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田里的茶
張楚嵐猛地向後撤步,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帶起一片塵土,堪堪險之又險地躲過了唐文龍凌厲的攻擊。
唐文龍收起手裏的手刺,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審視着張楚嵐,說道:
“又是這一招……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身體機能的手段……”
“張楚嵐,頻繁使用這招,對你身體的消耗想必不小吧?”
“還行。”
張楚嵐穩住身形,故作輕鬆地伸出大拇指,擦了擦脖子側面被唐門特殊暗器隱線劃出的血痕,臉上掛着那副招牌式的無賴笑容說道。
“是麼,可我怎麼感覺你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唐文龍話音未落,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再次出手。
剎那間,他身上的紫色炁流變得愈發濃厚,幾近實質化,如洶湧的潮水般朝着張楚嵐快速迫近,所到之處,空氣彷彿都被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紫色。
張楚嵐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身體緊繃,嚴陣以待。
……
就在唐文龍裹挾着濃烈毒炁的攻擊即將撞上張楚嵐的護體金光時,變故突生。
一塊尖銳的石頭從側面以極快的速度直直射向唐文龍的右耳。
唐文龍本能地身體後仰,試圖躲避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然而,後腦勺卻陰差陽錯地撞上了另一塊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石頭。
唐文龍心中一驚,連忙警覺地向後退去,不再貿然向前。
與此同時,組成包圍圈的唐門弟子們也紛紛發出憤怒的斥罵聲。
“媽的,誰拿石頭砸我!”
腥隧樧攀^襲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呂良三人正站在那裏。
“不認識的人……不對,有一個有點眼熟,全性!他們是全性!”
“全性的人?!全性的人真的來了?”
弟子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一道道充滿警惕與敵意的目光射向呂良三人。
“夏柳青、梅金鳳……還有屍魔……”
唐文龍率先率先認出了眼前這三個不速之客,他神色一緊,急忙朝着其他唐門弟子大聲呼喊:
“小心最右邊那個屍魔!大家注意,千萬不要與他的屍毒接觸。”
“嘖,有點見識嘛。”
塗君房聽到這話,雙手依舊隨意地插在兜裏,嘴角卻勾起一抹輕蔑的嗤笑,不緊不慢地說道:
“但是,接不接觸,可不是你們能說得算的哦。”
“什麼嘛!這麼狂妄!一名唐門弟子滿臉不服氣,不忿道,“看上去就是個身體被掏空的大叔罷了。”
“喂,大叔,聽說你在全性是個厲害角色,那就讓我們開開眼,見識見識你的本事唄。”另一名弟子也跟着起簟�
“好啊。”
塗君房答應得十分爽快。
話音剛落,他周身瞬間湧出濃稠如墨的黑色炁流,那炁流翻湧奔騰,彷彿活物一般。
緊接着,三尸在這股黑色炁流中顯形。
上屍“巨型馬蜂”剛一現身,立即分裂成數百隻拳頭大小的馬蜂。
它們扇動着翅膀,發出嗡嗡的聲響,從四面八方朝那羣唐門弟子撲去。
“臥槽,這是什麼鬼東西?”
“這黑乎乎的是什麼玩意兒?誒?打在身上好像不痛誒。”
“快!趕緊施展毒瘴!還沒煉出毒瘴的人,全都往後退,離遠點!”
唐文龍焦急地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
除了少數反應極爲敏捷的弟子,場上絕大多數唐門弟子都被這些“馬蜂”輕輕碰了一下。
很快,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被“馬蜂”觸碰過的弟子周身也都緩緩湧出黑色的炁流,三尸在他們身旁逐漸成形。
但這些被誘引出的三尸,並未像塗君房的三尸那樣成爲得力助力,反而開始不斷地攻擊着各自的本體。
“砰!”
“砰!”
“砰!”
伴隨着一聲聲沉悶的撞擊聲,那些弟子們在與自身三尸的激烈打鬥中,體力迅速耗盡,一個接一個地脫力昏迷,癱倒在地上。
……
呂良站在一旁,靜靜地觀看着這混亂的一幕,神色悠然,好整以暇。
王也也停下了操控風繩模仿念動力的攻擊,輕聲感慨道:
“我可算明白你爲什麼要找塗君房來當打手了,他這能力,用來對付一羣人簡直太好使了。”
就在唐門弟子接二連三倒下之際,腥擞覀葌鱽硪魂嚹_步聲,由遠及近,逐漸清晰。
唐文龍的臉上瞬間閃過一抹喜色,眼睛也亮了起來。
因爲,從右側最先現身的是張靈玉。
這意味着負責攔截張靈玉的門長唐妙興馬上也要來了,只要門長在,即便面對屍魔,也無需擔憂。
然而,追着張靈玉的那羣唐門弟子都已出現,卻始終不見唐妙興的身影。
唐文龍頓時心頭一緊,立刻看向那羣唐門弟子中領頭的人,急切地問道:
“婷婷,這是怎麼回事?門長沒去你們那邊嗎?”
幾乎在同一時刻,張楚嵐也向張靈玉拋出了同樣的疑問:
“小師叔,唐門長沒去追你嗎?”
“沒有啊。”張靈玉一臉茫然,搖了搖頭說道,“只有一羣唐門弟子一直在設法阻攔我,不過他們出手都很收斂。”
聽到張靈玉的話,後方的那羣唐門弟子一臉無語。
那叫收斂麼?
只要他們一靠近,張靈玉就使出北境蒼潭隔開距離,那招式又強又難纏。
之前圈內不是傳言說張靈玉不太願意使用自己的陰五雷嗎?
這事實,怎麼和傳言差距這麼大啊。
此時,唐文龍的心思仍在“門主未到”這件事上。
滿心疑惑的他,目光焦急地朝四周掃視。
突然,他察覺到左側方向也有動靜傳來。
而在那個方向,跑在前面的赫然是馮寶寶。
而緊緊追在馮寶寶身後的,則是長老張旺,至於張旺帶領的那羣唐門弟子,則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
就在馮寶寶成功與張楚嵐等人匯合的瞬間,原本緊緊追在她身後的張旺,身形陡然在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心,是幻身障!”
呂良朝塗君房提醒道。
他曾在江湖小棧的情報中瞭解到,幻身瘴乃是唐門特有的功法之一,修煉者能夠藉此從視覺上完全隱匿身形。
若再配合氣息收斂,便可達成真正意義上的隱蔽,令人防不勝防。
聽到呂良的提醒,塗君房立即調動中屍和下屍,同時側身一閃。
“砰!”
就在塗君房剛剛站立的位置,張旺的身形驟然顯現,手中鋒利的手刺帶着凌厲的勁道,狠狠地刺入了中屍的體內。
不過,這種攻擊似乎對中屍無用,中屍繼續攻擊着張旺周身那層由紫色炁流形成的毒瘴。
張旺見狀,立刻再次施展幻身瘴,眨眼間又從原地消失不見。
不過,這一次他的攻擊意圖,依舊被塗君房提前洞察。
塗君房微微抬了抬眉,對着前方空無一物的空氣,不緊不慢地說道:
“張大爺,要用幻身障對付我,你最好還是先壓壓那滿身的怒火爲好!”
“隨意闖我唐門,還讓我心平氣和,屍魔,你這話說得未免太好笑了。”
“今日,我定要讓你們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
就在張旺的身影再次消失之際,呂良開口了。
“張旺,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爲什麼唐秋山到現在還沒趕來嗎?”
聽到這句話,張旺猛地現出身形,臉上帶着難以抑制的怒色,緊緊地盯着呂良,質問道:
“夏柳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是一個善意的提醒而已。”
呂良臉上露出夏柳青平日裏慣有的神情,眼中帶着一絲看好戲的意味,抬手輕輕扶了扶頭上的鴨舌帽,繼續說道:
“就是你心裏想的那樣,唐秋山已經被我們放倒了,就在那邊的樹林裏。”
“如果你再不去救他,那他可就危險了。”
“不知道在你眼裏,是我們這些闖入者重要,還是你師兄弟的性命更重要呢?”
“夏柳青,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張旺雙眼通紅,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脖子上的青筋因憤怒而根根暴起。
他緊緊攥着手裏的手刺,手背上的青筋也高高凸起,臉上滿是糾結之色,內心在憤怒與擔憂之間激烈掙扎。
“再不救,可就真來不及了。”
呂良再次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絲故作的惋惜。
這般語調聽在張旺耳中,更是火上澆油。
“夏柳青,今日這筆賬,我記住了!”
說罷,他轉身看向跟着自己趕來的唐門弟子中的一人,吩咐道:
“陶桃,這邊交給你了。”
“老師,您放心吧。”
一個燙着時尚梨花捲、身材姣好的年輕女子站了出來,眼神中透着堅定與自信。
……
塗君房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眼前的陶桃身上。
就在方纔,陶桃也被他上屍所化的“馬蜂”觸碰了一下,從而誘引出了三尸。
所謂三尸,乃是貪、嗔、癡三種慾望的具象化顯現。
與其他唐門弟子所顯化出的那些或暴虐兇狠、或面目醜陋的三尸不同,陶桃的三尸極爲特殊。
一隻僅有巴掌大小的蝙蝠,一款精緻的單肩包……還有一個微小得幾乎難以看清。
這三尸不僅體型小巧,而且看上去毫無攻擊性,安靜無害。
而陶桃本人,似乎也並未受到這三尸的絲毫影響,此刻正一臉認真地與塗君房對峙着。
“你顯化出的三尸很安靜啊。”塗君房不禁開口稱讚道。
“安靜麼?”
陶桃微微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脖子上那猶如裝飾品般的“包包”,神色平靜地回應道,“還好吧。”
“不受三尸困擾……確實是個極好的苗子。”塗君房心中暗自思忖,對陶桃愈發滿意。
在三魔派的功法典籍中,記載着這樣一句話——“除盡三尸道可期,一顆磐心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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