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杜威沒有站起來。
他甚至沒有動。
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手肘撐著桌面，看著葉楓那隻裹著鬼壽衣的手掌越來越近。
葉楓的掌風已經拍到他面前了。
然後……
杜威忽然轉過了身，用後腦勺對著葉楓。
葉楓看到這一幕，已經出離得憤怒了，這小子竟然比我還囂張，竟然囂張到了這種程度！
面對我的攻擊，他竟然敢拿後腦勺對著我，老子一定打死你！
可這時，在一旁觀戰的楊間卻眯起了眼睛，甚至他的額頭上一隻鬼眼似睜非睜。
張韓在一旁站起身，似乎想要發話，楊間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張韓轉頭望向楊間問道：“他不是你的副隊長嗎？不用管管？”
他有些焦急，畢竟自己已經打定主意跟著楊間混。不管杜威的實力有多強，但楊間都已經明說了，這是自己的副隊長，能夠保留一份力量，更有助於他們這個小團體。
張韓焦急道：“葉楓他畢竟是駕馭了兩隻鬼的存在！而且他的鬼壽衣你應該知道，那玩意根本打不破，你的副隊長這麼託大，他可能會死的！”
楊間沒說話，只是衝他輕輕搖了搖頭，隨後示意他繼續看。
這一看，張韓瞳孔劇烈地收縮起來，身上的鬼刺青不由自主的浮現了出來。
此刻正對著杜威後腦勺的葉楓，身上的鬼壽衣猛地飛了起來，蓋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可還是在鬼壽衣蓋住自己視線之前，葉楓還是看到了。
一張慘白，怪異的人臉突兀出現在了杜威的腦後！
杜威背對著葉楓，將腦勺上長著的那張人臉朝向了它，完完整整的展現在他眼前。
這張臉有鼻子有嘴，似男似女，閉著眼睛，嘴角向上彎起，露出蒼白而又詭異的微笑。
“咯……咯咯~！”
下一刻，人臉的嘴裂開了，發出滲人的怪笑，笑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尖銳.....詭異？讓人毛骨悚然，僅僅只是聽到，就讓人下意識地明白，這是一隻鬼在發出笑聲，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人在笑。
鬼臉的笑聲一起，葉楓身上的鬼壽衣竟然落了下來，似乎變成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單薄壽衣。
在鬼笑臉發出笑聲的一瞬間，不僅是張韓的鬼壽衣，就連張韓身上的鬼刺青都退了回去，張韓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手指顫抖地指向杜威，轉頭看向楊間。
楊間此時已經張開了兩隻鬼眼，衝著張韓無所謂道：“看什麼啊？老子的副隊長。哪有那麼好解決的？”
說完楊間別過臉，暗自撇了撇嘴，竟然是能夠壓制別的鬼的能力，這能力可真好用啊。
後腦勺的鬼臉在笑，杜威的正臉也在笑。
遺願已經完成了，自己已經在瞬間駕馭了‘詭秘杜威’留下的兩隻鬼！
笑臉鬼，哭臉鬼。
具體是哪一步完成的，他也說不上來。
可能是他扛著許願鬼走過街頭的那一刻，可能是他付完，啊不，收完面錢的時候，當然也可能就是吃完那碗麵的瞬間。
總之，笑臉鬼和哭臉鬼他都能用了。
杜威不禁回憶起尚未完成的‘一人杜威’遺願和那個剛被自己乾死的‘詭秘杜威’，咂了一下嘴。
還是'神秘杜威'對自己好啊。
並且他似乎能感覺到，自己在使用笑臉鬼時，後腦勺的笑臉鬼每當想往前臉移動一點的時候，似乎都會因為觸碰到什麼東西，而瞬間回到原位。
自己的身體有什麼特殊的嗎？憑藉著【機器】帶給他的超快思考能力，杜威一瞬間就明白了。
是自己這具充滿了各種汙染的身體。
雖然失去了詭秘杜威留下的命叩罉耍切┕w舊日的汙染，再也不能跨世界追隨而來，可留在自己這具身體裡面的汙染卻是依然存在的。
而這些佔據血肉的汙染……
呵，可不是幾隻鬼能打破的。
這意味著什麼？
杜威嘴角勾起的幅度越來越大。
這意味著他可以隨便使用這兩張鬼臉，而不用擔心厲鬼復甦！
第七章 笑不出來也得笑！
一張可以隨意使用的規則對抗型鬼臉……
在整個《神秘復甦》世界，這他媽是什麼概念？
而此刻，葉楓的掌已經快要碰到杜威的肩膀了。
這個距離，用鬼牙！
葉楓獰笑著張開嘴，笑容卻僵在臉上。
他正準備露出滿嘴鬼牙弄死杜威，卻忽然發現鬼牙不聽使喚了，因為此刻……
那滲人的笑聲已經再次響起！
“咯……咯咯~！”
鬼牙還沒出來，瞬間就退了回去，就像葉楓臉上剛笑又僵住的表情一樣。
而就在這時，杜威猛的轉過身。
“啪！”
杜威一巴掌扇在葉楓臉上，葉楓整個人打著轉地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牆角，還沒爬起身，他就聽到杜威那既可惡又有些可怕的聲音傳來。
“你這什麼破錶情，到底是要笑還是不笑？”
葉楓的鬼壽衣開始劇烈顫抖。
白色的布料表面出現了一層細密的裂紋，邊緣開始焦黑，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著往外擰。
鬼壽衣寄宿的厲鬼在壽衣裡面瘋狂地掙扎。
它在逃。
鬼笑臉的笑聲直接覆蓋了鬼壽衣的靈異規則。
笑臉鬼的核心能力就是這個。它的笑聲可以壓制其他厲鬼的殺人規則，讓對方的靈異力量在笑聲覆蓋的範圍內失效。
葉楓的鬼壽衣是防禦型靈異能力，它的規則是“覆蓋在身上形成靈異護盾”。
現在這個規則被笑聲干擾了。
杜威一把揪住葉楓的領口，直接將他扔了出去。
“嘭！”
葉楓整個人從杜威面前飛了出去，後背撞上了三米外的椅子，椅子翻倒，他跟著翻倒，摔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響。
鬼壽衣的白色布料邊緣還在冒著細煙，焦黑的痕跡從領口延伸到袖口，像被人用烙鐵燙過。
從葉楓出手到被反震飛出去，前後不超過兩秒。
杜威再次走上前，周圍有想出聲的馭鬼者，可是還沒說話，只是剛踏出一步，就被杜威一個眼神嚇了回去，愣在當場，沒敢再發聲。
葉楓，這可是大家都知道駕馭了兩隻鬼的強者，竟然在杜威手裡就跟個小雞仔一樣，他們可不敢。
杜威走到牆角蹲下身，笑盈盈地望著，不停想往後縮，卻已經靠在了牆角的葉楓面前。
他帶著笑意開口：“怎麼不笑了？”
“啪！”
“你！”
“啪！”
“不是……我……”
“你他媽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
杜威斜著眼看著這個之前上躥下跳的傢伙。
“我沒有……”
當自己的鬼壽衣在杜威面前失去了任何作用的時候，當自己引以為傲的防禦力再也起不到效果的時候，當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疼痛的時候，葉楓的驕傲蕩然無存，他捂著已經被打腫了的臉，嚥了咽口水，聲音竟然變得有些謙卑起來。
“沒……我……”
“啪！”
“別他媽哭喪個臉！”
杜威歪了歪頭，手指點向葉楓。
“記住了，老子讓你笑，你就給老子笑！笑不出來也得笑！”
葉楓臉上隨即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來。
而此時，楊間的鬼眼已經撐開了三隻！
不只是額頭上的那一隻，還有手臂上的。
三隻暗紅色的豎瞳同時撐開，視線牢牢鎖定在杜威臉上。
他看到了。
杜威使用鬼笑臉的時候，那張笑臉明明是準備往正臉的方向移動了。
但到了某個位置，猩紅色的光芒一閃，笑臉竟然立馬縮回原位。
整個過程快到肉眼幾乎看不清。
如果不是鬼眼全開，他不可能捕捉到這個細節。
楊間發誓自己從沒見過這種力量。
他身體裡的另一隻鬼？
不可能啊，檔案裡面有記載過，這個傢伙總共有兩張臉，一張笑臉，一張哭臉。
所以，檔案中杜威也被稱為“三頭鬼首”！
可楊間始終感覺有些不對勁，那股一閃而過的猩紅力量雖然極其邪惡，但那裡面似乎帶著一些他說不好，卻總覺得並不屬於鬼的氣息。
它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裡任何一種已知的靈異體系，既不是厲鬼的力量，更不是鬼域這種東西的延伸。
楊間默默把這個資訊記了下來，沒有出聲。
王小明站在會議桌的另一頭，推了推眼鏡。
他沒有因為葉楓被打飛而有任何驚慌的反應，甚至連站的位置都沒挪。
他只是在看杜威的臉，就在杜威站起身的時候，王小明開口了。
“你駕馭了幾隻鬼？”
杜威轉過頭，看著他。
“兩隻啊，總部的檔案裡不都有。”
“它們沒有復甦的跡象？”
“沒有。”
王小明沉默了。
沉默的時間不短，大概有七八秒。
在這七八秒裡，他的大腦在做高速咚恪�
兩隻鬼在同一個體內會互相催化復甦，這是鐵律。
笑臉和哭臉更是如此，這兩張臉天生就是一對矛盾的存在，哭聲抵消笑聲，笑聲壓制哭聲，雖然駕馭兩隻鬼更容易平衡延緩厲鬼復甦的情況，但是杜威的情況似乎不太一樣。
王小明不是楊間，他沒有鬼眼，他並沒有看到鬼笑臉被彈回去的瞬間。但他只是憑藉著自己對於鬼和馭鬼者的瞭解，有一種隱隱的、不講道理的直覺。
他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厲鬼復甦，這不可能僅僅只是厲鬼平衡。
“你身上有什麼東西在壓制它們。”
王小明開口，不是疑問，而是判斷。
杜威沒回答。
他重新坐回座位，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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