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外匯我沒有,大黑拾,管夠。”
王援朝也不知道這玩意什麼價格,對方沒說,他也不好細說,免得露餡。
他只知道,絕對不便宜。
一雙尼龍襪,就是2塊5,還要2.4張工業券!那纔多大點料子?
工業券只對工人發放,每20元工資,發一張。
在鴿子市可是等同於全國糧票的硬通貨,硬說要去買賣,差不多一塊六七一張!
他這可是連褲襪呢,用料得是尼龍襪的五六倍吧?不說別的,單單材料,那麼一雙10到15塊得要的吧?加上工業券,少說翻兩番了!那得40到60塊了!
奢侈品,什麼叫奢侈品?這就是啊!
友誼商店限購,有錢都買不着!
但人家都不在乎價格了,他也變得雲淡風輕了:
“友誼商店價翻倍,還要工業券,你確定要?”
陳雪茹眼角微不可見的跳了一下,王援朝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能觀察的這麼細緻,看來這個價格高出對方的預期了。
不過沒關係,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嘛。
陳雪茹道:
“那邊都是要掙外匯,好還債的,所以價格本來就高,你這不但要翻個倍,還要工業券……”
陳雪茹不覺得這位的胃口只要幾張券。
王援朝努力擠出笑容,道:
“沒事,買賣不成仁義在。您看,還要麼?要多少?”
女人的愛美之心,不是一般男人能猜得透的,二戰時,鷹醬那邊一條絲襪上千的都賣過!還是美元!什麼人的錢最好賺?女人啊!
陳雪茹深呼吸了幾口氣,不管怎麼樣,先看看貨啊!
王援朝明顯能看得到對方身前的起起伏伏。
“我要先看貨,貨沒問題,都不是問題。”
這口氣,王援朝就很喜歡。
“那陳老闆您偏好啥顏色?”
陳雪茹有點懵圈,還有啥顏色?除了肉色……哦,還有黑色!這小子路子野啊,還能弄到黑色?
當即有點小興奮道:
“都帶來看看,貨好我都收了!”
口氣得先放出來,高檔絲織品,還是有市場的。
王援朝也興奮起來,如果能成交,工作不工作的,都無所謂了,有這筆錢,足夠他安安穩穩度過浩劫。
“那您可得準備好,咱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陳雪茹大氣道:
“放心,不要說十雙,二十雙姐也喫的下!”
爲了做生意,陳雪茹不得不把自己的輩份降到跟王援朝一個輩兒。
再說了,人家母親,就是一個很講道理的嬸子,她自認應該叫王家兄弟的母親一聲嬸子的。昨個叫大姐,倒是顯得她孟浪了!
王援朝一愣,纔要十雙二十雙?他那特麼的有一千雙啊,得賣到啥時候?
陳雪茹見王援朝微微張嘴的喫驚樣子,十分滿意,笑道:
“只要您貨好,咱就細水長流!你陳姐做生意,就講究一個招牛艧o欺。”
王援朝禮貌一笑,看來還得多找點出貨渠道,等到明年,大街小巷,都將只剩下一種調調:黑、綠、藍!
他當即趁熱打鐵道:
“要不晚上就去您那看看?我哥也在外面到處跑呢,我怕我動作慢了,貨都給他弄完了。”
陳雪茹立馬想起昨個大兒子說的話,難怪這哥倆在少年宮外聊女人,敢情在找客戶呢。只是男人賣絲襪……哎,這事兒還是得靠女人哎。
“中,晚上我在店裏等您。我家店,認識吧?”
王援朝連連點頭,二哥說的那麼詳盡,就在前門大街,他沒去逛過,找找也能找到。
於是也不等他敬愛的曹老師了,直接轉頭回家準備準備去了。
總不能掏出塑料袋裝的絲襪給人家陳老闆吧?
72年1月22日,遵照五號指示,國家計委報送了《關於進口成套化纖、化肥設備的報告》,之前化纖都是進口產品。40年代舊盛海賣30塊左右,主角的價格還行,但要券,有點獅子大開口了。但陳肯定以爲是主角後面的勢力要的這個價,而主角就是個小跑腿的拿提成的掮客,所以也沒壓價。因爲她比量自己,她是能接受的。不能低估女人的愛美之心。而且以前的化纖絲襪,很牢固,很耐穿……當然沒有彈性,透氣性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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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賈家風骨初現(求追讀)
回到家中,王援朝在父母房間的衣櫥裏,翻出幾條母親十分珍惜的絲綢手帕,然後洗了又洗雙手,才從空間取出幾小袋絲襪,肉色多拿一點,其他三色各兩雙,用絲綢手帕包裹好了,又放回了空間裏。
這年頭外面壓根看不到塑料袋,用絲綢手帕包裝,正合其時。
閒着沒事,想下個廚小露一手,都不行。家裏又沒菜,至於去買菜,他是沒錢又沒票。
又不能翻手機,王援朝不得不跑去大哥房間,找了本書拿出來看看,純粹消磨時間。
怎麼形容呢,就是以前沒手機的時候,蹲個廁所,恨不得把擦屁股的報紙中間的夾縫廣告,都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一遍。
厚的幾本沒敢拿,抽了比較薄的一本,《湯頭歌訣·上冊》,好歹帶個“歌”字,就這本了。
既然消磨時光,王援朝更是從導言開始看。
介紹了歌訣的來歷,是清康熙33年,一位80多歲的老中醫汪昂,總結前人古方,整理成20大類,320條名方。用七言詩體編成歌訣,將每個湯劑的名稱、用藥、適應證、隨證加減等都寫入歌中,內容簡明扼要,音韻工整。
堪稱中醫界的立言典範。
這讓王援朝不由得想到了《千字文》,有點那個感覺,功力不深厚,沒這份本事啊。
開篇就是補益之劑,四君子湯:
四君子湯中和義,
參術茯苓甘草比,
益以夏陳名六君,
祛痰補氣陽虛餌,
除祛半夏名異功,
或加香砂胃寒使。
從本心上來說,王援朝覺得是枯燥無味的,是抗拒的,但是吧,他還是不由自主的,多唸了幾遍,然後開始背下一首。
沉醉其中,以至於大哥王勝在他後面站了好一會,都沒有發覺。
還是二哥王和平咋咋咧咧的回來了,看到大哥三弟那一站一坐的怪異模樣,叫道:
“王勝、援朝,你們在幹嘛?”
然後,王勝和王援朝,都齊刷刷的看向這個不着調的老二。
王勝沒理他,對王援朝道:
“三弟,你對中醫很感興趣?我看你看的很入迷。”
王援朝也沒想到他居然沉迷於看醫書,想搖搖頭,但還是老老實實道:
“沒書看,就隨便在大哥伱那找了本書。”
王勝也覺得三弟天賦異稟,無聊居然沒跟着老二出去鬼混,在家看醫書。
但又想到老三今天應該是去街道找工作的,難道?
他當即關心道:
“你要看,我的書你隨便看。不過你今天去街道找工作的事,怎麼樣了?”
他生怕三弟受到打擊,轉而看醫書了,但學醫太難了,他自己吧,背了不少醫書,自忖學問不差,結果到現在,把脈都沒入門,真是,真是,羞煞吾也。
【會背醫書,不會把脈的,比比皆是,所以中醫才難】
老二王和平看他直接被無視了,當即不爽道:
“老三已經報名了文工團,週三去拿報名回執,週五去考試。哎,援朝,你不是在家看譜子的麼,怎麼看王勝的醫書了?”
王援朝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這二哥,要不是你丫的一天不見人影,他早就買好了書來複習譜子了好吧?!
不過也算因禍得福,不是沒錢買書,他也不會去找曹老師,也不會追到少年宮,更不會碰巧遇到他第一桶金的貴人。
算了,跟二哥這種人,有什麼好計較的。
“我看着書名有‘歌’字,就順手翻了看看,沒成想蠻有趣的。”
這下,兩個哥哥都噗嗤笑了起來。
大哥是知道此歌非彼歌,二哥是覺得三弟腦子開竅後又壞了?畢竟他從來沒見王勝唱過歌。
小妹探出了腦袋,她也早回來了,但是看三哥在堂屋看書認真投入,她沒敢打擾,去三哥房間寫作業了。
大哥也沒說什麼,開始去收拾晚飯,今晚父親要回來,肯定要稍微豐盛一點。
沒多久,母親騎着自行車回來了,車龍頭上掛着編織帶的菜籃子,裏面滿滿當當的都是菜。
母親的自行車,從來不放在外院,都是推進家門的。
王利連忙上前幫母親拎菜籃子。
王和平一反常態的幫母親去抬自行車。
以至於母親都詫異的看着自家二兒子:不是去農場了麼?怎麼還在家?幫自己抬自行車就想討好自己了?看來還是自己下手不狠,要王全來教育啊!
母親也沒多理會,停好車,就開始指揮小妹摘菜,大哥端水,她洗肉切肉。
那一刀白花花的大肥肉,怕不下兩斤!
這年頭,城裏一人一月,定量8兩肉票,肉價6-7毛1斤。
王援朝搜索了一下記憶,反正家裏是沒將定量浪費過,主打一個購買次數少,單次購買量大。
喫麪放一筷子葷油,那美味,恨不得把碗都舔乾淨。
哪天油渣少了兩粒,母親都知道是哪個崽子下了手。
畢竟對門三大爺有句話還是很對的,喫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老王家既不會像三大爺家那麼摳,也不會像二大爺家那樣當做生了一個太子兩個太監。老王家講究一個公平公正,但你自個不爭氣,那就沒辦法了。
二哥初中肄業,不也在家逍遙了幾年?
肥肉的香味蔓延到了中院,賈家就不安生起來了。
“盜聖”棒梗開始在家撒潑打滾要喫肉。
那聲音大的,前院後院都聽的清清楚楚。
棒梗嚎了十來分鐘,秦懷茹下班還沒回來,賈張氏只能哄着:
“乖孫,等傻柱回來,你去弄他飯盒!”
棒梗道:
“傻柱的飯盒又不是天天有肉!”
賈張氏道:
“也許今天就有呢?你不翻翻怎麼知道?
別嚎了,前院一家精細鬼,一家沒良心。
精細鬼家不可能買肉,沒良心家,你嚎到明天,人家也不會來安慰你一句。
嚎破了嗓子可就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