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陳雪茹開心不已,春暖花開,馬上又到了一年最是花枝招展的季節,看來催一催,還是有用的,這不,才過了兩個禮拜,貨來了,還這麼大量。
王援朝直接告訴她,今年人家就帶了這麼多,全在這了。
陳雪茹有點不相信,做生意的,哪有說實話的?
不過她還是決定在手裏捏個三五十條,萬一真的沒貨了,今年可咋辦哦!
——
五一勞動節百萬人大慶祝已經過了兩週,鐵路文工團的說唱團、雜技團、話劇團、歌舞團,都再次踏上了文化列車南下的征途。
依然是呼延團長留守大本營,督導《愛我中華》民族舞的排練。
貴昆鐵路預計7月1日通車郀I,鐵路部有領導屆時出席,所以文工團一部,由委員率領柳團、劉團等人的大部隊,就前往大西南。
另一部,則是金團長率領的韓團、王援朝等人的小部隊,就前往齊魯江浙滬贛閩粵等一帶。
而隨着《五一六通知》的下發,日報開始點名了,比如:
《兵臨城下》、《抓壯丁》、《北國江南》、《早春二月》、《林家鋪子》、《不夜城》、《舞臺姐妹》、《紅日》、《逆風千里》、《創新獨白》、《桃花扇》、《球迷》、《清白家風》、《清宮祕史》、《燎原》、《武訓傳》、《怒潮》、《革命家庭》、《紅河激浪》、《黑山阻擊戰》、《五更寒》、《戰上海》、《探親記》、《阿詩瑪》等等等等。
婁公館,這會終於緊張起來了。
先是《五一六通知》的下發,婁振華最近特別關注上面的消息,在有心打探下,這個通知內容壓根不是什麼祕密——雖然這個通知只針對行政17級以上的展開集中學習。
17級,是副科級,其實範圍還是很廣的。
那些電影,婁振華完全看不出裏面有什麼問題。
…
一切的一切,正如王援朝說的,輿論先吹起來了!
婁振華已經不敢耽擱了,召集了弟弟婁振雄,妹妹婁英,二兒子婁興耀,就說出了要離開的決定。至於證據,外面的通知、報紙,就是證據!
弟弟妹妹都是依附與他的,不敢不從。
然後又讓二兒子去通知了大兒子的親家馬衝。
這位上過淞滬前線,打過鬼子,又怎樣?《兵臨城下》,在批判的電影裏首當其衝,別以爲投樟司蜎]事了。
婁家之前收縮爪牙,就將財貨分散各處,狡兔三窟嘛。連軋鋼廠的股份都能不要,說送出去就送出去了,畢竟跟生命比起來,股份真的是身外之物了。
婁家並沒有大肆變賣很多東西,一來變賣動靜太大。二來跟生命一比較,財貨已經不是重點了。三來,哎,家裏金銀財貨還是有很多的。
只需要確定路線通道的安全,將手頭的財貨帶出去,就是偉大的勝利。
婁振華髮現,低調了這麼些年,也不是沒好處,至少現在,沒人專門盯着關注他們這些人。
婁家這麼些年,這些路子,還是有的。
當然,也得感謝王援朝那個小夥子的提醒,不然,整日深居簡出蟄伏在家的婁家,還不一定會特別留意關注外面的風聲。
這事兒吧,如果一開始沒留意,可能並不會想那麼多。
畢竟誰也沒想到,都溫水煮青蛙這麼些年了,還會突然來這一招,是吧?
一步慢,就容易步步慢,一個恍惚加猶豫,可能就錯失了機會。
真的就該早點離開啊,說什麼故土難離,哎。
第163章 離開
婁公館
婁家舉家出走,比原本劇情裏從容了許多,畢竟這會還沒被盯上,大家的目光還聚焦在文藝文化上。
但婁曉娥要瘋了,堅決不肯走。
怎麼就要走了呢?!
她都做好了跟王援朝一起過苦日子的準備了。
王援朝帶她去醫院找他大哥,給開了中藥。雖然沒說啥,但她知道,幫她治療不孕的,不然她好端端的去醫院幹嘛?
這藥都沒喝完呢!
而且院子裏的紅薯、土豆,是王援朝南下出發前,跟她一起種下的,也纔剛剛發芽,還沒分種。
王援朝特意給她寫了一份培育指南,還準備了生石灰,用來給切割後的種子刀口處消毒。
是的,王援朝之前穿越過來,空間裏還有一些紅薯土豆,反正院子裏刨了一半了,索性就再弄了些土,準備種植起紅薯土豆來。
至於玉米,那玩意嫩的,沒老熟,沒法當種子,他自個都煮了喫了。沒法帶人喫,沒法解釋這種香甜糯的品種來歷。
現在父母突然說要走,她怎麼可能同意?
“爸,媽,我不走,我怎麼能走?
他讓我在家等他呢!
還要我幫他照顧那些種子,都是我們一起種下的呢!
他還帶我看病……
不行,我得回我們的四合院了!
我先走了!”
婁曉娥慌亂中就要起身離開,被父親一口喝住:
“你給我站住!”
她嚇得一抖,她到底還是怕父親的。
母親譚雅麗急道:
“曉娥啊,不要犟,聽你爸的.
你沒花你爸的錢?
還是你沒從家裏拿東西?
就那個絲襪,都能說你是紫蟬接機作風,你想要連累小王麼?
你跟我們走,我們把房子傢俱搬不走的,都留給他!
喜歡一個人,怎麼能害了他呢?
不然那不叫喜歡,那叫自私!”
果然還是女人懂女人,婁振華跟女兒叫囂了半天,女兒就是哭,就是不依,譚雅麗這話一說,婁曉娥就開始動搖了。
婁振華見狀,道:
“伱跟我們走,你現在住的小醬坊衚衕的小四合院,另外還有新中街的公寓,我都可以留給小王!
難道你就一定要跟小王學梁山伯和祝英臺,埋在一個墳裏才安心麼?”
婁曉娥哭的稀里嘩啦,噗通一跪,道:
“那給我一天時間,我把那邊安頓好,我就回來,行麼?”
夫妻倆對望了一眼,譚雅麗道:
“老爺,要不,給曉娥一點時間?”
婁振華一甩手,道:
“明天一早7點,我讓司機去小醬坊衚衕接你!
要是你留下來,纔是害死了小王!
他那麼機靈的一個人,也看到了危險,居然幻想着把家裏弄的破破爛爛的,就矇混過去?
你看看這些報紙,都怎麼說的?
有用麼?
他們說你有罪,你連張嘴呼吸都是錯的!”
婁曉娥眼淚汪汪的看着父親,婁振華道:
“你不是要去收拾麼?怎麼還不去?還想叫司機送你?不成不成,你叫個三輪吧!”
婁曉娥擦了擦眼淚,道:
“不是,爸,你不是說新中街的公寓也給他麼?我沒有那個公寓的房契。”
婁振華無語,跺了又跺腳,對譚雅麗道:
“你去給她拿!”
反正房子也帶不走,一時半會也沒法變賣,順水人情也就不心疼了。
畢竟不是小王的提醒,他們可能都忽視這股危險。
就當報答吧。
婁曉娥一骨碌爬起來,跟着母親去了臥室。
拿了新中街那邊的房契,婁曉娥道:
“媽,我們出去,這錢,是不是也沒用了?”
母親譚雅麗一把抓緊了,道:
“路上不要用麼?”
婁曉娥擠出一絲笑容,道:
“路上哪裏要這麼多?”
譚雅麗還準備數幾沓錢,被婁曉娥一把奪過,還把那些票證狠狠的捋起來,道:
“好了好了,房子給他他也不一定能拿到,我又不傻,這錢和票給他,他肯定用得上的。”
婁曉娥跟個強盜一樣,卷着這些財貨,飛奔而走。
她先回了小四合院,連帶小四合院的房契一起,放到了王援朝的鐵路大院宿舍,又在宿舍給他留了一封信,最後一次幫他打掃了宿舍的衛生。
然後給鄭國強打電話,讓他去軋鋼廠通知王和平立馬來小四合院一趟。
鄭國強聽這語氣,硬是花了2毛錢叫了個三輪,飛奔通知。
王和平也連忙跟車隊領導打了聲招呼,開着車就往小四合院跑。
結果跑過來,就看到婁曉娥坐在小院裏。
“弟妹,你找我……”
王和平這聲弟妹,已經喊得嫺熟無比。
“二哥,這些苗,都是援朝交代了要種的。
他出差去了,我家裏又有點事,最近顧不上。
我就想到二嫂家是鄉下的,能不能讓二嫂家好好種一種?都是援朝的心血呢。”
王和平上前看了看,幸虧他在農場幹過,認出來是土豆和紅薯。
就這???
他以爲多大的事咯!
只能講,有錢人的思維,他不懂。
不過這個弟妹,真是聽三弟的話啊,讓拆家,就拆家,讓種莊稼,就種莊稼。簡直跟他家婆娘有的一比!
於是道:
“沒問題,正好我開了車,我這就送秦家屯去,讓我丈人好好種!”
王和平說完,就拿工具,開始將這些土豆紅薯根莖起出來,小心的放在婁曉娥準備的柳條筐裏,框裏已經貼心的準備好了一些稻草,是這邊燒柴引火用的。
他的動作比弟妹麻利多了,本身也沒多少,兩個柳條筐都裝不滿。
“弟妹,沒別的吩咐,那我就先走了?”
婁曉娥淡淡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巴,道:
“那二哥您路上慢點!”
王和平應了一聲,就將筐子往外面的車上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