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一家子都能喝酒,雖然不能喝多,但酒杯子一拿,話匣子就打開了。
二哥王和平道:
“傻柱,你知道吧?又被賈家拿捏了!”
傻柱當初跟老王家的衝突,特別是二哥王和平,那更是直接當事人,想搶媳婦吶。王和平、許大茂在軋鋼廠起來之後,傻柱在廠裏混的十分不如意,各種崗位幹個一年半載的,就被調來調去的,就是讓他學不到啥真本事。
王和平本來不是太喜歡拿傻柱這個手下敗將說事的,他都是軋鋼廠的副主任了,盯着一個小嘍囉不放,不是他當初“老虎哥”的氣度不是?
奈何老三放不下,對此耿耿於懷,就喜歡聽傻柱的事。兄弟們多次見面,話題不自覺的就會牽扯到傻柱身上,王老二做了好幾年主任,被人拍馬,自己也拍馬,水平也是蹭蹭見漲,自然知道老三感興趣了。
加上他少年時的心頭好,他的大姨子,秦淮茹,嗯,八卦起來也算有勁。
果然,他這話頭一開,老三立馬就跟了一句:
“怎滴,又攪合在一起了?”
但母親苗翠及時抽出大刀,斬斷了哥倆的嘮嗑,道:
“兩大老爺們,孩子都那麼大了,天天議論人家一個光棍和寡婦,你們倆能積點口德?”
王和平又不能跟自家親媽翻白眼,只得跟老三眨了眨眼,舉杯走了一個,兄弟倆連話都不敢說。
老二的話題折戟,老大示意了小妹一眼。
王利道:
“去年(69年)尤大帥作爲接班人,被寫進制度,各個單位都開始創作歌頌。咱金主任觀往了一年,也想給繼承人唱個好,讓我們多創作創作呢!三哥,你要不給點建議唄?”
王援朝臉色唰的一變。
第389章 不要命了啊
尤大帥……
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要出意外了,應該是飛機在外面失事了。
大家都看到了王援朝的臉色鉅變,一家子動作都緩了下來。
大哥王勝試探道:
“這是,有什麼不合適的?都寫進制度了吶。”
王援朝搖了搖頭:
“制度還是人寫的呢。”
王利也道:
“劫夫同志,你可能不知道,但《我們走在大路上》你肯定不陌生。他今年剛剛爲尤大帥的一首作品《重上井岡山》譜了曲子……”
看到王援朝面色越來越深沉,王利乾脆就閉嘴不說話了。
三哥從來沒這樣過,即便是頭幾年最鬧騰,最紛紛揚揚,大家都惶惶不安的時候,他都沒這樣過。
王援朝放下筷子,嚴肅道:
“不管是大哥你的孩子,文成、文紅,還是二哥的孩子,衛東、保東,我覺得都很好,想必你們大家都這麼認爲的,是吧?
這很好。
我們只要一顆紅心向太陽,就夠了。
有些事,別摻和,不是你們能摻和的。”
他實在不能說後面尤大帥的事,只能這麼告誡家人。
“如果你們硬要摻和的話,以後,也不用咱媽懊惱、擔心和煩神,我也就不會、也不用回來啦。”
此話一出,在座的誰還不知道這話的分量?大活動可還沒結束呢。
王全忍不住了:
“援朝啊,有這麼嚴重?”
王援朝看了看父親,道:
“咱家,多少人盯着?
就是這麼嚴重。
反正,我是一顆紅心向太陽的。
你們要是迫不及待,我也就只能跟大家學學管寧、華歆的割席斷交了!
總得保存一支下去嘛,是吧?”
說到後面,他居然笑了起來,還自顧自的喝了一杯酒。
王和平也來了一句,悠悠道:
“老三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我們李主任的厲害了。
軋鋼廠,就是一顆紅心向太陽。
寫進制度之後,我們也是組織了學習,然後宣傳科的許大茂,當時提議給全廠報個喜,直接被李主任給找了個由頭破口大罵,然後廠裏就沒人再提這茬了。”
老三和李懷德主任,肯定沒有交流的,但兩人對這件事的態度,極其一致。
再想到當初老三提醒,跟緊李懷德主任的腳步,能平安。
王和平不由得想到了這茬,覺得,這算不算是英雄所見略同?
而且英雄難過美人關,老三和李主任,某方面,還是很像的呀。
王援朝叮囑王和平,緊跟李主任保平安,父母可能不知道,王勝、王利都是知道的,這會被王援朝、王和平一說,紛紛意識到這個事情的嚴重性。
苗翠這會也不擺臉色了,有點着急,問:
“王利,你們創作了麼?”
王利當即哭喪臉道:
“我還沒創作出來呢。只是金主任催的緊而已。
二哥、三哥,可別嚇人啊。”
她“創作”了《萬疆》之後,金主任對她可是寄予了厚望。她本來還準備跟三哥取取經的,畢竟,這個才華只有三哥纔有啊,她自己的水平實在上不得檯面。
苗翠這才鬆了一口氣,小兒子不管怎麼樣,某些事上的敏銳,大家都要服氣的。
王全對大兒子道:
“王勝,如果是這樣的話,伱在你們單位,要注意跟你們主任保持距離了。”
王勝因爲藥酒的關係,已經越來越被金主任所信賴,在文工團的地位,也是蹭蹭往上走,雖然工資待遇沒漲,但已經是副科級別了。
已經追上了吳蘭芳的級別。
大家覺得,這是王援朝的大哥,是王援朝的遺澤,也沒什麼意見,而且王勝做人不高調,不張揚,爲人隨和,不擺架子,所以大家也都比較支持他的工作。
王勝的臉色已經沉下來了。
權力這玩意,沾染了就很難戒掉那滋味啊。
老二都能做軋鋼廠的副主任,許大茂都能做軋鋼廠宣傳科科長,他也想進步啊,是吧?
雖然他現在只是一個副科。
他以前還覺得三弟一走了之,可能是衝冠一怒爲紅顏啥的,反正不難接受。
但等他做了副科之後,他越發難以理解,三弟爲什麼都處級了,還能一走了之。
不過以往三弟的表現,無一不證明他的真知灼見,甚至可以說是預見性!就是這份預見性,才讓王家在大風大浪中安穩度過,走到今天。
他雖然現在被提拔了,固然離不開他的努力奮鬥,但歸根結底,還是開始三弟給創造的條件。
他一聲不吭,家裏人都盯着他看,連兩個八卦的妯娌,也不敢翻相冊了,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在腦海激烈交戰了一番,王勝苦笑道:
“我現在是業務科的負責人,副科級別,也算是敲章蓋印的金主任的人了。”
黃婷挺着大肚子,牽着女兒王向紅的小手,來到了王援朝面前,膝蓋一軟,就要跪下了,都帶上哭腔了:
“援朝,你救救你大哥呢!”
王援朝眼疾手快,“啊別!”他連忙拽住了大嫂,將她下滑的身子抱住,然後給按在了凳子上。這會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了,就算爹孃大哥都不在,這也不能跪下來啊。
“黃婷,你這是幹什麼呢!”王勝看妻子這樣,不由質問道。
大嫂的眼淚那是呼啦啦的,道:
“當初我們家造災,不是援朝提前安排王利,我也做不了王家人!”
當初黃雲一家的慘狀,黃婷跑過去,那時候還懷着大狗子王文成呢,也差點一屍兩命,嗚呼哀哉。這事,已經鐫刻在黃婷骨子裏、靈魂裏了。
說句不好聽的,丈夫和小叔子意見相左的話,她都會聽小叔子的。
而剛剛小叔子、二叔的話,瞬間讓她意識到嚴重性。
所以她這話一提,王家人都沒話說了,怎麼說?
秦靜茹過來給大嫂撫背,但她手裏還抱着一個娃呢,苗翠看不下去了,起身走過來,幫大兒媳順順氣,道:
“援朝啊,媽給你賠不是。你大哥這事,你得幫忙想想辦法啊。”
王全看了看大兒子,又看看小兒子,嘆氣道:
“我算是明白了,援朝你這是不放心咱這一大家子,所以要常回來看看,免得我們走上錯誤的道路。”
“爸!”王全這話一說,王援朝眼眶有點溼了,終於有人理解他的苦心了吶!先前母親的責怪,所有的委屈,都煙消雲散。
雖然他回來,也是爲了看看女兒,看看情人,但歸根結底,他是真心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安安穩穩度過這艱難歲月啊。
王和平連忙道:
“援朝,你智多近妖,大哥這事,肯定難不倒你!”
瞧瞧,二哥說話都會用成語了!
王援朝也不知道這事會咋樣,歷史上,至高處,稱孤道寡,不是沒道理的。
於是問道:
“文工團,做到什麼地步了?”
王勝這會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道:
“咱文工團,也算名聲在外,具體怎麼我不清楚,但金主任應該和尤大帥下面的人碰上了。
金主任自然想更進一步,積極向尤大帥靠攏的。
劫夫同志也受邀來我們團做過演講。
然後團裏也下發了任務,話劇團在編排《平型關大捷》《遼瀋戰役》,不過這等劇本,需要精心雕琢。歌舞團,則是要創作相關歌曲了。
但你知道的,除了王利,其他人的水平,金主任壓根看不上。”
王援朝倒吸一口涼氣,看了看小妹,幸虧這姑娘的天賦沒有點在音樂創作上,不然,得跑路了。
王利看三哥看過來,立馬討好的回了個笑臉。
王援朝眉頭擰起,大哥說的這麼清楚,想必是積極參與進去了。
歷朝歷代,投資太子爺的,不勝繁幾,但今上健在,你們這麼大張旗鼓的投靠宣揚,能有好下場?
這種事,事後要掉腦袋的哎。
金主任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就?
不過上進之心,讓人遮蔽了雙眼,也能理解。
王援朝想了想,起身道:
“這樣,大哥,我有個建議,你看看聽不聽,咱去房間說。”
王勝能不聽麼?三弟眉頭都擰成那樣了。當初中醫院、老丈人,慘狀他都是親眼目睹的,三弟都沒這麼皺眉呢。
進了房間,王援朝道:
“一般來講,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但你也不能直接像我這樣跑路,那樣,大嫂和文成文紅,首當其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