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穿越:從詭秘主宰萬界命运 第117章

作者:拂曉啊拂曉

  然後他散了。

  白色光點升起來,像遠處戰場上飄散的煙。

  神秘復甦杜威站在更遠的位置。冥鈔也在一張一張消融。他那雙死寂的眼睛看了杜威最後一眼。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也散了。

  慘白紙灰飄落,精神海恢復了安靜。

  杜威跪在灰白海面上,手裡兩把鏽刀還在。

  他張著嘴喘了很久。

  眼眶裡有熱的東西往下流。

  他沒擦。

  良久。

  “謝了。”

  他輕聲道。

  聲音輕到只有他自己聽見。

  現實裡,杜威的瞳孔從猩紅色一寸一寸褪回了黑色。

  銀河右眼裡的星屑重新亮起。

  眉心那顆血色漩渦停止旋轉。收縮。萎縮。變成一顆豆大的暗紅痂點。

  克萊恩按住杜威肩膀的手感覺到了。

  杜威的肌肉不再痙攣,骨頭也不再跳,那種有另一個人正在學著使用這具身體的可怖感覺消失了。

  杜威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克萊恩。”

  聲音啞得像被砂紙打過。

  克萊恩的手指鬆了一點,又緊了一點。

  他先是一臉欣喜的想要上前,卻忽然停住腳步,往後退了一步,似乎在斟酌著用詞。

  “嗯……你……你……”

  杜威側過頭,看著克萊恩略顯緊張臉。

  “先來扶我,難道你要是看著我這樣倒下去嘛。”

  ——是杜威!是他本人!

  克萊恩胸口那團壓了不知道多久的寒意一下子散了。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鼻血,手在抖,擦得到處都是紅。

  沒有任何徵兆,然後杜威的身體弓了起來。

  一股比詭秘杜威奪舍時更暴烈的力量從他腦海深處衝開。

  暗紅色溫潤的腥甜湧出。

  詭秘杜威死了。

  他是母神通往杜威的閘門。

  可閘門碎了。

  那股被他攔著,引著,控制著的純粹母神意志,也失去了中間人。

  它直接灌了進來。

  杜威的左胸那顆半成形的心臟迸開。

  暗紅色的肉芽像失控的藤蔓從胸腔裡鑽出來,沿著肋骨,鎖骨,脊椎往外爬。

  空氣變了。

  溼潤。腥甜。溫熱。

  像某個巨大的子宮正在現實世界裡張開。

  詭秘杜威的精神體碎了。

  猩紅光點在精神海面上化為烏有的同一刻,現實裡那道最後的屏障也沒了。

  閘門碎了。

  水來了。

  杜威胸口那團暗紅色肉芽在詭秘杜威消散後的第一個心跳裡,往外翻了一倍。

  第二個心跳,又一倍。

  第三個……

  沒有第三個心跳。

  那顆半成形的畸變心臟直接停了。

  然後,它裂開了。

  暗紅色薄膜從裂縫裡翻出來,像一朵從爛肉裡綻放的花。

  薄膜上佈滿細小金紋,金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沿著肋骨爬,沿著鎖骨爬,沿著脊椎往下鑽。

  廢墟變了。

  腳下的碎磚冒出紅色毛細管,是直接從磚石內部鑽出來的,像這些死物本身就有血管,只是一直在等某個訊號。

  天花板殘留的木樑上滴下淡紅色液體。

  不是血。

  卻比血更稠,比血更腥。

  它們滴在地面上,發出肉貼肉的黏著聲。

  整棟黑荊棘開始呼吸。

  吸。

  呼。

  牆壁一脹一縮。

  地板一鼓一塌。

  像被一隻巨大的手從外面反覆揉捏。

  克萊恩按住杜威肩膀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不是他想縮……是手掌下方杜威肩膀上的皮膚長出了東西。

  柔軟的,帶體溫的,像舌面一樣的絨毛組織,正在試圖包裹他的手指。

  克萊恩臉色慘白,視線餘光裡看見自己小臂上的血管在鼓。

  這不是脈搏。

  是血液在往外衝。

  每一滴血都像活過來了,沿著血管壁往皮膚表面擠,拼命想破體而出。

  他甚至能聽見血管壁被撐開時的細微聲響。

  嗤。嗤嗤。

  像絲綢被撕開。

  他咬住舌尖,疼痛把那股衝動壓了回去。

  鄧恩靠在樓梯拐角的斷牆後面。

  半邊身體被碎磚壓著,灰色虹膜裡的血絲已經密到分不清紅白。

  他也感覺到了——不是靈性層面的感知,是身體本身在告訴他,有什麼東西正在降臨。

  鄧恩只覺得皮膚上每一個毛孔都在收縮,背脊上的汗毛全部豎起來。

  這是比真實造物主不完全降臨更重的東西。

  支柱級舊日——

  墮落母神!

第一百零一章 凡人

  克萊恩的手縮回來的時候,掌心已經多了一層暗紅色薄膜。

  那層東西很薄很軟,像剛從溫熱水裡撈出來的腸衣,貼在皮膚上輕輕蠕動。

  他沒有猶豫,另一隻手抓起旁邊一塊碎玻璃直接颳了下去。

  血肉翻開。

  薄膜被連皮帶肉削掉,落在地上,還在扭。

  啪嗒。

  啪嗒。

  它像一條剛出生的小魚,在焦黑地板上彈了兩下,融進了磚縫裡。

  克萊恩喉嚨發緊,他不敢再碰杜威。

  黑荊棘安保公司的三樓已經不再像一座建築,因為牆壁在呼吸。

  吸進去時,裂縫裡傳出溼潤的吮吸聲。

  吐出來時,淡紅色霧氣從磚縫裡噴出,帶著血腥味和某種甜到發嘔的奶香。

  碎磚上長出了毛細血管。

  一根,兩根,密密麻麻。

  它們從磚石內部鑽出來,彼此纏繞,又向杜威所在的位置延伸。

  地板下方傳來水流聲,像羊水般稠厚又溫熱,在一層看不見的膜後緩慢流動。

  杜威躺在地上,左胸那朵暗紅肉花已經完全展開。

  花瓣是薄膜。

  花蕊是半成形的心臟。

  現在,那顆心臟不跳了。

  一脹,一縮,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蜷著身子,試圖伸展四肢。

  克萊恩的胃翻湧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把杜威拖開。

  可只要他把手伸過去,空氣裡那些暗紅絲線就會溫柔地靠近他,像在邀請,又像在挑選合適的血管入口。

  鄧恩在不遠處悶哼了一聲。

  壓住他半邊身體的斷牆表面生出肉管,沿著他的外套拼命往裡鑽。

  鄧恩用僅剩的力氣抬起手,槍已經沒子彈了。

  他反手握住槍管,把槍托狠狠砸向那些肉管。

  嘭。

  肉管斷了,斷口裡噴出半透明的黏液。

  鄧恩的手背立刻鼓起幾條青筋——他的血液在回應那些黏液。

  倫納德靠在樓梯口,臉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他張了張嘴,聲音像從砂紙裡磨出來。

  “老頭。”

  帕列斯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兩秒,倫納德的耳邊才響起蒼老到發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