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田里的茶
呂良見狀臉色一變,幾乎沒有遲疑,他飛速從噬囊裏拿出一把匕首,當機立斷地切下了那半邊手掌。
手掌掉落在地上,那根絨毛依舊在血肉裏蠕動。
緊接着,令人膽戰心驚的一幕出現了——絨毛似乎在吸收血水,那半個手掌快速變得乾癟起來。
看到這一幕,呂良謹慎地往後退了兩步,離濃霧遠了一些。
同時,紅色炁流覆蓋上斷掌,他右手的手掌重新長了出來。
陳朵眨巴着眼睛看着呂良的手掌,“好厲害……”
“陳朵,小心一點,別離瘴氣太近。”呂良提醒。
陳朵聽話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看了看地上乾癟的斷掌,又看了看那片紫灰色的霧氣,開口道:
“這不是瘴氣,這是瘴毒蠱。”
“瘴毒蠱?”呂良疑惑地反問。
陳朵認真地點了點頭,她伸手指向眼前的紫灰色濃霧。
“霧中潛伏瘴毒蠱,就像蒲公英絨毛那樣,如果被蠱鑽入人體,人會被吸乾血肉而死。”
“這麼厲害……”呂良皺了皺眉,隨即抬眼看向陳朵,問道,“這種蠱,你能解嗎?”
“能。”陳朵毫不猶豫地點頭。
呂良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蠱毒種類繁多,作用也千奇百怪,常規手段很難對付……這次帶陳朵來真是太對了!
呂良看到,陳朵用匕首割破了掌心,將血滴入隨身攜帶的一個瓷罐裏,輕輕搖晃。
晃了一會後,她將瓷罐裏的液體撒向了瘴霧。
霎時間,霧中響起尖銳的蟲鳴聲,那紫黑色的霧氣竟然往後退了不少。
與此同時,霧氣中,那些絨毛狀的蠱蟲也變得清晰起來。
“是子母蠱。”陳朵得出結論,“那些絨毛是‘子蠱’,真正的‘母蠱’藏在地底蟲巢裏。”
“要想破解瘴毒蠱,必須要找到母蠱。”
陳朵一邊解釋,一邊蹲下身,她右手指尖在地面輕敲三下,同時,她側着臉,耳貼地面,認真地聽着。
呂良安靜地站在一旁,保持着警戒,讓陳朵能專心尋找。
片刻後,陳朵站起身來,她抬手指向紫灰色霧氣中模糊的一道樹影:
“母蠱應該就在那棵杉木下方三尺的位置。”
說罷,陳朵再次將瓷罐中的血向前潑去,紫灰色霧氣繼續退散,那棵杉木完整露了出來。
“我來吧。”
呂良直接從噬囊裏取出一個如花,讓如花挖出杉木根部的腐土。
片刻後,一個西瓜大小的蟲巢露了出來,正是瘴毒蠱的母蠱。
那母蠱竟是半透明腦狀的肉瘤,表面密佈紅色的血管一般的結構,上方還粘連無數細絲。
細絲的末端與子蠱的絨毛相連,在露出見光時,那如巨型蜘蛛網的結構微微顫動着。
就在這時,母蠱裏突然噴射黏液,如花手中握着的鐵鍬在空中腐蝕成鐵渣。
等那母蠱吐得差不多了,呂良和陳朵才走上前來。
只見陳朵徒手抱起了母蠱。
而後,她輕哼了一段呂良完全聽不懂的小調。
緊接着,那球狀的母蠱居然在劇烈抽搐後爆裂,那些細絲斷裂,子蠱絨毛短時失去了活性,墜落在地,就像是腐爛的草絲。
毒瘴也在頃刻消散。
……
在紫灰色的霧氣完全散去時,一道聲音在呂良兩人的前方響起。
“你們怎麼闖進來的?”
“毒瘴蠱居然被破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說話的是一個穿着苗族服飾的中年女子,她的脖頸上掛着一條銀質項鍊,項鍊上的銀飾雕刻着古老的苗族圖騰,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清冷的光芒。
呂良注意到,她的手裏拿着一個古樸的小陶罐,罐口用一塊紅布緊緊扎着。
這副和陳朵類似的裝扮,讓呂良立即意識到,那個陶罐裏裝的應該是蠱。
據說,蠱師煉化的第一隻蠱蟲會成爲本命蠱,本命蠱與蠱師血脈相連,相互依存。
所以,蠱師們一般都會將自己的本命蠱隨身攜帶着。
注意到呂良的目光,那中年女子握着陶罐的手更緊了些,她表情嚴肅而警惕地盯着呂良兩人。
蠱賽開始在即,清河村在這種時候是對外戒嚴的。
村外的瘴毒蠱正是她們佈置的,爲的就是避免外人進來,這兩人能破瘴毒蠱,實力必定不弱。
她並不想和他們起衝突。
所以,中年女子並未出手,只是說道:“若兩位是誤入的話,還請儘快離開。”
聽到這句話,呂良笑着朝前一步,朝中年女子拱了拱手,說道:
“在下週良,也是清河村的人。”
“你是村裏的?”中年女子狐疑地皺眉,“不可能,村裏的人我都見過,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我的確是第一次來清河村的,但我的太爺爺就是清河村人,我的身體裏流動着清河村的血脈。”
呂良的臉上適時露出懷念的表情。
“我太爺爺叫周全,他從小出生在清河村,不過,他二十五歲那年離開了村子,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死前對爺爺說的話,便是叮囑我們要來清河村祭祖。”
“這些年,因爲一些原因一直沒能成行,我們這些後輩,屬實心裏不安啊。”
“所以我這次,便是來完成他的遺願,前來祭祖的。”
見那名中年女子表情有些迷茫,呂良繼續熱心地提醒道:
“周全,就是當年和大蠱師的徒弟魏淑芬青梅竹馬長大,而後又獨自離開村子的那個。”
聽到“魏淑芬”這個名字,中年女子表情一變,眼神變得更警惕了。
她的目光在呂良和陳朵的身上上上下下地反覆打量,又看了看村外已經死透了的瘴毒蠱。
片刻後,她開口道:
“你們在這等一會,我要先跟大蠱師彙報。”
“沒問題。”呂良十分通情達理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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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清河村,大蠱師
“你真是周全的曾孫子?”
一刻鐘後,那名中年女子又回到村口,朝呂良問道。
“自然是真的。”呂良十分真盏攸c頭,“如果我騙你,那我就愧爲周家的子孫。”
呂良的表情十分真眨抗庋Y適時露出一絲追憶。
中年女子覺得這話有點怪怪的,但一時又聽不出哪裏有問題。
她終於點頭道:“大蠱師說,周家祖墳還在,你要祭祖便去吧。”
“不過,清河村馬上要舉辦‘蠱賽’,到時候閒雜人等不能逗留,祭祖之後還請儘快離開。”
“多謝。”
呂良朝中年女子點頭致意,而後帶着陳朵一起踏進了清河村。
村子裏,錯落有致地分佈着一幢幢木質的吊腳樓。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穿村而過,河水潺潺流淌,和村外那霧氣徽值年幧諊苁遣煌�
三人逆着小河的方向往村子上方走去,大概走了七八分鐘後,中年女子停了下來。
她伸手指向前面一間已經破落地不成模樣的吊腳樓,說道:
“周家以前住過的地方,就是那裏了。”
呂良上前幾步,看着眼前破敗地只剩下幾根柱子的屋子,一臉感慨道:“原來這就是我周家的祖宅啊……”
同時,他在腦海裏快速回憶着有關的情報。
他這次給自己捏造的身份是周全的曾孫子。
而這個周全,可以說是魏淑芬認識無根生、成爲三十六俚淖畲笳T因。
對於魏淑芬來說,周全是個負心漢。
兩人在清河村青梅竹馬長大,魏淑芬從小就認爲兩人終究會結爲夫妻,永遠在一起。
但這只是魏淑芬的一廂情願。
在魏淑芬二十五歲那年,周全獨自離開了村子。
周全離開後,魏淑芬變得非常消沉,最終,她決定出村尋找周全的下落。
這一走,就是大半年。
等魏淑芬再回到清河村不久,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封密信。
密信中是一份名單,一份和全性妖人勾結的名單,名單中正有魏淑芬的名字。
當時的大蠱師震怒,她本想要祕密處置魏淑芬,卻發現魏淑芬已經連夜逃走,還帶走了清河村最珍貴的聖物——清河蠱盅。
魏淑芬這麼做,是爲了煉製一種名爲“千日紅”的蠱。
這種蠱,發作後會吸盡宿主的陽元使其斃命,而且還可以藉由宿主繁衍血脈遺禍後代,直至絕嗣。
而魏淑芬,在墜崖前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給“負心漢”周全當時已經出生的兒子種下了“千日紅”。
這次,呂良達成目的的契機,或許就在這“千日紅”和“清河蠱盅”上。
……
看完已經垮塌的周家祖宅,呂良和陳朵又跟着中年女子來到幾座荒蕪的墳頭前。
站在所謂的周家祖墳前,呂良也懶得磕頭,只彎腰鞠了幾躬,嘴裏編了幾句“在外面挺好的,不用擔心”之類的話。
等呂良直起身的時候,那中年女子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開口催促道:“祖宅已經看過,祖墳也上過了,你們現在可以走了吧。”
聽到這句話,呂良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反問道:
“如果我們也參加‘蠱賽’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多留幾天了?”
“‘蠱賽’只有村裏的人才能參加。”
中年女子的眉頭皺緊,提醒道。
“我就是村裏的人啊。”呂良伸手指向一旁的荒墳,神情十分地義正言辭,“祖宅和祖墳我才拜過的。”
說罷,他又伸手將陳朵往懷裏攬了攬,“小朵是我女朋友,四捨五入等於老周家的媳婦吧,自然也算清河村的人。”
“我給她報名,這應該符合規矩吧。”
呂良這一番話說出,中年女子一時怔住了,她的嘴脣動了動,卻半天沒找到反駁的話語。
看到中年女子目瞪口呆的表情,呂良還不忘補刀道:
“我可全是按你們的規則來的。”
“總不能說,你們的規矩就是放屁,隨口說的,不作數吧?”
“這……”中年女子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
她看了眼陳朵和呂良十指交握的手,又看了看那幾座周家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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