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93章

作者:叶知非

  “或躍在天,或沉在淵。正是降龍十八掌第九式‘或躍於淵’。”

  說着,蕭峯轉身套上鞋子站了起來:“大哥的降龍十八掌在我進入丐幫之前就已堪稱登峯造極,怎會還需練習?他應該是遇到了敵人,我得趕緊過去!”

  “蕭大哥,我也一起!”阿朱連忙跟上,兩人並肩奔跑時,她又疑惑道:“洪公子不是沒有學到全部降龍十八掌嗎?如此也可登峯造極?”

  蕭峯搖頭:“汪幫主確實沒有傳授大哥完整的降龍十八掌,可汪幫主在他面前練的次數卻不少。以大哥的天賦,看到招式,就算沒有心法口訣也能練得七七八八。更何況降龍十八掌取自周易,我猜大哥早就根據前十五式推出後面三式真正的心法口訣。只不過礙於丐幫的規矩和顏面,才從未在外人面前用過最後三式。”

  待到兩人趕至,卻見王語嫣竟先一步抵達。

  不過她只是站在門外,聽到後方腳步聲,便回首向兩人輕輕搖頭,示意無礙。

  “是不是他?”

  陌生的聲音從耳房裏傳來。

  洪塵:“是。”

  “哈哈哈,果然是他!該死的老伲”砻娴烂舶度唬瑢崉t狼心狗肺!當年我隨心落子,竟然正中下懷,真是蒼天有眼!哈哈哈哈……”恣意狂放的笑聲陡然揚起,其中的怨憤與仇恨任誰都聽得出來。

  片刻,蕭遠山笑聲一收,又道:“我若殺他,你會不會攔我?”

  “不會,但我覺得你會死。”

  “哈哈哈,你覺得我會怕死嗎?要不是爲了復仇,我這顆心早就已經死了!”蕭遠山頓了頓,又道:“此事倒也的確需要從長計議,我不怕死,但我更需要他死在我前面,不,這還不夠!我要讓他身敗名裂之後再落個慘死的下場!”

  洪塵輕輕搖頭:“無所謂。我素來認爲,誰做的事情,就該由誰來負責。他自己犯的錯,苦果當然要他自己來喫。放下屠刀成不了佛,了結因果纔好安身立命。不過,你應該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

  “冤有頭,債有主?”

  “記得就好。三次機會用完,你也知道該找誰了。我不阻止你報仇,你也千萬不要牽連無辜。”

  “好,我答應你!”

  “要見一面嗎?”

  蕭遠山沉吟片刻,目光轉向屋外,卻只能看到牆壁與窗棱,最後他斷然搖頭:“不見,還不是時候。”

  洪塵點了點頭:“我也有事情要問你。丐幫的那封信,是不是你故意拿出來的。”

  聞言,蕭遠山陡然愣住,反問:“難道不是你做的嗎?”

  洪塵蹙眉:“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現在江湖上人人皆知蕭峯是契丹人,最先傳出消息的便是丐幫弟子,而那個小子又是在離開你的別苑之後纔對外宣揚了這件事。”

  洪塵嘆了口氣。

  “錯了。那是信件出現之後,我爲了打碎丐幫某些人的算計和幻想,所以刻意推波助瀾、激發輿論,這樣至少會有一部分人因爲信件內容而站在蕭峯一邊,哪怕大部分人只會保持中立,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蕭遠山沉思片刻,點頭道:“你是對的。但那封信也不是我放出去的,甚至我以前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封信的存在,你有沒有想過……那個人?”他眸中兇光畢露,殺氣完全按捺不住。

  能讓他如此的,除了帶頭大哥,就只有雁門關血案的源頭:慕容博。

  洪塵當然懷疑過慕容博,可是當對方主動跑來要和他做交易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猜測不太可能,否則,依照慕容博警惕的性子,一定沒有勇氣跑來他的面前作死。

  可蕭遠山不同。

  表面上,他是蕭峯的親生父母。可洪塵知道他和慕容博有一個最大的相似之處,就是總喜歡變着法兒地坑兒子。

  但從他方纔的表現來看,好像也不是他。

  “真的不是你?”

  “當然不是我。我有什麼理由害……他?”

  理由?

  我隨隨便便就能給你想出好幾個。

  洪塵搖了搖頭,擰着眉毛說:“如果不是你,那能做到的人就更少了。”

  蕭遠山忍不住道:“你都懷疑哪幾個人?說出來,我可以一個個上門去查!”

  “你還是忙你自己的事情吧,你該不會以爲,那些人就等着你挨個去殺吧?”

  蕭遠山捂着胸口掙扎起身,站穩之後,他又看了眼屋外,目光好似穿透牆壁看見了多年未見的兒子。

  少頃,他深吸口氣,扭頭推窗躍出,轉眼消失。

  洪塵駐足數息,也轉身出門。

  門口,李青蘿和阿碧也來了,兩人臉上皆有憂色,前者更加隱晦含蓄。

  “我沒事。”洪塵溞Α�

  蕭峯道:“大哥,剛纔那是……”他聽着兩人的交流,便知道和自己有關。

  “一個老熟人,我以爲丐幫暴露的信件是他做的,所以打了他一頓,後來才知道是一場誤會。他的立場與你相似,不過目前跟你不是一路人,你也無需在意。”

  蕭峯相信洪塵,所以點了點頭便不再多問。

  隨後三日,蕭峯每天一大早便與洪塵切磋至深夜時分,阿朱成了他的專屬大夫,並且她每次看向洪塵的目光中都滿是幽怨。

  三天之後,蕭峯啓程北上,本不想帶上阿朱涉險,可耐不住女子苦苦哀求,最終仍是雙人成行。

  臨別前,洪塵將阿朱的身世悄悄告知蕭峯。

  “這……大哥爲何不直接告訴阿朱?”

  “你是不是傻,這種事,你將來親口告訴她,就說是你好不容易纔查出來的,屆時你們成親之事豈不是更有把握?”

  “我怎能冒領大哥的功勞……好吧好吧,大哥莫動手,我依你就是了。”

  “說到段正淳,還有一個趣事。”

  “哦?”

  “段正淳這人,武功一般般,說是一流都十分勉強。不過,他卻將一種武學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連我也自愧弗如。”

  “嘶,是何種武學,竟能讓大哥都自覺不如?”

  “五羅輕煙掌。”

  “啊??”

  “你不懂,這門掌法是段氏皇族傳承武學,飄渺輕盈,變勢繁多,能夠以極快的速度攻出數掌,令對手防不甚防。”

  “聽起來似乎不錯,可段氏皇族最出名的是一陽指和六脈神劍,我從未聽過五羅輕煙掌之名,難道它還能比得上降龍十八掌?”

  “愚蠢!降龍十八掌固然是天下第一等的絕學,但你又怎可因此小覷天下英雄?旁人的五羅輕煙掌自然不值一提,可段正淳的五羅輕煙掌卻是非同凡響!他早在數十年前便已將此掌法推陳出新,甚至改變到了足以直接更名的地步。”

  “大哥此言有理,小弟受教了!若是革故鼎新、另闢蹊徑,倒是真有可能追上降龍十八掌,畢竟今人不一定不如古人。不知這套掌法更名之後又叫什麼?”

  “寬衣解帶吹燈滅燭掌!”

  “……”

請假條0110

  臨時有事兒請個假,沒存稿太難了。

第117章 遊歷江湖:大理西夏天山

  楊柳青青著地垂,楊花漫漫攪天飛。

  “大哥,我們走了。”

  莊園外,蕭峯拱手告別。

  洪塵揮手相送,同時提醒:“一個月。”

  蕭峯笑道:“好!”扭頭與阿朱對視一眼,雙腿一夾馬腹,兩騎同時奔出。

  跑了片刻,入得小路,速度驟減。

  阿朱這時候才問:“蕭大哥,你有把握在一個月內解決這件事嗎?”

  “沒有。”蕭峯嘆然搖頭。

  阿朱聞言更疑:“那你爲何不直接讓公子出手?”

  蕭峯臉上頓時升起苦色:“阿朱,你與大哥接觸不多,縱然是伱妹妹阿碧恐怕也對大哥不甚瞭解。大哥此前已經讓人給丐幫傳話,可丐幫至今不理不睬甚至變本加厲,大哥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裏定是極爲不高興的。

  此刻要是真讓他出手,他恐怕連問都懶得問,就會直接取了徐長老他們的性命,如今整個丐幫反對我的人不在少數,只怕到時候真要血流成河。”

  “這……”阿朱遲疑,心中着實無法將自己記憶裏面上常含笑、待人如春風的公子,與蕭峯所言相結合。

  “公子也是丐幫中人,他難道不怕丐幫因此元氣大傷?”

  蕭峯不假思索地搖頭,反問:“阿朱,你猜如果你用這個問題問大哥,他會如何回答?”

  阿朱想了想,輕輕搖頭,她如今實在看不透洪塵的心思。

  蕭峯:“要是換了大哥來回答,他肯定會說:就憑他們,也配算是丐幫的元氣?”

  阿朱噗嗤一笑:“公子好生霸道。”

  “若非如此,當年汪幫主也不會將大哥稱作‘邪龍’了。”

  “邪龍?”

  “不錯,汪幫主將大哥和我成爲丐幫雙龍,當年還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波動。只可惜大哥對丐幫沒多少興趣,這才讓我做了幫主,而且他一直以來幾乎從不參與丐幫之事,所以這個說法在丐幫和江湖上也漸漸消失了。大哥的底線,大概就是保證丐幫不會斷了傳承或是滅了幫派吧。”

  蕭峯頓了頓,又笑了起來:“大哥與我不同,他向來不喜歡與外人講道理,總說拳頭纔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如果有人以大義脅迫,大哥說這叫道德綁架,還說自己最喜歡的就是打死這種人,因爲這樣他就不用擔心自己心裏會有任何的負擔。”

  阿朱忍俊不禁,笑道:“我看公子對蕭大哥似乎極爲嚴厲?”

  蕭峯無奈:“從小到大都是如此,我早已經習慣了。不過也幸好有大哥時時鞭策,不斷教誨,否則我恐怕不會如此果斷地從丐幫抽身,並且直接離開洛陽。眼下雖說還是生了亂子,可至少沒有影響大局,更沒有人因此受傷身亡。”

  全冠清:阿巴阿巴。

  阿朱:“可我們現在又要回去了。”

  “盡力而爲吧!若他們始終冥頑不靈,那我便也不管了,只調查殺死我父母的真兇!”

  蕭峯嘆了口氣,看着前往望不到頭的路,又道:“大哥比我更早進入丐幫,他那時候就跟我說過,徐沖霄、白世鏡有資歷、有能力但心不定、意不堅,宋、奚、吳、陳四位長老有做事之能卻缺乏主見,馬副幫主懇親勉勵卻僅是中人之姿,俠義有餘而謹慎不足。

  大哥之所以如此評價,當然是因爲他的眼界過高,否則這些人又怎會從丐幫數千兄弟中脫穎而出。可話又說回來,丐幫作爲天下少有的大幫派,他們的能力確實稍有不符。大哥說過,若在平常時候,這都不算什麼,可一旦出現大問題,那他們的劣勢便會暴露無遺。

  此番一封信便引得丐幫大亂,可見大哥所言並非是空穴來風。

  大哥曾在我繼任幫主時說過,他可以幫我解決掉白世鏡等人,那時候着實嚇了我一跳。現在回想起來,我猜……大哥可能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阿朱心頭一驚:“公子如果知道,那爲何不告訴……”說到一半她便停了,只因她也猜到洪塵的心思。

  蕭峯敞亮直言:“若我是大哥,恐怕也不願意早早將這種事說出來,最好可以隱瞞一世。不過,身爲人子,我卻不能這麼想,父母慘死,此仇不得不報。”

  “那蕭大哥爲何不問公子?”

  “大哥也許知道,但他既然不說,我想他應該也有苦衷,或是明言。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調查,反正如論對手是誰,我相信他一定會助我一臂之力!”馬匹走上大路,蕭峯輕拉繮繩,笑道:“阿朱,時間不多,我們儘快趕往洛陽吧,駕!”

  紅塵別苑。

  “阿碧,收拾東西,我們明天也出發。”

  “呀,公子,我們去哪兒?”

  “先去大理,再向西夏,最後到天山!”

  大理在西南,西夏在西北,天山在西北更遠之地。

  阿碧眸子一轉,問道:“如此遙遠,那得備上不少東西,公子,您看我們要不要準備一架馬車?”

  洪塵頷首:“可以,若是途中下雨,至少有個躲處。去買個大些的,不怕花錢,重要的是舒服,最好可以隨時隨地在車裏睡覺。”

  “知道啦。”阿碧應聲,轉頭便喚來管家一同商量準備。

  洪塵扭頭出了別苑,掃了眼停靠在岸邊的小船,旋即施展輕功腳踏湖面,身軀輕盈卻迅捷地往湖中而去。

  片刻。

  曼陀山莊後院臥房。

  “妾身還以爲你不來了呢。”李青蘿乖乖地依偎在洪塵胸口,語氣哀婉卻無半分怨氣。

  洪塵:“我不來,你也不去找我?”

  “妾身常年不出曼陀山莊,若直接去別苑尋你,豈不是叫人說閒話?”

  “噢,那我看我以後還是少來吧,免得真叫人看見,說了閒話。”

  李青蘿頓時嬌羞地在她懷中扭動身軀,抬手輕輕敲他胸口:“討厭!”

  洪塵壓着嘴角,嘆道:“早知你討厭我,我便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