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能買臥鋪的女學生,不可能差這點棉衣錢。
兩個女生離開之後,王援朝問了車站的工作人員,打聽清楚了鐵路招待所。
因爲距離近,自然是不用叫車的,走路即可。
出了站沒多遠,就看到一個小姑娘,穿着單薄,在冷風中賣糖葫蘆。
果然,只要你喜歡做好事,樂於助人,就有無數的人等着你的幫助。
王援朝看得下去麼?
這麼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在寒風中賣糖葫蘆,誰看得下去?
杏眼桃腮,櫻桃小嘴,最絕的,是額頭那處美人尖,仿如畫龍點睛,襯了一臉的古典婉約之美。
雖然臉蛋有點髒兮兮,頭髮枯黃,衣服也破舊,但都是浮雲。
只是大清早的,雖然車站外人流不少,但買糖葫蘆的,屬實不多。
王援朝走了過去,道:
“糖葫蘆怎麼賣?”
小姑娘不敢正視王援朝,對着她的糖葫蘆道:
“5分錢。酸酸甜甜的可好喫了,都是我親自一顆顆洗乾淨曬乾的糖葫蘆。”
王援朝掏出1毛錢,道:
“給我兩根!”
小姑娘興奮的抬頭看了他一眼,連忙道:
“我幫您挑吧,這兩根您看行麼?”
王援朝直接將一根杵到了小姑娘面前,道:
“這根請你喫的。”
小姑娘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我不喫別人的東西。我自己有這麼多呢!”
王援朝道:
“那你先幫我插着,我先喫一支,總行了吧?”
小姑娘糾結了一會,將糖葫蘆插進草垛,掏出5分錢,要還給他。
王援朝就在旁邊喫着,確實酸甜可口,就是一早喫這玩意,更餓了。
“你不用退我錢啊,我又不是不要,我不方便拿而已。”
其間也沒見第二個人來買,誰一大早的來喫這玩意呢?
終於,小姑娘沒忍住,關心了一句:
“你穿這麼少,不冷麼?”
第89章 美麗的花朵不應該散落泥濘
在小姑娘看來,王援朝穿的可就太單薄了,連件毛衣都沒有!
而在王援朝看來,小姑娘那件毛衣能算毛衣,但外面的易幽芩阋子?還是春秋天的單衣外套呢!
褲管子被風吹的,能露一截小腿出來,顯然就一條單褲。
而且那鞋,也是單鞋!
就一件毛衣,還叫小姑娘穿出優越感,反過來關心他了!
“冷不冷,咱握個手,你不就知道了麼?”
小姑娘跺了跺腳,將手環在了袖子裏,意思很明顯。
王援朝道:
“我要去鐵路招待所,您能幫忙帶個路麼?我都買你兩根糖葫蘆了!”
小姑娘不好拒絕了,好歹人家買了兩根糖葫蘆呢。
於是小姑娘扛着糖葫蘆垛,帶路了。
王援朝道:
“今天禮拜一啊,你們不上課麼?”
小姑娘腦袋就埋了下去,過了一會才聲若蚊蠅:
“我沒上學。”
王援朝早有預料,但還是假裝嚇了一跳,道:
“伱纔多大啊,就不上學了?不學習文化知識,以後怎麼建設我們的祖國?”
小姑娘的腳步一頓,王援朝也跟着停步。
小姑娘的鼻腔眼眶,已然溢溼,然後繼續趕路。
王援朝喋喋不休道:
“你這樣賣糖葫蘆,才掙幾個錢?你要是真想掙錢,我教你個法子吧?”
小姑娘一聲不吭,視若罔聞,然後指着前面的招待所,道:
“那就是了!”
然後轉頭就走,壓根不想跟王援朝多說一句話。
王援朝道:
“等等,等等!”
小姑娘還加快了腳步!
“哎,我還想買根糖葫蘆!”
小姑娘這才停下了腳步,猶豫了一會,才又掉頭,走了回來,糾結道:
“糖葫蘆只能解饞,不能多喫的,對身體不好。”
王援朝道:
“我當然知道啊,我買了又不是馬上喫!不過你的糖葫蘆確實好喫啊,我下次還想喫,到哪找你買?”
小姑娘信以爲真,翹着通紅的小鼻子,道:
“我雖然就在這附近,但不在一個點兒,免得有紅袖章來抓。所以我也不知道你能在哪找到我。”
王援朝遞過去一毛錢,道:
“再給我來兩根!”
小姑娘很老實的完成這筆交易,道:
“要不,明天我來招待所門口轉轉?”
王援朝道:
“那你要不先等我一會,我看看我住哪個房間,以後每天你給我送兩串,不,四串,怎麼樣?”
小姑娘哪能不依,扛着糖葫蘆垛找了個避風口等着。
王援朝一進招待所,放下大行李包,一邊遞出了介紹信,一邊將兩根糖葫蘆遞上,道:
“同志,這是我的介紹信,需要在這邊辦理住宿。這是我剛出火車站的時候買的,味道酸酸甜甜,很不錯,請你們也嚐嚐!”
那個男同志接過介紹信,女同志就不客氣的接過了兩根糖葫蘆,還笑眯眯的道了聲謝。
王援朝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讓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合適的。
那個男同志看了介紹信,碰了碰女同事,女子已經喫起來了,順着同事的指點,才發現介紹信上,寫着:
茲有我團員工王援朝,括弧,文藝六級,括弧……
這個括弧就很有靈性,文藝六級啊,什麼概念?他們招待所所長才股級幹部,翻幾個跟斗,都夠不着人家的。
不過這個級別,他們得打電話去核實一下,得安排最好的幾間房了,還得通知一下所長吧。
女同事將那顆糖葫蘆三兩口嚼了嚥下去,剩下的連忙找了張報紙放着,就跑去辦公室找所長。
所長很快就過來了,反覆看了看介紹信,又看了看眼前的王援朝,道:
“王同志,您好,我是招待所所長王斌,咱還是本家呢。”
都是一個系統的,什麼級別住什麼規格,都有說道的。
王援朝點頭表示要麻煩一段時間了,他得在這邊采采風。
所長剛剛也開了介紹信,說了是《愛我中華》的創作者,來奉天採風,尋找創作靈感的……
至於負有鐵路部的任務,就沒提了,這種大事,跟下面人提了幹嘛?只要讓他們知道,這位王援朝同志,級別高,很厲害,有任務在身,就行了。
年紀輕輕,恐怖如斯,他不敢想象《愛我中華》居然出自此人之手!
連忙過來幫忙提包。
招待所是三層小樓,所長幫王援朝挑了個朝南的套間。
文藝六級,已經比處級幹部還要高了,人家又是首都來的,是鐵路部下面直屬的文工團,除了特別預留的房間,王援朝就是可以選擇最好的!
辦理好入住手續,王援朝不用付一分錢,都是一個系統的,最後結束的時候結賬就行,感覺不要太爽。
而且招待所還有暖氣,這邊自己有小鍋爐房,又不缺煤,王援朝還得把裝備欄的衣服又丟進空間。
跟所長再三寒暄,自己不需要特殊照顧,自己只是來尋找創作素材的,有需要幫助的地方,肯定不會跟王大哥客氣!
所長王斌這才滿意的、依依不捨的迴歸了自己的辦公室。
其實他很想請這個文藝六級的王老弟喫個飯的,但他什麼級別?怎麼能冒昧唐突呢?
王援朝從窗戶探出了腦袋,一看就看到樓下一串火紅,如同火棘果一樣,靠着牆邊發呆,可能是在曬太陽取暖吧。
他沒有什麼不好的心思,那小姑娘看起來就不大,只是女孩子發育的早一點,看起來成熟一點。
他只是單純的不忍心看着美好的花朵,散落在塵埃裏,混合冷雨,在泥濘裏被一點點踐踏、稀碎。
不說這樣的花朵,應該在枝頭盛放,怎麼着,也應該在花瓶裏,爲周邊環境增添一絲美好吧?
是的,他就是單純的愛美之心,呵護之心而已。
“喂~”
他向樓下招手。
小姑娘聞聲張望,然後才抬起頭來,看到他探出窗外的半個身子。
“我就下來。”
因爲他說自己的棉医杞o了路上同行的女學生,人家後面會還到招待所來,所以所長就借了件軍大衣給他。
出了招待所,王援朝道:
“知道哪裏有喫早飯的地兒麼?幫我帶下路啊?你看,我今天都買了你四根糖葫蘆了!”
小姑娘本來想說:等了你太久,我得趕緊去賣糖葫蘆了。但被王援朝這話一堵,只得道:
“好吧,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喫,不過那兒人多。”
兩人很快來到了一個巷子裏,是個路邊攤。
也是,就這小姑娘這樣的,也不可能去什麼飯店啊。
王援朝小聲問道:
“老闆,您這邊,要糧票麼?”
老闆抬頭看了看,道:
“可以不用票,但要貴一半。”
才貴一半?
王援朝當即點了喫食,回頭一看,小姑娘已經不見了蹤跡,還想塞給她兩個燒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