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我和無數個我速通諸天 第1235章

作者:我只想萬定

  楚陽和孫悟空對視一眼,轉身往回走。

  走到通道口的時候,身後傳來狼王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它在跟自己說話。

  “月亮……真的很難忘。”

  楚陽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孫悟空倒是回頭了。他站在通道口,看著平臺上那頭閉著眼的褐色老狼,看了一息,然後扛著金箍棒走了。

  回到內冢大廳的時候,一切如常。

  蘇綰綰還坐在那攤已經乾涸的狼血旁邊,周身的銀白色光暈比他們離開前更濃了。白驢臥在她身邊,聽見腳步聲,耳朵轉了轉,看見是楚陽,又趴回去了,尾巴尖輕輕搖了一下。

  唐僧坐在光圈裡面,面前擺著一本翻開的經書,但他的眼睛沒有看在經書上,而是看著通道的方向。看見楚陽和孫悟空回來,他明顯鬆了一口氣,合上經書,站起來。

  “沒事?”他問。

  “沒事。”楚陽道。

  “他們說什麼了?”

  楚陽在蘇綰綰旁邊坐下,靠在她身後的石壁上,閉了一會兒眼,才開口。

  “想出去。”

  唐僧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明白過來這個“想出去”是什麼意思。他的臉色變了變,手指在唸珠上撥了一顆,又撥了一顆,撥到第三顆的時候,停下了。

  “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們做不了主。”楚陽睜開眼,“但我會幫忙遞話。有條件。他們得接受禁制。”

  唐僧撥念珠的手停了。他看著楚陽,嘴唇動了幾下,最後嘆了口氣,聲音很低:“禁制……這倒是可行。只是那狼族,能答應?”

  “答應了。”孫悟空在旁邊接話,蹲在地上,拿金箍棒的尖端在青石板上畫圈,“那頭老狼挺乾脆。比俺老孫想的乾脆多了。”

  唐僧又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楚陽,又看了看孫悟空,最後看向通道深處。通道深處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像是能看見那頭頂著金色眼睛的老狼似的,看了很久。

  “阿彌陀佛。”他低聲唸了一句,聲音裡沒有喜也沒有悲,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嘆息又像是釋然的複雜情緒。

  楚陽靠在石壁上,閉著眼,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他看起來像是在睡覺,但他的腦子一直沒有停。他在想禁制的事。誰來下,怎麼下,下在什麼位置,用什麼手法,需要多少時間,下了之後怎麼驗證,出了問題誰來負責。這些細節像一張網,在他腦子裡慢慢鋪開,每一個節點都要有人去填。

  他想到了白汐。

  白汐是狐族,讓她給狼族下禁制,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又或者,可以找別人。西行的路上還會遇到什麼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這件事,他答應了,就會做到底。

  他睜開眼,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蘇綰綰。

  她還閉著眼,睫毛一動不動,呼吸輕得像沒有。她的臉色比入定前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種長期不見日光的蒼白,而是有了一層淡淡的血色,像冬天下雪之後天邊透出來的那種粉色的光。

  月氣在她周身流轉,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淡,但更穩定。

  她好像又長了一點點尾巴。

  楚陽數了一下——五條。

  他記得入定前是四條。

  現在五條了。

  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白驢趴在蘇綰綰膝蓋旁邊,打了個哈欠,把下巴擱在她的腳面上,閉上了眼。

  內冢大廳裡,銀白色的月心和穹頂那些暖黃色的光石,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同時閃了一下。像是兩顆不同顏色的星星,隔著千山萬水,互相眨了眨眼。

  蘇綰綰是在第五天清晨醒來的。

  沒有徵兆,沒有過渡,她就是忽然睜開了眼。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按了一下開關,燈亮了,意識回來了。她眨了眨眼,發現自己還坐在那攤早就乾透了的狼血旁邊,白驢的腦袋擱在她腳面上,口水流了她一鞋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還是那雙手,五指修長,指甲圓潤,和她入定前一模一樣。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她說不上來,就像一個人住了很多年的屋子,忽然有一天醒來發現所有的窗戶都被擦乾淨了——屋子還是那間屋子,但光線變了,每樣東西的位置都變得更清晰,連角落裡那些以前從未注意過的灰塵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試著動了一下手指。

  指尖劃過空氣的時候,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極細的銀白色痕跡,像筆尖在宣紙上劃過,墨跡慢慢暈開,又慢慢消散。那道痕跡消散的速度比她預想的慢得多——以前她用月氣,氣息離體之後最多維持兩三個呼吸就散了;現在這道痕跡在空中飄了七八個呼吸,才像一縷煙一樣悠悠地散了。

  五條尾巴。

  她不用回頭看就知道。那五條尾巴像五根手指一樣,每一條都能單獨控制,每一條都有自己獨立的感知。她能感覺到第五條尾巴尖上有一小撮毛翹起來了,沒有其他四條順滑。她用意識把那撮毛壓了壓,壓下去了。

  “醒了?”楚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綰綰轉過頭。楚陽靠在石臺邊上,手裡端著一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熱水,熱氣在月心的銀白色光芒裡裊裊上升,像一根透明的絲線。他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她只離開了一炷香而不是五天,但蘇綰綰注意到他端碗的手指比平時緊了一點。

  “嗯。”她說,聲音有點啞,五天沒開口說話,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

  楚陽把碗遞給她。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溫熱,帶著一點淡淡的甜味,像是加了蜂蜜。她喝了兩口,嗓子舒服了一些,才問:“你們等了五天?”

  “五天半。”楚陽糾正她。

  蘇綰綰捧著碗,沉默了幾息。她想說“對不起讓你們等這麼久”,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對。她不是在道歉,她是在修行,修行不需要道歉。可不道歉又該說什麼?她想不出來,只好又喝了一口水。

  孫悟空從光圈裡面走出來,蹲在她面前,歪著頭看她。看了幾息,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蘇綰綰被他看得發毛。

  “你變了。”孫悟空說。

  “哪兒變了?”

  “說不上來。”孫悟空撓了撓頭,“你以前像一根……一根細竹子,風一吹就晃。現在還是細竹子,但根紮下去了。風再大,晃的是葉子,不是根。”

  蘇綰綰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孫悟空會說出這種話。她以為他會說“你變強了”或者“你尾巴多了”,這些她自己也能看出來。但他說的是根。

  他說對了。

  她確實覺得自己的根紮下去了。不是紮在內冢的青石板裡,是紮在更深的、更本質的地方。以前她修行像是在沙灘上蓋房子,蓋好了,浪一衝就塌;現在她終於找到了一塊礁石,把房子蓋在了礁石上面。浪還在衝,但房子不會塌了。

  唐僧也從光圈裡走了出來,站在蘇綰綰面前,雙手合十。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欣慰,也有一種長輩看到小輩長進了之後才會有的、帶著一點點感慨的神情。

  蘇綰綰被他們三個圍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低下頭,假裝很忙地把白驢腦袋從自己腳面上搬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腳,然後把碗還給楚陽。

  “我要去一個地方。”她說。

  楚陽接過碗,沒問她去哪。

  他知道。

  她沿著石階往下走的時候,通道兩邊的石壁和上次來時不一樣了。上次來的時候,石壁是黑色的,冰涼溼滑,空氣裡全是狼族的味道。這次來的時候,石壁還是黑色的,但石面上多了一些銀白色的紋路——不是符文,是月氣滲進了石壁的縫隙裡,像水滲進乾裂的田地,慢慢地、不可逆轉地改變著石頭的質地。

  走到石階盡頭的時候,那兩頭白狼已經在通道口等著了。

  它們看見蘇綰綰,灰色的眼睛裡同時閃過了一絲意外。左邊那頭白狼的耳朵往前傾了傾,像是在聞她身上的氣味;右邊那頭白狼的尾巴微微抬起來了一點,不是歡迎,是警覺。

  蘇綰綰走過它們身邊的時候,兩頭白狼同時後退了半步。

  不是刻意的。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像手碰到滾燙的鍋蓋會自己縮回來一樣。它們的身體在她靠近的時候自動產生了迴避反應,然後它們才意識到自己後退了,於是左邊那頭白狼的耳朵尷尬地轉了轉,右邊那頭白狼把抬起來的尾巴又夾了回去。

  蘇綰綰沒有回頭看它們,但她感覺到了。她的五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每一條都在捕捉著空氣中細微的變化——那兩頭白狼的心跳快了,呼吸緊了,瞳孔微微放大了。不是害怕,是不適應。她的身上有月華的氣息,那是狼族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根源,是他們的噩夢,是他們刻進骨頭裡的記憶。

  她走進地下空間的時候,狼王正趴在平臺上,下巴擱在前爪上,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它看起來像是在睡覺,但蘇綰綰走進來的那一刻,它的耳朵轉了。

  不是朝向蘇綰綰的方向——它的耳朵早就知道她在哪裡了。它的耳朵是在聽她的腳步。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落在石板上的聲音都不一樣,第一步重,第二步輕,第三步又重了。這不是不穩,是在試探。這隻小狐狸在試探自己的新身體,試探自己的新力量,試探自己在這個新世界裡到底能走多遠。

  狼王睜開了眼。

  金色的眼睛看著蘇綰綰,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從前到後,從後到前。目光掃過她的五條尾巴,掃過她周身那層比以前更淡但更穩定的月氣,掃過她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了五天前的緊張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安靜的、像深水一樣的篤定。

  “五尾了。”狼王說。

  蘇綰綰站在平臺前三丈的地方,看著狼王。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頭老狼。五天前她在入定,沒有意識,沒有記憶。現在她看著它,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的、完整的、不帶任何侵略性的氣息,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是——確認。

  她的氣息在確認這頭狼的境界。

  比高了她不知道多少層。像一隻站在山腳下的螞蟻,抬頭看山頂,雲遮霧繞,根本看不到山頂在哪裡。但她沒有退縮。她的五條尾巴在身後微微張開,像五根天線,捕捉著狼王氣息中的每一個細節。不是挑釁,是學習。她在用氣息學習一頭比她強大得多的生物是如何咿D自己的身體的。

  狼王感覺到了她的學習。

  金色的眼睛裡的笑意又深了一點。

  “你是來挑戰的?”它問。

  蘇綰綰一愣。她本來是來道謝的——謝謝狼王在她入定期間沒有打擾,謝謝那兩頭白狼帶楚陽他們來敘話,謝謝這頭老狼願意接受那個帶著禁制的條件。

第1070章 最強的戰士

  她有很多謝要說,但“挑戰”這兩個字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她的腦子裡,把那些“謝”全部擠了出去。

  挑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著,月氣在體內穩定地流轉著,丹田裡的那池湖水比以前深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想起了五天前那頭灰黑色狼妖,想起了它的速度、力量、經驗,想起了自己被打飛出去撞在光壁上的狼狽,想起了她用月氣把狼妖震飛的那一瞬間,想起了她劃開狼妖肩胛的那一劃。

  那一劃。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狼王看到了。

  “你修出了自己的東西。”狼王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綰綰抬起頭,看著狼王,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她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一個站得筆直的小狐狸,五條尾巴在身後張開,月氣在周身流轉,眼神里沒有了以前那種“我隨時準備跑”的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安靜、更深沉的東西。

  她不是來道謝的。

  她是來確認的。

  確認自己這五天到底修到了什麼程度。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紮下了根。確認自己以後能不能站得住,不需要別人擋在前面。

  “是。”她說,“我是來挑戰的。”

  狼王把下巴從前爪上抬起來,慢慢站起身。它站起來的過程很慢,像一座山在緩緩升起。它的肩胛骨高出脊背兩掌,四肢粗壯得像是四根石柱,爪子從腳指裡伸出來,每根都有三寸長,在暖黃色的光下閃著暗沉的光澤。它的尾巴垂在身後,尾尖幾乎觸到了地面。

  它比蘇綰綰想像的要大得多。

  但她沒有退。

  狼王朝平臺下面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站在通道口的兩頭白狼身上。它沒有出聲,只是看了其中左邊那頭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指令,但左邊那頭白狼的身體立刻繃緊了,像是在等待什麼。

  “青崖。”狼王叫了一個名字。

  左邊那頭白狼的耳朵豎了起來。

  “你來。”

  青崖——那頭毛色銀白的狼——從通道口走出來,步伐沉穩,尾巴保持在水平位置,既不夾也不翹。它走到平臺旁邊的空地上,站定,轉過身面對蘇綰綰。灰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沒有挑釁,沒有輕視,只有一種職業性的、像武者在擂臺上面對對手時的認真。

  蘇綰綰看著青崖,心裡快速做著判斷。這頭狼比她五天前打傷的那頭灰黑色狼妖強。不是一個檔次的強。它的氣息收斂得很好,不像那頭灰黑色狼妖一樣把氣勢張揚得滿大廳都是。越是收斂的氣息,往往越危險——因為這意味著它的控制力已經到了不需要靠威壓來震懾對手的程度。

  但她還是沒有退。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開平臺三丈的範圍,走到空地中央。白驢想要跟過來,被楚陽伸手按住了肩膀——不知道什麼時候,楚陽和孫悟空、唐僧已經從石階上下來了,站在通道口,安靜地看著。

  蘇綰綰和青崖面對面站著,相距兩丈。

  地下空間裡的空氣變得微妙起來。暖黃色的光從穹頂灑下來,把兩頭白狼、一頭褐色老狼、一隻狐狸、三個人和一匹驢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錯在一起,像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畫。

  青崖先動了。

  它動的幅度很小,只有尾巴尖微微向上一翹,像是某種訊號。蘇綰綰不知道這個訊號是什麼意思,但她的身體知道。她的五條尾巴在她意識到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向左移動了一步,剛好避開青崖從右側撲來的第一擊。

  青崖的第一擊是佯攻。

  它的身體向右傾斜,看起來像是要從右邊撲過來,但在蘇綰綰向左閃避的瞬間,它的後腿猛地發力,整個身體在空中扭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右邊轉向左邊,爪子朝蘇綰綰的肩頭拍下來。

  這一招放在五天前,蘇綰綰連看都看不清,更別說躲了。

  但她看清了。

  不止看清了,她還看懂了。她看懂了青崖的身體在空中扭轉時每一塊肌肉的發力順序——先是後腿,再是腰部,再是前肩,力量從後向前傳遞,像波浪一樣從尾巴尖一直推到爪尖。她看懂了它的力量傳遞路徑,也就看懂了它的弱點。

  在她的視野裡,青崖不再是一頭完整的狼,而是一條由無數個光點連成的線。那些光點是她五天入定中“看見”的那種東西——月氣與狼氣之間那條細細的、看不見的線。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節點,力量從一個節點傳到下一個節點,節點與節點之間的連線處,就是最薄弱的地方。

  她在青崖的力量傳遞到肩關節的瞬間出手了。

  不是躲,是迎。

  她向前邁了一步,右手五指併攏,指尖點在青崖右前腿的肩關節處。不是用力戳,是輕輕地、像彈琴一樣地一彈。

  青崖的身體在空中僵住了那麼一瞬間——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瞬間,但對於它們這個層次的交手來說,一瞬間就夠了。它的力量傳遞在這一瞬間中斷了,肩關節以下的爪子失去了力量的支撐,拍下來的時候軟綿綿的,像一片落葉一樣落在蘇綰綰的肩上,連她的衣襟都沒有拍皺。

  青崖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它站穩之後,轉過頭,灰色的眼睛看著蘇綰綰,目光裡的職業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蘇綰綰沒在它眼裡見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