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陽下楊
康斯坦丁倒是大大咧咧,或許是知道自己沒幾天活頭了,所以倒也沒託尼那麼拘束。
張三丰不喜不怒的點頭,又道:
“還有呢?”
康斯坦丁低頭沉吟片刻,不確定的回了一句。
“魚躍龍門,化龍登天?”
張三丰看了他一會,嘴角掛上些許笑意。
“是也,非也。”
“夫天下之事,陰陽相濟、黑白相生、過陰則淆、過陽則斷,此之謂兩儀……道如是,爾如是。”
稀奇古怪的話……
託尼低着頭一臉乖順,心中卻吐槽着這些仙人動不動就說一些難以捉摸的話。
說來說去,不就是一個意思嘛——
萬事萬物都要以辯證的目光去看待。
張三丰莞爾一笑,帶着促狹的目光看了一眼託尼,復又幽幽開口。
“素聞天地有異種,其名爲犼,吒雷吞風服焰,神通無量,更可不死不滅,身毀而魂不消,迭世而存,繼二世乃至千百世。”
“上古年間,犼族乃龍族死敵之一。”
託尼眸光一顫,前面的話他在古籍之中已經看到了,可後面這句……
託尼莫名有了些新的希望。
“張真人的意思是,給康斯坦丁留下手段的犼,未必是那位犼?”
迎着託尼的目光,張三丰搖了搖頭。
“諦聽已經給過你們答案了,何必多此一問?”
託尼眼中的光又暗了下去。
的確,諦聽的態度已經表明了所有的答案,如果不是觀音大士的坐騎,他何必遮遮掩掩?
張三丰目光越過託尼看着康斯坦丁。
“修行到第幾層了?”
康斯坦丁抿了抿嘴,悵然一嘆。
“……第二層。”
“置之死地而後生……於犼之祕法來說,眼下的你無疑是爲這門祕法而生的。”
張三丰輕嘆一聲,又略帶警醒。
“可你須知……怪物的祕法,只有怪物能修。”
“我明白……”
康斯坦丁頹然而苦澀一笑。
“可我沒得選……”
託尼看了一眼康斯坦丁,搓了搓牙花子,拱手向張三丰。
“張真人,他之後會怎樣?”
張三丰越過二人站在山巔斷崖邊。
“十層修畢,真靈曲移,人性盡絕,化爲異種,自此,雖身魂迭世而存,卻……永不爲人。”
“凡修犼之祕術者,無不淪爲怪物,而怪物的歸宿向來只有一個……”
回過頭,張三丰目光深邃的看着託尼。
後者瞳孔一縮,痛苦的閉上眼呢喃出聲。
“玄墟庭……”
張三丰輕輕點頭。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一刻的託尼似感山巔上的風颳的格外刺骨,吹的他心疼。
康斯坦丁卻咧嘴一笑。
“看吧,我說過的,做好萬全準備總沒錯。”
託尼忽視了康斯坦丁,目光帶着哀求之色看着張三丰。
“張真人,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張三丰沒有直接回答,輕飄飄道:
“他本來應該死了……可他沒有。”
託尼的心沉得越來越深,張三丰的意思很明瞭,康斯坦丁已經走上了一條不能停下也不能回頭的路,一條必定成爲怪物的路。
“不過……”
忽然,張三丰又低聲囈語一句。
託尼驟然抬頭,急步上前。
“不過什麼?”
“算了,太難了……”
眼見張三丰不打算多說,託尼急火攻心。
咚的一聲重重跪在張三丰面前。
“張真人,請告訴我……無論如何我都要知道,無論有多難,我都要去做!”
張三丰眉眼低垂,看着執着的託尼輕問一聲。
“爲何?”
“因爲他不能死。”
託尼斬釘截鐵的回答。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死!最起碼,不能死在我前面!”
看着託尼毫不退縮的雙眼,張三丰語氣平平。
“可你有可能會死……值得嗎?”
“沒什麼值不值得的。”
託尼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旁邊默默跟他一塊跪着的康斯坦丁,咧嘴一笑。
“當初我快死的時候,也是他用他的命揹着我的命走下來的,他能做到,我也可以。”
目光在託尼和康斯坦丁二人之間徘徊,許久後,張三丰忽的哈哈一笑。
“善……大善!見慣了地仙界爾虞我詐,此般兄弟情深,當真讓本座動容,也罷,也罷!”
張三丰抬手一指天空。
“方纔本座問你們看到了什麼,康斯坦丁小友答,是鯉躍龍門。”
“那麼,它到底是魚,還是龍?”
抓住了一絲希望的託尼忽然感覺自己聰明的大腦回歸了高地。
目光遊離在先前天穹上的玄妙之處,片刻後託尼擲地有聲。
“都是!也都不是!那只是一個過程,一個懸而未決的答案,用科學的話來講,就是薛定諤的貓!”
“善。”
張三丰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們看到的,只是陰陽相濟,只是鯉躍龍門,而不是唯一的結果……那鯉可能化龍登天,亦可能敗落回淵……”
“是龍是魚,此事非在天意,但在人爲。”
“本座修行陰陽大道,素曉天地間斷無絕對之善事,亦無絕對之禍災。”
“天地如此……”
張三丰抬手指向康斯坦丁眉心,帶着一絲似是而非的笑意。
“你亦如此。”
託尼身體一顫。
他明白張三丰的意思了。
世上從無絕對的利弊,康斯坦丁的現狀也是如此。
那《十世承犼密章》能讓他變成怪物,但變成怪物也未必是唯一的路。
就像那條陰陽相濟的鯉魚一樣,現在同樣揹負着非勝即死這般陰陽道理的康斯坦丁,也有兩個選擇。
託尼緩緩抬頭看向張三丰,臉上多了一絲欣喜。
“您是說……讓康斯坦丁魚躍龍門、化龍登天?”
“你很聰明。”
張三丰欣慰的看了託尼一眼,又搖頭道:
“不是本座讓,而是他自己必須求……”
“要麼回淵而死,要麼化龍飛昇,除此之外,別無他選。”
? 第450章 託尼:現在,我有必須進入戰神殿的理由!
康斯坦丁現在的情況,在張三丰眼中看來就是身負陰陽。
不修行《十世承犼密章》而頃刻間魂斷身隕是陰。
修行《十世承犼密章》而苟延殘喘活下去是陽。
其中再分,繼續修行下去走不出犼的範疇因而化作異種是陰,那麼……
陽呢?
還是那句話,張三丰從不相信世上有什麼東西是絕對的陰和絕對的陽。
萬事萬物,皆抱陽負陰而生,領陰陽相濟、黑白相生之理。
凡事有陰必有陽。
無非是有的陰或陽很難尋找罷了。
康斯坦丁要做的,只是找出能讓自己活下去的陽面,抓住它、放大它,最終達成陰陽平衡讓自己活過來。
此舉也正應了大道五十,遁去其一,乃一線生機的至理。
“所以,您是說要靠我的意志去抵抗異化,以求抓住那一絲希望?”
康斯坦丁有些頭疼的揉了揉腦袋。
張三丰搖了搖頭。
“不,你做不到……歷來修行過犼之祕法的人不缺一些道心堅定的大能,可他們依舊被同化,你又有信心能比他們強嗎?”
康斯坦丁臉色一囧。
要比不要臉,他康斯坦丁能理直氣壯的說一句“千古第一”。
但比心性……
那還是算了。
張三丰莞爾一笑,繼續道:
“修行之人常講天時地利人和,可這並不只針對修行……求渡苦難也是如此。”
“若自身不足,便向外求……抓住天時地利人和,鯉魚方可騰躍龍門。”
“而現在……”
頓了頓,張三丰又看了一眼託尼,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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