊傳來細碎的爬行聲。
指甲刮瓷磚的聲音透過鐵門板滲進來。
嚓嚓嚓嚓，像有人拿砂紙在門上打磨。
但門沒有被撞開。
不是撞不開。
是它們沒有撞。
杜威知道為什麼。
灰白鬼嬰在控制節奏。
它不急。
它的巢穴就是這棟樓，獵物跑不出去。
從三樓到四樓的十七級臺階，杜威用了十二秒。
他推開四樓的防火門，手電掃進去。
走廊是空的。
沒有鬼嬰。
沒有孕化者。
沒有青黑色紋路。
地板磚乾淨得發白。
連那股瀰漫了整棟樓的悶甜腥氣都淡了大半。
安靜。
詭異的安靜。
杜威沒有立刻踏進去。
他站在門口，手電光柱從左到右掃了一遍。
從右到左又掃了一遍。
走廊兩側的房間門全部關著。
門縫底下沒有青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靈異反應。
“楊間。”
楊間的鬼域先一步鋪進了走廊。
灰色的力場沿著地面向兩端延伸，貼著牆根蔓延。
三秒後，楊間收回鬼域，額頭鬼眼轉了兩圈。
“乾淨。”
杜威踏進走廊。
所有人魚貫而入。
何川被張韓的四指鬼手放下來。
雙腿一著地先往後退了兩步，後背貼上了牆壁。
葉楓最後進來，反手帶上防火門。
鬼壽衣的白色衣襬終於恢復了飄動。
杜威走到走廊中段，關掉手電。
黑暗沒有湧上來。
四樓走廊的盡頭有一扇窗戶。
月光從外面照進來，把走廊劈成一半灰白一半深黑。
楊間蹲在地上。
三隻鬼眼同時全開。
額頭一隻，兩條手臂各一隻。
暗紅色的豎瞳同時轉動，光芒將他面前半米的地面映成淡紅色。
三道視線分別指向樓下三層。
穿透樓板和牆體，掃描整棟產科樓的靈異分佈。
他看了大概八秒。
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震驚。
“四階段的鬼域。”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像是怕說大聲了自己也不敢信。
“整棟樓都在它的鬼域覆蓋範圍內。”
“從地下一層到樓頂，全覆蓋。”
張韓扶著牆慢慢蹲下來，手臂上的鬼刺青跳了兩下。
“四階段？那我們現在呼吸的空氣……”
“但陰霾濃度只有正常四階段的十分之一。”楊間打斷他。
“不致死。只是在壓制我們的行動能力跟靈異感知。”
“你剛才有沒有覺得鬼刺青的反應比平時遲鈍？”
張韓張了張嘴，臉色更難看了。
杜威靠在走廊右側的牆上，雙手抱胸。
“所以我們在裡面一直沒被呼吸殺死。”
“是因為它的鬼域有四階段的範圍，但沒有四階段的殺人規律。”
楊間站起來，看著他。
“它的殺人規律還停留在一階段。觸碰和看見。”
“嗯。”杜威咬了一下後槽牙。
“低殺傷，高控制。”
楊間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餓死鬼四個階段線性成長，規律和鬼域同步升級。”
“從來沒出現過一階段規律配四階段域的情況。”
杜威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窗上，月光把他半邊臉照得發白。
“它選了一條不一樣的路。”
“不升級殺人規律，把所有的成長全堆在鬼域擴張上。”
走廊裡沒人說話。
何川的酒瓶在他懷裡咕嚕冒了一個泡。
他趕緊把瓶口往下按了按。
“觸碰和看見的規律夠用了。”杜威伸出手指往下面比了一下。
“它不需要升級成聲音殺人或者呼吸殺人，它有幾百只鬼嬰替它執行。”
楊間的鬼眼跳了一下。
“它是指揮官。”杜威說。
這句話落下去，走廊裡的溫度又降了一截。
葉楓的鬼壽衣衣角開始抖。
“王小明說得對。”
“這次的餓死鬼事件不只是周正那隻源頭鬼的延續。大昌市出現了第二隻源頭鬼。”
杜威的聲音在走廊裡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被所有人聽進去了。
“就是那隻灰白色的。它把這棟醫院變成了自己的孵化巢穴。”
葉楓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操。”
杜威沒接他的話。
他在想下一步。
對講機還有訊號。
他摁下通話鍵。
“王小明。”
“在。”對面回覆得很快。
“第一人民醫院產科樓有第二隻源頭鬼。灰白色，一階段殺人規律，四階段鬼域覆蓋。它在操控所有鬼嬰。”
“你確認？”
“楊間三隻鬼眼確認的。”
“我記錄了。你們的撤離路線……”
“先不撤。”杜威說。
“我需要你現在就聯絡王察靈。”
對講機裡是兩秒的沉默。
“就說大昌市出現了具備指揮能力的第二源頭鬼。”
“四階段鬼域，不是已知的任何餓死鬼形態。”
“能不能重啟，我不確定。但這個資訊足夠他來了。”
“明白。”
“還有。”
“安排接應車輛到產科樓北側停車場等。”
“十五分鐘後我們從五樓窗戶出去。”
杜威關掉對講機。
他轉過身面對走廊裡的四個人。
“現在不走。”
何川差點把酒瓶摔了。
“不走？你瘋了？”
“下面三層全是鬼嬰，消防樓梯也被灰白鬼嬰的鬼域覆蓋了。”
“你往下走就是送。”
“四樓乾淨，是因為灰白鬼嬰專門把這一層清空了。”
杜威的目光掃過每個人。
“你們想想，為什麼它把四樓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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