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田里的茶
閒聊了幾句後,“海螺”裏,田小蝶的聲音突然壓低了幾度,帶着幾分神祕與好奇問道:
“鄭道長,你覺得無根生說的那件事真的能夠成功嗎?”
“不知道……”鄭子布的聲音短暫停頓了一瞬,而後又堅定地繼續說道,“不過,我願意試試。”
“我也挺感興趣的,只是他所說的條件恐怕不太容易達成。”
田小蝶低聲說道,言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
“儀式需要八件由各派超凡入聖的先祖傳下來的器物,還需要八位精通門派功法的人在天機屏蔽之地進行儀式,這談何容易啊。”
“嗯。”鄭子布贊同地應了一聲,思索片刻後說道:
“他不是說等人來齊了便帶我們去個特殊的地方麼?說不定就是那個天機屏蔽之地。”
“而且,鎮守八門的八個人和那八樣器物不需要一一對應,這倒讓難度降低了一些”
“哈哈。”他笑道,“畢竟,我上清的傳承之物可拿不出來。”
“的確。”田小蝶出聲贊同,“諸葛家的也是如此,除了家主之外,其他人都接觸不到那張‘八陣圖’。”
她感嘆道:“若那儀式真能成功,我倒想親眼見識一番。”
……
這句之後,“海螺”裏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彷彿時間都凝固了一般。
而後,一陣嘈雜的雜音驟然閃過,似乎是有人從旁邊走了過來。
很快,田小蝶那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鄭道長,瑛子來了,我去那邊聊會。”
“喏,感謝您的幫助,送你個小玩意。”
“這是什麼?”
“我給它起名叫繞樑螺,不過,它裏面存入的聲音,可不止能繞樑三日。”
“真能存音?”
“當然!我剛纔就開始存了,您待會可以聽聽看,很有意思的。”
“將炁流從繞樑螺邊緣“休”字印處注入,則是存音,而從“開”字音處注入,則是讓存的音再次傳出來。”
“果然新奇……”鄭子布感慨道。
……
“繞樑螺”裏的對話停在了這裏,不過,戴黃銅面具的男人和王狄丘之間的交談仍在繼續。
黃銅面具男人將手裏的繞樑螺拋了拋,嘴裏發出一聲得意的笑聲。
“不枉我費盡心思把這玩意從上清茅山偷出來,果然是個好東西。”
“胡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野茅山的王狄丘畢恭畢敬地問道。
“當然是按照這玩意裏的信息,去收集各大門派超凡入聖的先祖傳下來的器物。”
“可我們還不清楚具體的儀式流程呢。”
“那就繼續找這個玩意。”黃銅面具男子將目光投向手裏的傳音螺。
“三十六儆H自存下的聲音和情報,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田小蝶肯定不止造了一個。”
“這個你無需操心。”黃銅面具男子抬眼看向王狄丘,“你先去把我們野茅山的傳承物搶回來。”
“我們野茅山也有?”王狄丘驚訝道。
“當然。”黃銅面具男子發出一聲嗤笑,“不過,現在它並不在我們手中。”
“那它在那裏?”
“湘西,柳家。”黃銅面具男子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
……
看完王狄丘的記憶後,呂良認真梳理了一遍思緒,試圖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繞樑螺裏,田小蝶和鄭子布的聊天內容,倒是和救走曲彤的神祕人所說的話對上了。
那三十六人,皆是出自有超凡入聖的先祖的門派。
若邀請的這些結義之人,是無根生特意挑選的人。
那無根生這麼做的目的,很可能和馮寶寶有關。
至於對話中所提及的儀式,根據種種跡象推測,很可能就發生在秦嶺。
而且,在秦嶺最裏面的山洞,那個紫陽山人留下《悟真篇》的地方,牆上有許多劃痕。
是被無根生颳去的字跡。
或許,那裏就是無根生得知這個儀式的源頭。
呂良繼續分析着:田小蝶煉製的繞樑螺肯定不止一個。
若依據上面所刻的字印來推斷,大概率有四個,分別刻着八門方位。
就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而言,一個給了魏淑芬,一個給了鄭子布。
那麼另外兩個……
呂良在心中暗自思忖,“諸葛村很有可能存有一個,畢竟當年田小蝶是在諸葛村外去世的。而且以她和張懷義的交情,張懷義也極有可能擁有一個。”
“而張懷義的那個,要麼在張楚嵐手中,要麼就在天師府的田晉中那裏……”
如此一來,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便清晰明瞭了。
……
“周哥,這個人該怎麼處理啊?”
羅甜甜的聲音打斷了呂良的回想。
呂良將目光投向柳妍妍,開口說道:
“既然他出手搶奪的是柳家的傳承之物,自然該由柳家處置。”
呂良一邊說着,一邊將依舊昏迷不醒的王狄丘遞了過去,隨後又遞過去一顆寐蠱的解藥
“把這個喂下去,他就能甦醒過來,我建議讓柳家主好好審問一下他。”
“倘若問出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還望柳姑娘能與我們分享一二。”
“嗯。”
柳妍妍輕聲應道,聲音裏帶着一絲悶悶的情緒。
她抬手控制喪屍接過王狄丘,目光卻落在呂良的臉上。
雖然呂良的措辭很禮貌,可在柳妍妍聽來,卻比兩人獨處時疏離了不少,這讓她有些不舒服。
柳妍妍微微嘟起嘴輕哼了一聲,猛地轉過身,氣呼呼地邁步離開。
不過,等走出十幾步遠後,她還是沒忍住,回頭朝呂良揮了揮拳頭,喊道:
“哼!欠本姑娘的咖啡,你記得還!”
說完,也沒等呂良回應,便腳步匆匆地加快速度離去。
以至於,呂良都沒來得及要回自己的外套。
“算了。”呂良搖頭笑道。
……
“咖啡?什麼咖啡?周哥,你們竟然都約上了?”
聽到柳妍妍的話,羅甜甜的眼睛瞪得溜圓,激動之下,嗓子都因爲過度用力而劈了叉。
呂良沒理會羅甜甜的一驚一乍,徑直開口問道:“鳳凰古城還去不去?”
“去去去,當然要去。”
羅甜甜不假思索地立即應聲,她快步走到陳朵旁邊,一把摟住陳朵的胳膊,震聲道:
“剛纔忙活了這麼半天,可太需要好好放鬆一下了,而且,這可是小朵的第一次旅遊,怎麼能夠半途而廢呢。”
陳朵聽後,也乖巧地點了點頭,顯然對這所謂的旅遊很是期待。
於是……
在接下來的一下午時光裏,呂良便“被迫”充當起了司機和攝影師的角色。
等到暮色四沉,羅甜甜正滿心歡喜地慫恿陳朵去夜遊沱江,卻被一則通知打亂了節奏。
“怎麼突然就要緊急召集了?請假的、實習的也得盡快回去?”
她一邊滑動屏幕,看着羣聊消息,一邊忍不住嘴裏吐槽着:
“追捕全性呂良?怎麼又是他?還要去錫林草原,這麼遠……”
羅甜甜嘀咕了幾句,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旁邊還有人。
她趕緊緊緊抿住嘴脣,小心翼翼地朝呂良和陳朵看過去。
呂良見狀,輕鬆地聳了聳肩,臉上掛着一抹溫和的笑容,體貼地安慰道:“我什麼都沒有聽到。”
陳朵則認真地和手裏的雙球冰淇淋做鬥爭。
羅甜甜嘆了一口氣,“小朵,周哥,我還有事,不能和你們一起回津市了。”
聽到這句話,陳朵終於抬起頭,有點惋惜地點了點頭。
“放心,小朵,等我忙完,到時候約你一起逛街。”羅甜甜說道。
……
羅甜甜很快離開。
呂良望着她遠去的背影,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看來,自己之前的安排很有成效。
如果他一直不冒頭,公司反而很可能會尋求和其他組織的合作,比如大愛。
所以,他讓全性的人時不時地搞點事,製造出他在各處亂竄的假象。
有域畫毒在,這一點不難做到。
正好,現在哪都通的主力都在往錫林草原趕,秦嶺那邊就好進去了。
……
兩日後。
秦嶺,二十四節谷最深處的山洞裏。
呂良的目光看向皺着眉頭的陳朵:
“小朵,能感應到清河蠱盅的確切位置了嗎?”
陳朵表情迷茫地搖了搖頭,“我只能感應到它就在這附近,可怎麼都確定不了具體方位。”
呂良的眉頭也跟着皺了起來。
他們已經將這山洞裏翻了個底朝天,甚至把牆壁的每處都敲了敲,以確定裏面沒有暗道。
但依舊一無所獲。
突然,呂良目光一閃,腦海中靈光乍現,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那個神祕人的能力明顯和“維度”有關,會不會清河蠱盅的確在這個山洞裏,只不過處於另一個維度?
所以,陳朵只能模糊地感應到大致位置,卻始終無法精準定位。
“算了,我們先回去吧,既然我們找不到,其他人肯定也找不到,先去看看其他線索。”
呂良思索片刻,果斷做出決定。
出乎意料的是,陳朵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眼中閃爍着執着的光芒:
“我想再試試。”
她舉起手中的陶罐,眼睛亮晶晶地說道:
“可能是九黎蠱不夠厲害,我想在這裏把兩儀蜉蝣蠱煉製出來,那樣肯定就能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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