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陽下楊
這句話傳到了道家天宗,天宗掌門北冥子不遠萬里找到曉夢將其收爲真傳弟子,又恰逢水陸法會召開。
北冥子本想讓三個月大的曉夢以“世間無我,處處是我”於水陸法會上揚名。
可……
曉夢又嚇壞了無數人。
在水陸法會的蒲團上,曉夢縮着小胳膊小腿對着所有人發問——
“行路之中,途徑一片樹蔭,樹蔭屬於樹,還是屬於我?”
一問終結了水陸法會,問倒儒釋道三家先賢。
那時,曉夢三個月半。
曉夢的出道之戰是水陸法會,她直接對所有人提交了一份難以想象也不敢想象的完美答卷。
在之後,曉夢進入道家天宗修行。
一歲翻遍天宗典籍,兩歲閱盡道家諸經,三歲的曉夢,突破煉氣化神,正式被北冥子確定爲天宗下一代掌門。
可曉夢的傳奇還沒有結束,甚至剛剛開始。
五歲那年,曉夢又一次參加水陸法會,以“山中櫻樹,雖有花開爛漫之時,然而終歸塵土,人如此否?國如此否?世如此否?”再度終結水陸法會。
之後,回到天宗的曉夢閉關三月,創出《無我論》。
自此,這位前腳剛剛創造了五歲抵達煉氣化神初期傳奇的少女,又創造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新傳奇。
年僅五歲,她以自己的道,創造了自己的修行之法。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曉夢的傳奇正式鎮壓時代。
十歲、十五歲、二十歲、二十五歲、三十歲……
一直到曉夢一百歲的時候,水陸法會的魁首均是她一人。
她一個人,征服了二十屆水陸法會,讓天宗蟬聯了二十屆水陸法會的勝利。
而等她一百歲之後,並不是有人從曉夢手中奪得了水陸法會魁首,而是她不能參加了——
一百歲那年,曉夢成了仙。
也是從那時開始,道門認爲曉夢必將成爲不朽金仙之上,地仙界也將其稱之爲道庭神女。
曉夢的確是天驕,但她不是任何一個時代的天驕。
她是自地仙界誕生以來無數年,將所有絕代天驕列到一起,依舊能名列前茅的怪物。
直至今年,曉夢不到三千歲,雖依舊未能抵達不朽金仙之境,但人們始終認爲,不是她資質不夠,只是地仙界在仙神之戰後少了能讓她晉升的東西。
是地仙界困住了曉夢這頭神鳳。
聽罷曉夢的傳奇,託尼等人卻相當心平氣和,半點挫敗感都沒有,只是輕聲呢喃了一句:
“離譜……”
差距太大,連想像都困難,比較心什麼的,就沒必要有了。
“所以這一屆的水陸法會曉夢大師不會參加?”
“不會。”
張之維搖搖頭,又道:
“仙人論道有仙人的規矩,不會插手這種小輩的舞臺,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畢竟三位仙人之間還是會有些許交流的。”
說到這,張之維又看了一眼古一和奧丁笑道:
“當然,這次還有古一法師和神王,曉夢大師或許會跟你們簡單提問幾句。”
“?”
奧丁臉色一僵。
誰提問他?
三歲半開始鎮壓水陸法會,足足鎮壓了二十屆的曉夢跟他論道?
這不是大炮打蚊子嗎,他奧丁有這種能耐嗎?
“曉夢大師是個性子執拗的人,或許是因爲天生無情道,她素來不懂什麼人情世故,在她眼中世間事都很純粹,是或否,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回答。”
“所以之後曉夢大師如果讓你們下不來臺,請不要介懷,連我們祖師都好多次被曉夢大師問的啞口無言。”
奧丁和古一面色悽苦的對視一眼。
這趟水陸法會之行,比他們想象中還要麻煩啊……
不遠處。
達摩、荀子和曉夢一番敘舊後也齊齊走向場地中央的祭壇處。
焚起高香,書下法帖,朗聲唸了些許託尼他們聽不懂的祭文之後將其一同燃盡。
香火帶着法帖的雲煙徐徐攀上天幕,匯成凝而不散的雲霧,中心亮着潺潺金斑。
不知過了多久,雲開霧散後下起了一場太陽雨,落在大地上萬物復甦,託尼等人只覺得渾身清爽,似是被加持了什麼沒有重量的氣息。
一時間,班納和託尼靈臺清明,很多此前沒想明白的科研項目一瞬間恍然大悟。
“神奇……”
託尼嘀咕一聲。
“這就是氣邌幔俊�
下意識轉頭看向遠處,雖然還是看不到那赦生童子封印之地,但直覺告訴託尼,那邊似乎也在氣叩膿嵛肯聺u漸有了生機。
“祭天儀式結束。”
達摩回身看向其他人,朗聲道:
“還請各位前往空相寺落腳,休息一日後,明日巳時一刻於此,水陸法會正式召開!”
一番話落地,腥诵廊黄鹕斫Y伴向空相寺走去。
達摩忙着招待荀子和曉夢,也只給了託尼他們一個自行方便的眼神。
好在復聯的腥藖K不是需要人照顧的大齡兒童,更何況眼下身邊還有張之維他們。
索性便跟着張之維一起下山,關於水陸法會的詳情,他們還得多瞭解一番。
明天就要上考場了,能多有點複習範圍也是好事。
偌大的須臾山巔再度陷入死寂。
只有在那生機絕跡之地的古井之下,撕心裂肺的咆哮聲撞在金光中發出鼓點。
……
須臾山萬里之遙的某處荒野深山之中。
兩道身影隔空相對,一人身披羽織面色儒雅像個紳士大叔。
另一壯漢則坦胸漏乳披着不知名獸皮遮羞,渾身透着一股蠻荒殺伐之氣。
這一儒雅一野蠻的二人於此對立,頗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反差感。
及直許久後,林中暴動,一飛鳥驚慌越過二人頭頂。
壯漢聞聲而動,抬頭怒目看向天穹。
兇殘的雙眸中爆射神光將其擊落,遍佈刀劈斧鑿疤痕的大手一探將飛鳥攝入掌中大快朵頤起來。
鮮血自其嘴角迸射,給這本就長得兇殘的傢伙更添幾分暴虐。
半晌後,壯漢吐出羽毛看向對面的男子。
“藍染惣右介,我知道你,玄墟庭的虛將,帶走了他的殘魂……”
看着對方如猛獸鎖定獵物的兇殘眼神,感受着那擇人而噬的仙人氣機,藍染卻一如既往的溫和以對。
“能得黎巨大人知悉,晚輩三生有幸。”
“少他娘跟老子在這嚼舌頭,有屁就放!放完了老子給你個乾脆。”
藍染莞爾一笑,絲毫沒有自身淪爲對方眼中食物的緊迫,只是輕飄飄道:
“黎巨大人快言快語,既然如此,晚輩便直說了……玄墟庭想請前輩出山。。”
黎巨咧嘴一笑,牙上滿是剛纔飛鳥的鮮血。
“玄墟庭……老子可不喫你們那一套,想讓老子給你們辦事?你們算什麼東西!”
“黎巨大人莫非也和地仙界之人一樣眼界狹隘,聞我玄墟庭之名便覺我玄墟庭是洪水猛獸?”
“洪水猛獸?”
黎巨放聲大笑,震得山林簌簌,下一刻,無緣無故的暴起跨越空間一把掐住了藍染的脖子。
可怖的蠻力瞬間將藍染整張臉掐的青紫一片。
“老子喫的就是洪水猛獸!”
說罷,黎巨急不可耐的伸頭就要咬向藍染。
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只有黎巨知道藍染這道美食有多珍貴。
可身陷絕境的藍染絲毫不慌,只是提起一張破舊的獸皮擋在黎巨面前。
唰——
黎巨瞬間停下,大步後退,眸中露出一絲惶恐。
藍染揉了揉脖子,繼續道:
“晚輩知道,黎巨大人早已遠遁俗世不理凡塵,玄墟庭也無法讓心灰意冷的您重新出山,但……他的意見,可否?”
獸皮崩裂,化作猩紅殺伐之氣。
於藍染面前凝聚出一道雄壯身影。
藍染後退幾步,面色恭敬的單膝下跪垂下頭閉上眼,甚至聽覺都被他一同封鎖。
黎巨對此一概不知,只是眸光顫抖的望着那端坐獸皮王位上的雄壯身影,兩股戰戰。
“數萬年了……飛廉和萍翳都離吾而去,換那可笑的風雨神名,你呢?黎巨……”
這聲名字從那人口中飄出,兇悍的黎巨瞳孔瞬時縮成針眼。
轟——
黎巨重重雙膝跪地,頭也砸進泥裏。
這一下重若山傾,這放眼看不到邊際的山林暴起大地震。
撕心裂肺的嚎啕聲從黎巨口中響起,帶着一絲難以言說的思念和辛酸,直到最後,一切感情都熔成委屈。
這壯漢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大哥……你真的醒了!”
? 第361章 蚩尤的命令,九黎聽是不聽?
藍染並不清楚蚩尤和黎巨到底說了什麼,自我封閉了五感的他對外界一切都沒有了感知。
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只要蚩尤一出,這心灰意冷了萬年的黎巨自然而然會重整旗鼓。
就像玄墟庭其他人所言,風伯雨師等人尚且還會背叛蚩尤,但黎巨絕無這種可能。
風伯雨師是蚩尤的手下,而黎巨……
那是蚩尤的手足兄弟。
無論九黎頹敗至何等苦境,只要蚩尤回來,九黎總會爲蚩尤出生入死。
維繫九黎和蚩尤的不只是血脈,更是絕不會敗於歲月的親情。
直到許久後,藍染被黎巨一把提起。
藍染也知道他們已經聊完了,看黎巨那通紅卻盡顯灼熱的雙目,藍染明白,這趟外勤任務已經盡善盡美。
解開五感的封印,藍染面不改色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黎巨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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