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94章

作者:叶知非

  “沒有。”李青蘿輕呼一聲,連忙抬頭。

  媚眼如絲,目光如鉤。

  眼見着洪塵不動,她便踮起腳尖,雙臂勾着他的脖子,主動索要起來。

  少頃。

  “啊……”

  “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

  “探探戶型,別緊張。”

  若是少女此時恐怕早就逃了,可李青蘿卻是乖乖聽話,哪怕她的臉也已經紅得發燙。

  一個時辰後,兩人來在亭中,圍爐煮茶。

  一個姿態端莊、精神飽滿,一個風度翩然、神怡氣靜。

  “要走那麼久。”李青蘿搗鼓着茶具,目光幽怨。

  洪塵望了望四周繁茂的鮮花,道:“適當種點黃瓜。”

  李青蘿白了他一眼,給他倒了一杯茶。

  洪塵舉杯輕啜一口,又說:“這一趟想來極爲有趣,先到大理,應該會和段氏皇族打交道……”

  “妾身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心裏也已經不再抱有任何想法。”李青蘿急忙忙出聲,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臉,生怕從中覺出任何不好的意味,譬如:嫌棄。

  洪塵淡然一笑:“我知道,你別那麼緊張。話說,我還有一個十分有趣的事情可以跟你分享。”

  李青蘿鬆了口氣,覆露笑容。雖然不是很感興趣,但還是配合地問道:“什麼事情?”

  洪塵一手捻着茶杯,笑道:“他有個兒子你應該知道?”

  李青蘿輕輕點頭。

  “這個兒子是刀白鳳生的。”洪塵說着,笑容抑制不住地開始放大。

  李青蘿看得愈發感覺奇怪,心裏的好奇也被勾動起來。

  “段正淳的多情不需多言,可惜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他可以亂來,那別人自然也可以亂來。尤其是性情剛烈的女子,更有可能在極度氣憤之下,做出一些常人難以想象的事情來。”說到這兒,洪塵故意留白。

  李青蘿挑了挑兩道彎彎的柳葉眉,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洪塵相信她能懂,因爲李秋水那些破事兒……

  果然,她的表情很快就起了變化,眼睛也慢慢睜大。

  “你是說……”

  洪塵望着她滿臉的不可思議,輕輕點頭。

  李青蘿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接着不顧形象地大笑起來:“哈哈哈,該!實在活該!”

  換了旁人,大概還會替段正淳感到惋惜或憐憫,可李青蘿是什麼人?她若真恨一個人,就真會想方設法地殺了對方做成花肥纔算解氣。

  當然,她眼下這麼笑,也未必沒有故意表明想法、抽身而出的意思。

  好一會兒,她才笑盈盈地八卦道:“那這個兒子是誰的?”

  洪塵也不隱瞞,直言:“段正淳的堂兄,段延慶。”

  李青蘿一聽,嘴角翹得更高,但又不禁冷哼一聲。

  “哼,說到底還是他的侄子,便宜他了!”

  確實便宜了,因爲段譽無論如何還是段氏血脈所出,要是當年那個乞丐不是段延慶,那對段正淳乃至整個段氏皇族來說,纔是真的刺激。

  因爲除了段譽,段氏已經沒有新的年輕一代了,段譽如果不姓段,那他們現在就是忙着去生,恐怕都來不及了。

  過了這一段,李青蘿道:“那你去西夏做什麼?”

  “去找你娘。”

  李青蘿手上一抖,熱水澆到茶杯之外。

  放下水壺,她眉頭緊蹙,許久才一臉複雜地問:“我娘?”

  洪塵頷首:“不錯,你娘就在西夏,我準備找她切磋一番。”

  此次出行,是他首次主動出門遊歷江湖,目的有三。

  其一,印證、補充自身武學,六脈神劍他也很好奇,應該還能遇上大輪明王鳩摩智;

  其二,找到主角“段譽”和其他女主角或重要配角完成主線,興許還能碰見隱藏任務;

  其三,嘗試通過強大對手來促使自己的天眼解封進度跨過百分之二十的門檻。

  與蕭峯一戰雖然獲勝並得到一枚完整的金環,可解封進度仍是19.99%。

  他需要更加厲害的,至少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

  天龍八部中的高手很多。

  然而洪塵也已經按部就班、安安穩穩地修煉了將近三十年。

  如今符合他選擇條件的已經很少了。

  李秋水是一個,天山童姥也是一個。她們每一個至少都有一甲子以上的習武經歷,單論修煉時間,就是洪塵的兩倍甚至三倍。

  本來,最好的目標是同在少林的掃地僧。

  不過,洪塵的直覺告訴他,自己距離掃地僧似乎還差一點。

  有時候一線之隔,便如天塹。

  如果這個江湖上的修爲也分出明顯的境界,那他和掃地僧至少隔着一整個大境界。

  “她在西夏做什麼?”李青蘿皺眉問道。

  洪塵抿抿嘴,眼神無奈。

  “做太妃。”

第118章 三人同行,無量山前

  李青蘿頓時雙眉倒豎,緊緊握拳。

  可片刻之後,她又緩緩鬆開手來,搖頭嘆道。

  “算了,我管不到她,她要做什麼都與我無關,你……也別告訴她有關我的任何事。”

  洪塵點頭應下。

  李秋水和天山童姥都是極端的戀愛腦,不過她們兩個人的極端分屬不同方向。

  而李秋水更狠的就是她可以通過出賣自己來刺激自己所愛之人,同樣也可以拋下自己的女兒多年不聞不問。

  李青蘿,可以百分之百確認是李秋水和無崖子的女兒。

  換了旁人,即便是不愛那個男人了,也不會不愛女兒,因爲那是自己親自生下來的。

  但李秋水就不一樣,她對無崖子的愛是真的,她和丁春秋、李元昊也是真的,對女兒數十年不管不顧還是真的。

  別說什麼交代了丁春秋照顧,你見過多少將女兒交給情人照顧之後就不再親自過問的?

  洪塵無法理解,大爲震撼,且極度不齒。

  所幸,他只是想和李秋水打一架,又不是要跟對方攀親戚。

  說難聽點,真要攀上這麼個親戚,他自個兒還覺着丟人呢。

  李青蘿很快調整過來,又問:“那天山呢?”

  “天山也有一個高手,她是你孃的師姐。”

  李青蘿眼神微動,隨即放下此節,緩緩點頭,目光真摯,柔聲叮囑:“伱千萬注意安全,那個女人……我印象中確實很厲害。你就算打不過她也沒什麼,她畢竟比你大那麼多,回頭在找機會就是。你已經很厲害了,就算你想追求更強,也沒必要急於一時。”

  洪塵笑道:“我明白的,我雖然喜歡習武,但還不至於好武成癡。”

  李青蘿莞爾一笑:“妾身不懂武功,只盼你既然好好的去,將來也可好好的回。”

  “好。”

  洪塵點頭,略一思索,接着往右手袖子裏一掏,笑道:“此次一別大概數月不見,我送你一件防身的武器。”

  李青蘿看着從未見過的手槍,滿臉疑惑:“這是何物?如何使用?”

  “我教你。”

  琅嬛玉洞。

  王語嫣坐在桌邊,桌上擺着高高一摞書籍,這些不是武學,而是記載着歷年發生的各類事情的江湖雜記。

  不斷翻書查閱的同時,她還在一張紙上寫下一條條記錄。

  某年,少林寺玄苦大師、玄澄大師下山,同行的還有一位穿着僧衣但留着長髮的孩子。

  某年,玄苦、玄澄兩位大師和那個孩子來到姑蘇,入太湖參合莊拜訪慕容氏。孩子法號“玄塵”,時年六歲,爲少林俗家弟子,師從靈鏡大師,由玄苦代師授藝。

  某年,玄苦、玄澄和玄塵在洛陽現身,入丐幫總舵拜訪汪劍通,隨後玄苦、玄澄西行入崑崙消失不見,玄塵拜師汪劍通。

  同年,玄苦、玄澄自崑崙返回丐幫,帶玄塵返回少林。

  其後,玄塵每半年前往丐幫隨汪劍通學藝。

  某年,丐幫總舵深夜龍吟不斷,周遭民卸喟胧荏@,丐幫出錢安撫。但隨後半月龍吟聲越來越密集、響亮,百姓不堪其擾紛紛告官。

  某年,洛陽背面山中傳說有真龍出沒,官府頻頻探查無有所獲。

  某年,丐幫雙龍震驚江湖,紅塵邪龍洪塵,人間狂龍喬峯。

  某年,少林寺菩提院飛出真龍,數千人親眼目睹,少林稱其爲“天龍轉生之僧”玄塵頓悟佛法,生出異象。朝廷派遣使者上門詢問,少林付出極大代價收買該使者。

  某年,醉紅塵在洛陽引發轟動,隨後多人死於暗殺,包括江湖門派、世家豪強乃至朝廷重臣。

  這些東西在江湖上本就算不得是祕密,只要有心都能查到。

  然而少有人如王語嫣這般尋找記錄,將某人過去的大致行蹤和情況都明明白白地整理出來。

  放下毛筆,提起紙張。

  王語嫣來回看着,目露思索。

  “洪公子熱衷於修煉,卻好像不曾出手?”她喃喃兩聲,忽又搖頭:“也不對,他連北喬峯都能那麼輕鬆地戰而勝之,想來並不缺乏經驗,那些死於暗殺的人是他出手嗎?可看洪公子的模樣,似乎也不像是他……”

  她對刺客的理解和想象是片面且臉譜化的,無法將其與洪塵帶給她的印象相疊合。

  又過片刻,她驀地苦笑一聲,自語道:“是或不是又有什麼區別呢,他能打敗鼎鼎大名的喬……蕭峯,教我自然是綽綽有餘了。”

  經過慕容復一事,她的警惕被陡然拉高,哪怕只是隨洪塵習武,她也想將洪塵查個清清楚楚。

  “看洪公子的過去,他定是天才無疑,否則也不會得到汪幫主的稱讚和少林寺不遺餘力的追捧。我本以爲表……就是世間少見的天才,現在看來倒是我自己坐井觀天了。

  洪公子不似他那般喜好名聲,素來鮮有出手,因此汪幫主的讚譽漸漸被人遺忘,少林雖然還在宣揚寺中有天龍轉生僧,可玄塵就是洪塵的事情在江湖上鮮有人知,大家只當玄塵是一位大器晚成的老僧。

  如此對比……他不僅差了武功,更差了心態,他的功利心實在太重,甚至……連人品都差了那麼多!”

  想到慕容復,王語嫣眼睛又紅了,不同於往昔的思念或委屈,此事她心裏一半是失望,一半是仇恨。

  悠悠地嘆了口氣,她黛眉輕蹙,粉脣緊抿,心中不由煩惱。

  “這樣一來,洪公子他……會不會嫌我太笨了?”

  ——

  “你要隨我行走江湖?”

  洪塵錯愕地看着王語嫣,見她的確眼神堅定,漂亮的小臉也滿是肅然,不禁將目光轉向李青蘿。

  你也聽到你的崽兒說什麼了,拿個主意吧!

  李青蘿同樣訝異,甚至比洪塵更覺震驚。

  在她的認知裏,王語嫣似乎始終都是那個聽話的乖乖女,雖然偶爾會爲了那個表哥而跟她發生幾句爭執,但只要是她真正做了決定,那王語嫣寧可委屈自己,也不會違逆。

  也正因如此,她也捨不得真的事事束縛,否則之前王語嫣也沒有機會與慕容復一同外出。

  但眼下說的行走江湖,和以往截然不同。

  李青蘿還沒開口詢問,便見王語嫣轉過頭來。

  她倏地便已眼眶微紅,行禮後才道:“娘,以前是女兒不懂事,辜負了孃的一片好心。如今女兒幡然醒悟,不想再如過去一般手無縛雞之力。女兒想隨洪公子習武,也想見識江湖之廣與諸多武林高手,只願將來若再遇心懷不軌之人時有反抗之力,再不濟,也不至於睜着眼睛什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