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田里的茶
“等她來了不就知道了。”呂良繼續隨口應道。
王也擰上保溫杯的蓋子,目光從妖刀移到老者的身上,感慨道:
“老呂,你別說,這刀還真是邪性,連張璇這種老前輩居然都被妖刀蠱惑了。”
“而且,妖刀的能力也很詭異。”
“之前他用出的那招,是你們呂家的如意勁吧。”
呂良點了點頭。
“這就是妖刀的特性,被妖刀所殺之人的能力會被妖刀所複製,而持有妖刀的人可以任意使用這些能力。”
王也聞言,露出恍然的神色。
他追問道:“這個妖刀殺過呂家的人。”
“嗯。”呂良應聲,“抗戰時期的事了。”
“那時,死在妖刀下的異人可不少,妖刀複製的能力可不少,至少,唐門的能力肯定全都有。”
……
聽到呂良的話,王也看向張璇的目光裏多了幾分唏噓,感慨道:
“擁有一把刀,就等於擁有無數種異能,嘖嘖……這種誘惑還真不是誰都能抵抗得住的。”
“要不是張璇前輩本身不擅長劍術,我們應付起來估計更麻煩。”
呂良認同地點了點頭。
昨天,他們追出去後,很快便確定了藏在墨門舊址中的那個人,正是當年出身墨門的三十六之一——張璇。
原本,張璇應該是不打算現身的。
因爲他和王也突然要起卦卜算,張璇不得已用墨門機關來擾亂方位,這才暴露了行蹤。
追出去後,張璇只能藉助隨身攜帶的小機關和他們戰鬥。
本來他們是佔據優勢的,但張璇竟然突然從林間的某棵樹後拿出了妖刀。
手持妖刀的張璇不僅實力大增,整個人也變得暴戾。
呂良和王也且戰且追,直到今天早晨才成功敲暈了張璇,將他和妖刀一起帶回了墨門舊址。
張璇倒是好帶,裝進噬囊裏就行。
麻煩的是妖刀,噬囊只能收容沒有意識的物體,可妖刀是有靈魂的。
昨天,呂良從張璇手裏奪下妖刀時,雖然只是短暫地接觸了一下,那種蠱惑的聲音便彷彿響在靈魂深處。
好在呂良的精神力不弱,及時地反應了過來。
也是那個時候,呂良理解了張璇爲什麼會被妖刀蠱惑。
妖刀,意味着強大的力量。
許新成了唐門新門長,雖然消息傳出去後,各門派對此議論紛紛,但這件事最終不還是成了。
顯然這件事給了張璇很大的觸動。
從昨天對話的隻言片語來看,張璇想要重建墨門。
而要做到這一點,強大的力量是少不了的。
當一個人心中對強大的力量有執念的時候,妖刀這種邪門的武器就會對其極具吸引力,蠱惑效果幾乎難以抵擋。
所以,呂良纔會讓張楚嵐帶着馮寶寶過來。
只要把妖刀交給馮寶寶,然後讓張楚嵐小心防備比壑忍的人,妖刀本身並不難處理。
呂良更在意的是曲彤在這件事背後的推波助瀾的目的,以及面前的張璇。
現在看來,或許曲彤推動魚龍會前來,目的很可能與張璇有關。
魚龍以妖刀之事去唐門求助,許新纔會因此來東北。
張璇也更快地得到了許新重新現世的消息。
至於張璇拿到妖刀,就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某種設計了。
……
“人似乎要醒了。”
王也的聲音打斷了呂良的思緒。
呂良的目光看向張璇,果然,張璇眼皮轉動的速度增快,的確是要醒來的徵兆。
此時的張璇,頸後插着閉元針,手腳也被法器捆着。
他一睜開,就對上了呂良和王也的視線。
其實,呂良今天早晨就嘗試過用“藍手”探查張璇的記憶。
可惜,一開始,在查看張璇的成長經歷時,他還是順利的。
但一涉及到與甲申之亂有關的事,呂良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排斥力。
而且,他能感覺到,如果他要強行突破,張璇會有性命之危。
這一點,超出了呂良的預期。
因爲,那日在唐冢裏,許新吐露了關於儀式的“五行之法”的事,這說明他的腦海中是沒有禁制的。
同爲三十六伲瑯記]有參與最後的儀式,但許新沒有禁制,張璇卻有,這就有意思了。
“會不會是因爲張璇知道的祕密更多?”王也猜測道。
呂良輕輕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
……
就在這時,張璇睜開了眼睛。
他的第一反應是去尋找妖刀,待他的目光接觸到妖刀,便激動地試圖朝那個方向蠕動。
王也見狀,忙走上前,抬腳將妖刀踢得更遠了一些。
一番嘗試後,意識到自己拿不到妖刀,張璇的陷入憤怒的狀態。
他怒視着呂良和王也,“你們爲什麼要攔着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們只是想問前輩幾個問題而已。”呂良不緊不慢地說道,“比如,墨門的聖物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張璇的目光突然變得黯淡。
他的口中囁嚅道:
“我錯了,當年都是我錯了。”
“錯了?什麼錯了?”
“矩子令……我不該把矩子令偷出去,我不該聽信無根生的話,我對不起師父,我對不起墨門……”
張璇反覆唸叨着這句話,眼神裏一片混沌,彷彿徹底陷入了回憶之中。
呂良目光一凝。
矩子令,這應該便是墨門的聖物了。
聽起來,墨門的聖物也是無根生儀式中的八件聖物之一。
看張璇如此後悔的樣子,難道矩子令的失蹤和墨門的沒落有關?
……
五分鐘後,張璇才從這種混沌的狀態中緩過來。
“前輩,當年墨門——”
呂良正要再次開口提問,卻被張璇直接打斷。
張璇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莫名的憤怒。
“不,我不信你,你和他太像了!”
“他?”呂良追問,“你說的是無根生麼?”
張璇沒有說話,但那充滿排斥和戒備的眼神已然是答案。
呂良的眼裏閃過一絲興味。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了,之前許新也提過自己的氣質和無根生相像。
當時,自己只以爲是同爲全性統領者的氣質,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啊。
“你覺得我和無根生哪裏像呢?”呂良追問。
張璇仿若沒聽到呂良的這個問題,並不言語。
他的目光轉到妖刀上,眼裏迸發出強烈的渴望。
“如果你好好回答我,我說不定會考慮把妖刀給你。”呂良緊盯着張璇,開口說道。
聽到這句話,張璇立即轉過頭來。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懷疑,但很快又變成掙扎。
雖然他知道呂良的這句話很可能是騙人的,但他又不想放棄這微弱的機會。
糾結片刻後,張璇最終還是開了口。
“你和他很像,你們身上都有一種特殊的氣質。”
“特殊的氣質?”呂良皺着眉追問,“能用一個詞形容一下麼?”
張璇垂下眼瞼思索了半刻,而後抬手說出了一個完全出乎呂良意料的詞。
“置身事外,對!就是一種‘置身事外’的氣質!”
“就像這個世界沒有什麼能讓你們在乎,沒有什麼能讓你們憤怒,就像……你們和世上的一切都沒有太大的聯繫……”
說到這裏,張璇的眼裏閃過一絲憤怒,聲音裏也帶上回憶的色彩。
“無根生他根本不在意,他不在意全性那些人的死活,他也不在意我們這些結義兄弟的死活!”
“這樣的人,是最可怕的。”
呂良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麼一個回答。
他的心裏冒出了一個離譜的猜測——無根生會不會也和他一樣,從異界而來。
在諸葛村,諸葛栱曾經說過一段諸葛武侯留下的預言——
“異人界每臨動盪,融先天后天異能於一身之人所肇始也。”
“攪弄風雲者,身世奇特,來處不明,去處不定。”
而他和無根生都是符合這個預言的。
當時,他只以爲無根生的‘來處不明’指的是親生父母不明,現在看來,事情或許有另一種解釋。
呂良的眼睛眯起,眼裏閃過深深的思索。
如果真是這樣,那無根生的目的就更值得琢磨了。
他的目光移到張璇的身上。
有張璇在,五行之法的“土”就有了。
他離那個儀式更近了一步。
或許,等成功復現那個儀式的時候,一切就都有答案了。
……
入夜。
張楚嵐如約帶着馮寶寶來到棋盤山附近,被呂良領進了墨門舊址。
“臥槽!這也太壯觀了!”
張楚嵐看着墨門殘存的各種建築機關,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發出驚歎聲。
片刻後,他緩過神,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呂良,滿臉堆笑地問道:
“呂哥,你今天喊我過來,不只是爲了妖刀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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