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這麼一看,這娃子就顯得懂事多了。
他這才接過煙,別在了耳朵上,指了指西邊的一間辦公室,道:
“那兒,門口有三個牌子的那個,進去找趙幹事。
娃兒你找工作不夠積極啊,這8月都過了一半了。”
王援朝點了點頭,就拽着二哥往裏走。
王和平突然覺得三弟有點陌生:
這還是跟在自己後面混的那個三弟麼?兩句話的功夫,該去哪找誰,他全都摸清楚了,那還要自己跟着幹嘛?那自己帶着他到處晃盪……
王和平就沒來過街道大院,他的工作,也是父母給安排好的,直接去報道了就成。
於是他道:
“既然這邊的情況援朝你也打聽到了,那我就先回農場了!”
王援朝道:
“那麼急着回去不像二哥您的作風!您再陪我一會唄,等我問清楚啥情況不是?”
王援朝拽着二哥,主要是想萬一有啥事,身邊有個人能幫忙跑跑腿。反正只要不去農場上班,二哥向來樂意。
他還特意拍了拍大前門,小聲道:
“要是辦完事,剩下的我都給你!”
王和平沒法拒絕三弟這個誘人的建議,挺了挺胸脯道:
“中!”
兩人來到那個有三個牌子的辦公室門口,王援朝敲了敲敞開的大門,問道:
“趙幹事在麼?”
辦公室裏有4張辦公桌,兩男兩女,4位工作人員。
裏面的一位年輕女士抬起頭,清脆地應了一聲:
“我就是,您二位?”
王和平有點傻眼,這給女人遞煙……
結果三弟十分自然,給兩位男工作人員,一位年長的女工作人員,直接散煙,然後道:
“趙幹事您好,我是南鑼鼓巷95號院王全家的老三,王援朝。
這不我今年畢業了,想來您這看看,有沒有什麼工作機會,適合我這樣的年輕人。
您要來一支不?”
那邊,兩男一女,三人已經開始吞雲吐霧了。
趙幹事接過煙,但沒抽,隨手劃在了一邊,從桌上文件夾裏拿出一份文件,道:
“王援朝是吧?您什麼學歷?有什麼特長?您這來的有點晚,工作機會沒幾個呢!”
第8章 文工團招聘
王援朝有點靦腆道:
“我初中學歷,擅長文學、藝術。”
王和平這會也陪着那幾個工作人員抽上了,插嘴道:
“我弟上學的時候,就是學校軍樂隊成員呢!”
趙幹事也沒生氣他的插話,和藹道:
“那最合適你的可能是鐵路文工團的招聘了。他們就要求初中學歷以上,有文藝特長。不過要考試的。
別的也有,不過都是臨時工居多,你要是高中學歷就好了,這裏有好幾份適合的呢!”
這話說的沒毛病,要是中專的話,更是包分配,還幹部編,也不需要來街道這找機會了。
當然,趙幹事這,都是一些硬槓槓的工作機會,尤其以臨時工居多,更好的更靈活的機會,都在街道主任手裏捏着呢。
王援朝仔細翻看了鐵路文工團的招聘需求,至少條件,他都符合。
實在沒有比這個更好的工作了。
別的不提,抄幾首紅歌,幾句現代詩,這個本事還是有的嘛。
真要上場,甭說相聲,他還能說幾句脫口秀呢。
人家一首歌,一句詩,就能紅一輩子,他只要熬過接下來這十年,完全不是問題。
而且,鐵老大哎!
幾乎就是一個獨立王國,基本上不受外界影響干擾吧?
再一看報名截止時間,8月18日。
今天可是16日了!
於是王援朝道:
“那真是太感謝您了。”
王援朝掏出紙筆,就開始記錄相關信息,趙幹事笑着抽出一張報名表,道:
“你得填這個!得由街道交上去才成。沒有街道蓋章,伱可沒法去考試。”
忘了,這年頭。
王援朝一筆一劃的填寫好了報名表,那字,好歹還算工整吧。
能不提筆忘字,已經算很不錯的了。
要是再早10年,他得做文盲,那會還是他會看不會寫的繁體字呢!
填好了報名表,趙幹事提醒道:
“記得18號來拿報名表副聯,週五去考試,可別再晚了!”
……
兄弟倆離開街道。
王和平感嘆道:
“援朝啊,你這報名的事兒了了,回去趕緊把譜子多翻翻。這鐵老大要進去了,你這一輩子也甭愁了。”
瞄了一圈,見四下無人,王和平又小聲嘀咕道:
“文工團裏果兒多。你小子以後是老鼠掉進蜜罐裏了!”
王援朝不知道說什麼好,二哥的腦袋裏,淨是這些東西。但這年頭,亂搞男女關係的作風問題,還是很嚴重的。
於是道:
“二哥,你好好工作,早點轉正,就像媽說的,趕緊帶你相親,給我找個二嫂,不好麼?”
王和平眉眼一斜:
“你還小,你不懂。那些年,我爲什麼不斷追求不同的女生?家花沒有野花香,懂麼?”
“那你倒是先帶一個嫂子回來啊!”
王和平面色一陣蒼涼,也不再裝了,道:
“我現在沒有能力給她們幸福了。”
“那你努力轉正不就有了?轉正就是32塊工資啊!”
王和平有點惱火道:
“你以爲我不想麼?可特麼的農場辦公室主任,要把他侄女介紹給我。不然我早轉正了好不好!”
王援朝突然有點理解二哥對美女的癡迷了,無時無刻腦漿子裏都是美女,估計那個主任侄女,長得有點對不起觀小�
兄弟倆找了個陰涼處,又點上煙。
王援朝道:
“你們農場,不可能主任一手遮天吧?”
王和平笑道:
“年紀不大,口氣不小。主任還小麼?除了委員、場長,兩個副場長,就是主任說了算了。”
王援朝沒再說話,估計二哥的表現,就在可轉可不轉之間,纔會被主任拿捏。
“要不晚上跟爸媽說說,再送一點?不轉正不是個事兒啊。”
王和平眼睛一瞪,遂扒着手指頭道:
“大哥都一把年紀了,馬上結婚,36條腿兒,得花一筆錢吧?
你這找工作,沒影兒的事呢,好工作哪裏是擺在那讓你挑的?都在主任口袋裏捏着呢,少不得要走動走動。
不過我看你剛剛寫字不錯,有希望過兩年接咱媽的班。
我就不行了,好不容易認識了那麼多字兒,結果政府一頓東砍西刪,又改頭換面,我更不認識了。
一個轉正名額,沒有五百塊拿不下來的。
算了。
”
家裏什麼條件,王和平還是有數的,他又是最不爭氣的老二,一個“算了”,無限惆悵。
王援朝覺得,他自己,應該不會要家裏出錢走動,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大哥結婚能花幾個錢?二哥五百算啥?
家底別人不知道,他知道啊!
不過這話不能跟二哥說,家裏條件不好,他還上進一點,不然,二哥怕是得躺。
於是話題一轉,道:
“那你在農場工作那麼久,有沒有讓二哥你心動的妹紙啊?”
果然,二哥的臉色瞬間靈動起來:
“嘿,這你可問對了。別看咱農場偏遠,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婦,還是有幾個的。不比咱大院的差!就是皮膚嘛,幹活幹多了,有點黑,有點糙。
……
可惜啊,都是農村戶口,喫不了定量。”
說到最後,二哥的表情,那種滿滿的遺憾:就是眼睜睜看着眼前的肉骨頭,卻連聞都不敢多聞兩下。
中院賈傢什麼情況,全大院的人都知道。
活生生的例子擺在一邊,連二哥這樣色心病狂的人,都知道不能隨便沾染沒有定量的人,那三年是咋過來的?誰不擔心?
王援朝空間太小,不然他非得去做些糧食倒賣的生意,二哥工作的農場,可不就是天生的糧倉?
馬上十年來臨,就得上山下鄉,二哥還是早點轉正的好,再怎麼着,首都邊上的農場,也比山南海北的旮旯好吧?
要知道,農村都是掙工分的,累死累活一年到頭,混個囫圇飽,可能都存不到十塊八塊,連城裏的臨時工待遇都比不上。
“二哥,我說假如啊,假如要是爸媽能給您出轉正的錢,以後結婚分家就不給錢了,您覺得能接受麼?”
父親解放前在北邊的合記窯做工,就是解放後被整改爲青年湖公園的那裏,算是四合院裏的老住戶了。後來首都放開過一段時間房屋交易,父母就把這間廂房買了下來。不如何大柱家寬敞醒目,但也不賴。
後來59年新開了首都陶瓷廠,父親應聘過去,然後就是三年苦日子,估計也就這兩年,開始有點積蓄。
所以王援朝覺得,按照父母的真實收入估算,家底1000往上,還是妥妥的,說不定有個兩三千也可能。
他沒見到存摺,不敢說大話。
畢竟母親建國後,就在印刷廠上班了,是文字校對崗,沒點文化的,做不來。
要是父母那邊說不通,憑藉他的金手指,裏面那些珍奇貨物,還不能倒騰幾百塊幫二哥一把?
第9章 爺們也喜歡拆快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