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陽下楊
“擺渡人趙吏攜兩位友人前來拜訪,請您指點迷津。”
諦聽緩緩睜開眼,金光四射。
他的目光沒有放在趙吏身上,越過前面所有人,靜靜的看着康斯坦丁。
這一眼漫長的不着邊際,恍惚間康斯坦丁便覺得自己的過去未來,一切都被諦聽聽了個一清二楚。
沉默着不知過了多久,諦聽幽幽開口。
“回去吧。”
“啊?”
? 第444章 託尼:誰都可以死,康斯坦丁不行!
別說趙吏三人,哪怕是木蘭此時此刻都一頭霧水。
諦聽不想見他們,或者說諦聽不想回答他們任何問題?
爲什麼?
明明不久之前是諦聽親自開口讓木蘭去把趙吏他們帶來的。
現在上來就勸退,這是什麼章程?
要不是諦聽位高權重,木蘭都得吐槽一句——
這不是耍人玩嗎?
託尼抿了抿嘴,本想再爭取一下。
卻被趙吏伸手掐住了腰間軟肉。
“是,諦聽大人。”
趙吏恭敬的低頭拱手,旋即一言不發的帶上託尼和康斯坦丁離開。
來之前他說過,少說、少看、少聽、少問……
這些囑咐不只是提醒託尼他們的,也是提醒自己的。
諦聽向來說一不二,雖然不清楚他爲什麼同意他們過來,又讓他們立刻滾蛋,但趙吏不需要知道這些。
多問一句,冥王的處罰就如影隨形了。
康斯坦丁的問題,既然諦聽不願意說,那他就去求其他人。
地府這邊還有冥王,地仙界還有其他仙人……
總會遇到願意說的人的。
“哎……”
莫名的嘆息忽的響起,緊接着便是諦聽沒什麼情緒的話。
“帶上這個。”
一根潔白的毛髮自諦聽身軀上脫落,順着風落在了康斯坦丁手中。
康斯坦丁還沒反應過來,趙吏卻是大喜過望。
“多謝諦聽大人。”
諦聽沒有搭理趙吏,凝視着康斯坦丁,嘴巴開合間卻沒有聲音流出。
但康斯坦丁聽到了。
那聲音裏飽含着極端的複雜情緒,似是愧疚,又似是警醒。
“怪物的東西,能用的存在也只會是怪物。”
康斯坦丁心中一顫,握緊手中的絨毛展顏一笑。
“是,我明白了,多謝諦聽大人。”
諦聽閉上眼睛不再挽留,三人再度拱手轉身離去。
直到身後的大門重新封嚴,三人站在廣場上恍惚的望着地府陰暗的天空。
這算是什麼事?
白跑了?
可諦聽給了康斯坦丁一根絨毛,還對他囑咐了一句什麼。
沒白跑?
但諦聽又沒說出康斯坦丁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還怎麼處理……
託尼心裏亂糟糟的,轉頭看向康斯坦丁。
“那位跟你說什麼了?”
康斯坦丁沉默片刻後咧嘴一笑。
“沒什麼,只是一些我早就清楚的事而已。”
怪物的東西,能用的也只有怪物。
這種事他從看到那東西的時候就明白了,可那又如何?
他有的選嗎?
趙吏張了張嘴,康斯坦丁第一次看到這傢伙臉上有那麼糾結的表情。
他似是有一肚子愧疚說不出口,但對康斯坦丁來說,這種情緒本就不需要趙吏親口說。
兄弟之間很多話都是心照不宣的。
拍了拍趙吏的肩膀,康斯坦丁笑道:
“送我們走吧,我可不想在地府多留。”
“嗯……”
趙吏點點頭,看了一眼康斯坦丁後又道:
“別死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事,可不能發生在你爹身上。”
“巧了。”
康斯坦丁咧嘴一笑。
“我也不想我乖兒子趙吏以後沒了父愛。”
二人互錘一拳,又向以前一樣有說有笑的送別。
直待回到地府辦公大樓,目送託尼和康斯坦丁站在傳送門處,趙吏才忽然開口。
“祖天師、張真人、佛主,他們見多識廣……白娘娘活的久,與道佛兩家大能都有聯繫,去找他們……”
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託尼,康斯坦丁欣然點頭。
“知道了。”
“我也會再去見見冥王,有消息我通知你們……”
看着傳送門亮起熒光,臨到二人傳送離開之際,趙吏再度開口。
“記住……別死了。”
康斯坦丁沒有回答,只是在消失的最後一刻給了趙吏一根中指。
這場地府之行,終究是竹籃打水了。
……
洞府之中。
木蘭又乖巧的和諦聽聊了很久,直到從他這裏得到冥王想要的回答後,這才鬆了口氣準備告辭。
可臨到門口,木蘭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諦聽大人……您既然不想和他們多說,爲何還要讓他們來見您?”
有些話,趙吏不敢問,但木蘭敢。
畢竟木蘭向來都是冥王和諦聽之間的傳話筒,她和諦聽之間的交際更多一些,也清楚哪些問題不會讓諦聽生氣。
“嚴格來說……”
諦聽目光幽幽的望着大門方向。
“我只是想見見他而已。”
“康斯坦丁?”
諦聽沒有回答。
木蘭瞭然,又拐着彎道:
“確實……能被地獄之火燃盡靈魂卻不死的存在,的確很特殊。”
“特殊……的確,未來的他會更加特殊。”
“所以您真的看出他身上的東西了?”
諦聽收回目光看向木蘭,嘴角似有了一絲笑意。
“你和他不熟,沒必要替他追根問底。”
木蘭臉色一尬,撓了撓臉頰低聲道:
“我是替趙吏問的,那傢伙活了這麼久,就這麼兩個好兄弟……康斯坦丁身上到底有什麼?”
諦聽沉默了很久後,張嘴吐出了一個音節。
木蘭愣了下神,似是不明白爲什麼諦聽會莫名其妙吼一聲。
可看諦聽自顧自的閉眼調息,也心知他不會回答。
索性拱手告辭後離開了洞府。
直到出了門,在白玉廣場上走了很久後,木蘭忽的一個激靈,冒出一身冷汗。
身爲地藏王菩薩的坐騎,擁有洞察天地、闡述萬謎之能的諦聽,向來不會口吐獸語。
所以,那一聲低沉的音節,到底是“吼”……
還是“犼”?
木蘭豁然回頭,目光驚駭的看着禁閉的大門。
深呼吸許久後,將所有心緒一併藏起。
她本想離開之後去找趙吏轉告他這些消息,現在看來……
這事不是她能摻和的,甚至不是地府可以摻和的。
待木蘭步履匆匆的離開後,封閉的洞府內響起一聲冗長而疲憊的嘆息。
諦聽看出來了嗎?
自是清清楚楚。
身爲天生地養的先天異獸,又被地藏王帶在身邊薰陶無數年,這九天十地,除了太乙及之上,沒什麼是他看不明白的東西。
但有些事不是看明白了就能說的。
就像當年他能看透真假美猴王卻不敢張口一樣。
康斯坦丁身上的東西也一樣。
那東西的源頭或許只是一位半步不朽,但那位半步不朽的跟腳及來路,卻和他相當。
“菩薩,如您所料……昔日之孽,終是因果畢至了……”
……
一路無話的託尼和康斯坦丁風塵僕僕的趕回了現世。
他們沒有急着去玉蟾宮和其他人匯合。
二人站在天門山的半山腰空地處,遙望着遠處鬱鬱蔥蔥的叢林。
直到啪嗒一聲,康斯坦丁嘴裏冒出煙,這種壓抑的沉默才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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