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田里的茶
……
“叩叩叩!”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幾人的遐思。
黃寧沒好氣地朝着門外喊道:“不是說了開會的時候不要來打擾嗎?”
“會,會長,有……有大事!”
門外的弟子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聲音裏還夾雜着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興奮。
黃寧聽到了那是守門弟子的聲音。
他皺眉問道:“什麼事?”
“柳師兄回來了!”弟子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說的是柳簡?”
黃三俢猛地站起身,直接走到門口,面對面地向那個弟子急切詢問。
弟子用力地點點頭,連聲道:
“對!對!柳師兄現在就在演武堂那邊等着呢。”
此話一出,黃寧四人的眼睛全都亮了起來。
黃寧站起身,雖然極力剋制,他眼裏的激動仍舊十分明顯。
他朝弟子點頭示意,“讓柳簡直接來議事廳!”
……
演武堂前。
呂良正斜靠在一棵樹上,好整以暇地欣賞着那些弟子修煉的模樣。
此時,他的長相已然發生了改變。
一頭及肩的紫發,黑亮的眼眸深邃而神祕,身形健碩挺拔,和秦嶺裏那具被毒死的屍體如出一轍。
當然,臉色不再像那具屍體那般青紫,多了幾分生氣。
呂良的手裏,正把玩着一枚木質徽章。
從那具屍體上看到徽章時,他就在心中做出了來求真會找黃寧的決定。
在他看來,黃寧這個人,有野心,有腦子,缺少機會,而且道德底線也不高。
這樣的人,可太適合做內應了。
至於他此刻爲什麼不直接去找黃寧,而是在這裏悠閒地等着。
當然是因爲他只是按照那個屍體捏了相貌,並沒有獲得記憶。
不過,呂良並不擔心,黃寧現在肯定急着見他呢。
果不其然,還不到兩分鐘,守門弟子的聲音就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柳師兄,會長和長老讓你去議事廳。”
“好啊!你帶路吧。”
呂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邁步跟上。
……
議事廳門口。
呂良還未踏入屋內,便清晰地感受到了四雙飽含期待的目光,那目光中的熾熱彷彿要將他穿透。
“看來這是正好趕上求真會開會了?”呂良心中暗自思忖,瞬間反應過來當下的狀況。
他朝站在最前方的黃寧說道:“會長,我得先和你單獨聊聊。”
聽到這個要求,方鄴幾人臉上頓時露出些許不情願的神色。
但在黃寧再三保證一定會信息共享後,他們還是配合地邁步離開了屋子。
於是,議事廳裏,很快只剩下呂良和黃寧兩人。
黃寧抬手示意呂良在對面的椅子坐下,又倒了杯茶水推了過去。
雖然心裏對於秦嶺內的情況萬分在意,但深諳管理之道的黃寧還是先露出和煦的笑容,朝呂良語帶關切地說道:
“這些天,一直聯繫不上你,我們都很是擔心。”
“原本打算派人去秦嶺找人,沒想到公司和十佬的人卻守住了入口——”
話說到一半,黃寧的聲音猛地頓住,臉色也瞬間變了。
他的目光看向呂良,眼神驚疑不定,他開口質問道:
“柳簡,那裏入口全被守住了,你是怎麼出來的?”
“當然是因爲——”
呂良朝黃寧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
下一刻,他手中的噬囊微光閃過,一具屍體出現在黃寧的腳邊。
黃寧下意識低頭看去,卻被驚得猛然站起。
“這……這……這是……”
那具屍體臉色發紫,身體也有些浮腫,看上去是中毒而亡。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具屍體的身份他認識,正是他派去秦嶺的柳簡。
可如果躺在地上是柳簡,那此時坐在他面前的人又是誰呢?
黃寧瞬間渾身繃緊,每一塊肌肉都進入了戒備狀態。
他眼神中滿是警惕,朝呂良看去。
第140章 不裝了,我攤牌了!
黃寧的目光牢牢地定在呂良的身上。
聯繫到近期和秦嶺有關的傳聞,尤其是鬧得最爲沸沸揚揚的那個。
他目光一閃,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從秦嶺而來、會易容、能在公司和十佬的重重圍堵下全身而退……
眼前之人的身份簡直呼之欲出。
但黃寧卻並沒有詢問或點破,而是調動體內炁流,擺出防禦的姿態,朝呂良問道:
“地上的人,是你殺的?”
呂良聳了聳肩,抬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黃會長,他的死因,你自己查查不就知道了。”
聽到這句邀請,黃寧謹慎地在屍體旁邊蹲下身。
他的目光下垂,落在地上的屍體上,只是他的身體顯然仍保持着戒備的狀態,似乎在防着呂良的突然發難。
呂良注意到,黃寧蹲下身後,並沒有立即檢查屍體的死因,而是先看向了屍體頸側的位置。
那裏,有一塊米粒大小的溕毯邸�
看到疤痕時,黃寧瞳孔一縮,他立即抬眼看向呂良頸部同樣的位置。
呂良猜到了他用意,十分體貼地側了側臉。
黃寧的瞳孔再次一縮。
與他猜測的一樣,呂良那個位置,什麼都沒有。
柳簡是黃寧從小親自培養的,所以,他知道,柳簡少年時期在和同門對練過程中曾不小心受傷,在頸側留了一條疤痕。
雖然隨着年歲漸長,疤痕淡了不少,但若是仔細去看,仍然可以看到痕跡。
也就是說,地上這具屍體,是真正的柳簡。
而柳簡,也是真的死了。
黃寧的眼裏閃過一絲黯然,緊接着,他開始檢查了柳簡的死因。
很快,他就有了發現——柳簡不是被殺,而是因爲意外接觸毒草“鉤吻”中毒而死。
鉤吻顏色鮮豔,氣味刺鼻,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誤食這種毒草,柳簡的死因透着一股詭異。
但這種稀奇古怪的死法,和當年門派裏留下的記錄幾乎一模一樣。
“柳簡是死在秦嶺那怪異的氣局裏的。”黃寧在心裏得出結論。
他站起身,目光從屍體上抬起,看向呂良。
……
“你到底是什麼人,來我們求真會想幹什麼?”
黃寧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朝呂良質問道。
他的目光裏既有震驚又有憤怒,彷彿對呂良的身份真的一無所知,更對秦嶺的事毫無瞭解。
但呂良卻並不打算陪黃寧演戲。
呂良將屍體重新收進了噬囊,又拿出了那枚木質徽章。
徽章被他捏在兩指之間,與桌面有一下沒一下地接觸着,發出輕微的“噔噔”聲響。
“黃會長,這裏就我們兩個人,裝傻就沒意思了。”
呂良笑着看着黃寧,“難道,你真的猜不出我的身份?”
“若真是如此,那我可就把這具屍體和這枚徽章交給公司了。”
“或許,他們對於求真會的人出現在秦嶺這件事會有興趣的。”
聽到這句話,黃寧的眼皮顫了顫,嘴脣微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見狀,呂良搖了搖頭,擺出一副受傷的表情。
“幫橫死的人收屍,不管在俗世還是異人世界,都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吧。”
“我幫了求真會和黃會長這麼大的忙,沒想到連一句感謝都收不到啊……嘖嘖,人心不古啊……”
……
黃寧盯着呂良手中那個求真會的標誌徽章,那“噔噔”的敲擊聲彷彿敲在他的心上。
每一下,都在提醒他,眼前的人不好糊弄。
他想裝傻的策略大概是行不通的。
所以,黃寧很快就調整了應對方式。
他坐回之前的座位,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朝呂良說道:
“從秦嶺出來,又精通易容之術……難道,你是呂良呂少爺?”
“黃會長,消息很靈通嘛。”
呂良嘴角勾起,朝黃寧伸出手。
“重新認識一下,全性,呂良。”
黃寧微微點頭,手卻緊攥成拳,並沒有伸出去和呂良交握。
他眼裏的戒備比之前更甚,嘴裏卻說着客氣的話。
“呂少爺,多謝你幫忙把柳簡的屍體送回求真會。”
“今日之事……”
黃寧正想說幾句客套話,然後和呂良撇清關係,卻被呂良的話語多謝。
“先不急着謝。”
呂良擺了擺手,神態自然地給自己添了點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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