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杜威把許願鬼從副駕駛上解下來，安全帶咔嗒一聲彈開。
他把那具僵立的身影扛回肩膀上，活動了一下脖子。
司機這時才看清許願鬼的臉部面孔，他愣了愣，然後飛快地發動車子走了。
楊間走過來，目光落在杜威手裡剩下的那疊錢上，看了兩秒。
“你是我見過的最能賺錢的副隊長。”
杜威把錢揣回兜裡，回了一句。
“要不是我臉皮厚，這錢也落不到我兜裡，你說對吧，楊隊。”
楊間哼了一聲，沒接這個話，但嘴角又歪了一下，這次看起來比上一次更像笑。
二人推開門進去，大廳裡稀稀拉拉的坐著幾個人。楊間衝其中一個人點了點頭，男人站起來笑道。
“楊間！”
“啊，張韓你也來了。”
說著，楊間拍了拍杜威的肩膀，大聲道：“這就是我們大昌市新來的副隊長，杜威，杜大隊長。”
說著，他衝張韓眨了眨眼，湊過去，對著張韓低聲道：“這傢伙，比我還能賺錢。”
眾人的視線都投向杜威，都很好奇，這個大城市空降來的新的副隊長是什麼人。
其中離門口最近位置的一人眯起眼睛看向杜威。
杜威正要進去，這人往前邁了一步，擋在門口，伸手攔住了他。
眼前的這個人三十不到，穿著一件大衣，嘴裡叼著一根香菸，下巴上留著鬍渣，看上去很普通的一個人，甚至有些頹廢，但眼神當中卻流露出一股桀驁不遜的傲氣。
“哪兒來的？”
語氣很衝，敵意都懶得藏。
“誰讓你把這東西帶進來的？”
杜威沒搭理他，腳步不停，徑直往門口走。
那個青年伸出手攔在杜威身前，手掌攤開，擋在他胸口前面大概二十公分的位置。
“我在跟你說話。”
杜威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擋在面前的手。
然後他肩膀上的許願鬼的衫子忽然被一陣風掀起了一角。
那陣風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街上其他地方的空氣都沒有動，只有許願鬼的衫子角被掀了起來，露出底下那張沒有五官的空白麵孔。
面孔正好轉向了那個青年。
今年一看到許願鬼那空白的面孔，渾身打了個寒戰，身上白色的壽衣不自覺顯現出來。
鬼壽衣——葉楓！
葉楓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盯著那張沒有臉的面孔，看了一秒多，手指開始發顫。
身上那件鬼壽衣的布料在沒有風的情況下輕輕抖動了一下，像是寄宿在裡面的厲鬼感知到了同類的存在。
杜威把他的手撥開，不重也不輕，就是把那隻手從自己面前移走了。
然後繼續往裡走。
葉楓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攔人的姿勢，但人已經走過去了。
楊間從後面走上來，經過葉楓身邊的時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彎腰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
“別惹他，他訛錢比殺鬼還利索。”
葉楓扭頭看著楊間，滿臉寫著“你在說什麼”。
楊間直起身，補了一句。
“還有啊，人家起碼駕馭了兩隻鬼，當然也可能是三隻。”
葉楓的臉擰成了一團。
三隻鬼？
這個人身上有三隻鬼，還扛著一隻鬼滿街跑？
旁邊三個抽菸的馭鬼者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一個把煙掐了，默默退開兩步給杜威讓出了路。
杜威徑直走到位置上坐下，然後把許願鬼‘砰’的一聲就砸在了地上，用腳踩住。
葉楓此時不知道為什麼，臉色卻變得難看了起來。
這傢伙是在給我下馬威嗎？
他完全想多了，杜威可沒在意到他，他只是單純的嫌麻煩。
此時杜威心裡想的是別的東西，王小明這個神秘復甦的最高智商，寫出了只有黃金才能關押鬼的人，他……能給自己帶來什麼？
他有沒有安全的死而復生的辦法？這才是杜威來到這裡的最大原因，畢竟羊皮紙和‘0-008’都不可以完全信任。
杜威環顧一圈。加上剛剛進門的趙開明，此時屋內總共有10個人。
10個馭鬼者嗎？
杜威的心頭反而一沉，因為他知道餓死鬼有一個機制是當他吞噬鬼的時候，進化的速度反而會更快。這裡面有些蠢的，反而會成為餓死鬼的養料，還不如人越少越好。
就是不知道現在的餓死鬼已經發展到什麼情況了，還有為什麼餓死鬼會再次出現，
是……從鬼鏡裡逃出來的嗎？
“看來人都差不多到齊了，現在可以開始今天的會議了。”
過了片刻之後，一位身穿白大褂，相貌平平戴著金絲眼鏡，年齡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突然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帶著幾分疲累的神色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他就是王小明，王教授，也叫布魯斯·皮。
此刻，楊間，杜威，趙開明，葉楓，張韓，等一共十人齊齊看向了他。
王小明站在了會議桌前，深深的看了眼杜威，隨即將手中的一疊厚厚的檔案開啟；“先把這上面的資料每個人發一份。”
旁邊的文職人員立刻將資料發放了下去。
“我主持會議一向是開門見山直說了，這次的事從我目前分析的情況來看不是偶然，而是上一位馭鬼者，鬼嬰周正死於厲鬼復甦後的延續。”
王小明十分嚴肅的說道：“關於周正的死，楊間你應該很清楚，畢竟他是死於第七中鬼敲門事件當中，而你是那場事件的倖存者。”
其他人又看向了楊間。
王小明看了眼杜威，再次開口：“另外杜威，你需要解釋一下，為什麼明明你已經駕馭了周正體內的鬼嬰，這裡卻又出現了一隻鬼嬰？”
王小明推了推眼鏡：“杜威，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彭！”
大門猛的合上，一時間，包括楊間在內，所有馭鬼者目光齊齊轉向杜威，眼神不善。
更甚至有些人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例如葉楓，他穿上了鬼壽衣，正獰笑著望向杜威，似乎下一秒就要動手。
杜威眯起眼，這原來是場……
鴻門宴。
第六章 楊間，你站起來一下
安靜了大概兩秒。
這兩秒裡，杜威把屋子裡的情況又過了一遍。
十個人，十個馭鬼者，十雙帶著不同程度敵意的眼睛。
葉楓已經穿上了那件詭異的壽衣，上面寫著一個個福字，但卻染著斑駁的血跡，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穿過。
張韓站在楊間旁邊，手臂上的鬼刺青隱隱浮現，但沒有完全激發，介於觀望和準備之間。
其他幾個人不認識，但從他們的站位和手上的動作來看，有兩個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剩下的人紛紛往後縮，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楊間就是其中之一。
楊間靠在牆邊，雙手抱胸，鬼眼沒開。
他的態度很微妙，轉過頭看著杜威，但沒有做出任何保護或敵對的動作。
王小明站在會議桌的另一頭，資料攤在面前，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平靜得像一面沒有波紋的水面。
從說完那句話後，他便不再開口。
彷彿丟出一根引線，然後等著人來點。
杜威把腳從許願鬼身上收回來，往椅背上一靠，右腿翹到左腿上，手肘撐在桌面。
他的視線從葉楓身上掃過去，掃過張韓，掃過那幾個不認識的馭鬼者，掃過趙開明縮在角落裡的身影，最後落回王小明臉上。
然後他開口了。
“可別隨便賴人啊，這隻鬼嬰跟我沒關係，那是周正的問題，另外……”
杜威不急不忙，他甚至把腿架在桌子上面翹起二郎腿。
“王教授，你不想知道鬼嬰的規律到底是什麼嗎？周正死了，這隻鬼只有我最瞭解。”
“呵，沒我幫忙，你們可不好解決他。”
“再說了，不是我說……”
杜威歪著頭正說著，突然頓了頓，然後對楊間開口道：
“老楊，你站起來一下。”
楊間不明所以，但還是站了起來。
杜威隨即站起身，環顧四周，把手撐在桌子上。
“我想說……你們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一旁站起身的楊間快速眨了眨眼睛，啞然失笑。
自己這個副隊長，還真他孃的嚴謹！
杜威的聲音還在繼續，愈發睥睨。
“憑你們……也想稱量我？”
嘶~
楊間默默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行，夠勁，下次我也這麼說！
不過除他以外，其他人的臉色可都不好看。
會議室裡的溫度好像又降了一點。
趙開明的臉抽了抽。
張韓的鬼刺青多浮出了半寸。
葉楓鬼壽衣上的“臉”輕微扭動，像在回應主人的情緒。
杜威沒有看他們的反應，因為沒有必要。
然後，葉楓動了。
他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發黑。
從進門到現在，杜威先是當面無視了他的攔路，然後在他面前扛著許願鬼大搖大擺地走過去，現在又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針對自己，但他覺得是。
老子一個堂堂駕馭了兩隻鬼的存在，你小子在我面前囂張什麼？
鬼壽衣無風自動，瞬間展開，單薄的壽衣像一張從身體上剝離出來的人皮抖動著。
葉楓一步跨過去，跨過桌子的間隙，跨過翻倒的椅子，整個人出現在杜威面前，右掌狠狠朝著杜威的肩膀拍了下來。
這一掌很快。
馭鬼者之間的交手從來不講什麼先禮後兵，動手就是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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