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吉他?你背的這個玩意?”
王援朝連忙將吉他包卸下來,打開,拿出吉他,給面前的領導展示。
這位領導和父親王全年齡相當,四十來歲,仔細打量了一番吉他,還小心的伸手撥了一下弦。
確認了弦會響,他道:
“那你就跟他們伴奏的坐一起吧。”
王援朝沒想到安排的這麼利索,當即爽快應道:
“好咯!”
“等等!”
“領導有什麼指示?”
“這樣,活動兩點鐘纔開始,你先彈一首,熱熱場。”
領導倒不是怕這小夥子濫竽充數,這吉他,一看就不是便宜貨,那帆布箱,就值不少錢。他是怕這位萬一瞎幾把亂彈,破壞節奏,那就是工作失職了。
王援朝也不抗拒,問道:
“那領導,我彈什麼曲目暖場合適?”
果然,那領導眉梢一揚,道:
“那伱,都會什麼啊?”
那邊烏央烏央坐了不少伴奏的熱心羣校扔惺锥家魳穼W院的師生,也有專業的歌唱演員,還有一些純粹的興趣愛好者。
大家都是,會的就伴奏,不會的就歇着,有時候一個樂器伴奏,有時候幾個樂器合奏,有人唱,伴奏都不會停。
“《讓我們蕩起雙槳》《歌唱祖國》《紅梅贊》《我爲祖國獻石油》《在首都的金山上》《我們走在大路上》……”
王援朝說了一串當下的流行曲目。
那位領導一聽,嗬,小夥子還蠻能耐的麼!
“那就《我們走在大路上》吧!”
《我們走在大路上》,著名作曲家李劫夫創作,發表於1963年春天,是一首很新的愛國主義歌曲。
但這首歌,氣場強大,還真不適合木吉他演奏。
王援朝感覺得換樂器了,木吉他的限制太多了,不如手風琴,什麼歌都能彈啊。他不自覺的看了一眼那個彈手風琴的姑娘。
對方正好也看了他一眼,表情微變,這會該認出他來了吧!
不過領導下了要求,當然不能拒絕。
那就給大家帶來一個不一樣的吉他版吧。
王援朝決定把歌曲速度從進行曲速度,快進成急板速度,大概快了三分之一,這樣用吉他彈出來,更有感覺、更有力量一點,不然吉他獨奏,會顯得軟綿綿。
他毫不懼場,挎着吉他,走到了那羣伴奏者旁邊,還特意站在了那個姑娘斜對面,身子稍稍一轉,就能跟對方打照面。
沒有話筒,他也就不多廢話,整個大廳裏因爲沒到時間,還是嗡嗡的說話聲不絕。
但看到他走到中央,前面的羣虚_始閉嘴,準備觀看。
隨着他的指尖快速劃過弦,人羣立馬安靜了下來。
Do, Re, Mi, Sol, La……前奏響起,立馬給腥艘环N不一樣的感受。大家沒聽過這麼快的歌。
很快,人羣中有人反應過來,這是《我們走在大路上》。
一些唱歌高手,不自覺的跟着吉他的節奏,開始跟唱,頗有一種戰歌嘹亮的感覺。
然後跟唱的人越來越多,不對歌詞爛熟於胸的人,壓根跟不上這個節奏。
柳啓蹇醋叛矍斑@個白襯衫黑西褲,手指如穿花蝴蝶在吉他上撥弄,整個人有點癲癲的氣質的男孩子,一會微笑着掃視圍觀人羣,一會微笑着看她,蠻有意思的。
嗯,終於吸引到她的關注了。
歌曲本身就兩分鐘的時長,還叫王援朝加快了三分之一,所以一分多鐘,就彈完了。
結束了,他給大家鞠了個躬。
人羣爆發了一陣掌聲。
那個叫王援朝先熱熱場的幹部走上前來,道:
“你這彈的太快了,怎麼跟大家一起合奏呢?”
王援朝大氣都不帶喘的說:
“領導,主要是我這樂器,單獨彈這歌,慢了會軟綿綿。但是跟着大家一起彈,就沒有問題了。”
那領導有點狐疑的看了看,轉身看到柳啓蹇醋胚@邊,道:
“小柳,你跟他合奏一次看看。”
柳啓灞惚鹆耸诛L琴,甜甜道:
“我們按照進行曲速度?”
王援朝愣了愣,不是小龔?小雪?小朱?小琳?小柳是什麼鬼?
哦,小柳又是何方神聖?
柳啓蹇此l愣的樣子,只得走到王援朝旁邊,道:
“我們按照進行曲的速度再來一次吧!”
王援朝這才驚醒過來:我國向來物華天寶、人傑地靈,優秀的又何止龔雪朱琳?他狹隘了不是?
但是吧,王援朝到底是有軍樂隊基礎的,知道手風琴和吉他,都是“點狀”發聲的樂器,性能本來就一樣,不論二者哪一個,有多少表現力和細節,都很難同時表達出來。只有樂隊那種合作久了的,才能密切合作。
連忙道:
“容我跟其他同志借個樂器。”
他跟人借了個小號,人家還專門擦了擦才遞給他。
他吹了兩下,然後跟小柳比劃了個OK的手勢。
柳啓逡膊豢蜌猓苯娱_彈,王援朝的小號立馬跟上。
該聽琴聲的時候,小號不見蹤跡,該鬥志昂揚的時候,小號當仁不讓。
人羣也再度跟着伴奏跟唱起來,這會節奏正常,不少人可以照着歌片、歌詞本,跟唱,聲音整齊又洪亮。
一曲終了,人羣再度鼓掌,看中間琴號合鳴的年青男女,大家頗有看金童玉女之感。
那位指揮的領導很開心,讓王援朝在旁邊找個位置坐,人家不止會那個吉他,還會小號,端的是多才多藝。
王援朝將小號擦拭了一番,才還給人家,然後端了個座,厚無廉恥的擠到了小柳旁邊。
管他小龔小朱小柳,該下手時就要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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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凝視深淵(求月票求追讀)
第33章 凝視深淵大家唱結束了,伴奏的志願者先行離場。
那位文化宮的幹部主動過來道:
“小夥子,怎麼稱呼?”
“領導,我叫王援朝!叫我小王就好。”
“小王啊,哎呀,小王是京城人吧?”
王援朝道:
“是的是的,家就住在南鑼鼓巷。領導您怎麼稱呼?”
文化宮幹部笑容滿面道:
“嗨,我算什麼領導?我叫藍海洋,叫我藍幹事就成。
我們小柳啊,今天是最後一天,馬上就要回盛海去上學了。
下週的大家唱,肯定是沒法再來了。
我正愁缺人,哎,老天就給我送了個你過來。
才走玉女,又來金童,我老藍的邭猓騺聿徊睿!�
王援朝的心突然一陣拔涼,什麼?今天是最後一天?回盛海上學?
他的愛情啊,還沒投胎呢,這就夭折了?
他的笑容開始僵硬,道:
“好說好說,只要有時間,義不容辭!”
藍海洋緊緊握了握他的手,道:
“那就說定了!”
轉而對柳啓宓溃�
“小柳啊,感謝你這個暑假的義務幫忙。真沒想到,王影后的女兒,也是這麼出色!”
王援朝腦子裏又蹦出來一堆問號:王影后?
柳啓逯t虛道:
“藍叔叔,您這樣說,明年暑假我都不敢來了呢。媽媽忙於工作,在這邊都是一直拜託您的照顧。”
藍海洋道:
“哈哈哈,叔叔也不跟你客氣了,回去代我向伱媽媽問聲好。”
“那藍叔叔再見!”
看藍海洋折身返回文化宮,王援朝的雙腿不聽使喚的跟上了小柳。
“小柳,要幫忙麼?對了,你全名叫什麼?”
柳啓鍝d着手風琴,轉身看向這個對她有好感的少年,道:
“我媽媽的工作最近有點麻煩。”
王援朝一臉疑惑:
“小柳姑娘,您這是答非所問啊。”
柳啓迕蛄嗣蜃烀嫞溃�
“我媽媽的工作受到了上面的點名批評。”
嘶——
王援朝瞬間明白,這個姑娘爲什麼見誰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了。
怕牽連別人呢。
不能說王援朝色令智昏,主要是,他想了解下“王影后”到底幹了啥,被誰批,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補救措施,是吧。
“不介意的話,我們去旁邊的中山公園坐坐?說不定我能幫到你呢?”
柳啓迤恋拇笱劬﹂W過一陣光芒,爸爸媽媽一直在首都找關係,試圖降低工作上的影響,這個王援朝,一看就很像R色家庭出身,說不定真能幫到媽媽呢?
於是兩人往紅城門另一側的中山公園走去。
柳啓遄匀粚λ纳矸莺透改傅纳矸荩捅P托出。
父親柳和清,盛海電影世家出身。
母親王丹鳳,文化部評選出22位受到觀邢矏鄣摹靶聲r代人民演員”之一,最新的兩部電影是《女理髮師》和《桃花扇》。
前世的王援朝,自然不知道王丹鳳,但今生的王援朝,還是知道這麼一位美麗的女演員的呀,確實美的沒話說。
但《桃花扇》,他沒看過。
因爲先是被要求不得在國內放映,然後連對外輸出的發行權也被收回了。
最熱的盛夏已經過去,王援朝不由的冒出了汗:
他這是要沾染什麼樣的恐怖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