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78章

作者:叶知非

  公冶乾恍然:“所以,是他主動索要阿朱與阿碧?”

  “正是。若非他主動開口,我又如何捨得阿朱與阿碧呢?她們畢竟是在參合莊長大的,你們與她們有情義,我又何嘗不是?”說着,他連連嘆息,面色遺憾。

  包不同這時說道:“那洪塵果然是表面君子,內力不過是個好色的小人!公子,古來欲成大事者,不可拘於小節。阿朱與阿碧這兩個丫頭在參合莊長大,本就該爲公子大業出力,即便要她們的性命也無不可,更何況眼下只是讓她們換個主人罷了。與一州醉紅塵的收益相比,付出兩個丫鬟也是值得的。公子有此決斷,實在令屬下佩服!”

  慕容複眼底藏笑,輕輕擺手。

  公冶乾和風波惡雖是不捨,但也微微點頭表示贊同,唯獨鄧百川,眉頭輕輕一蹙。

  包不同眼珠一轉,忽地又說:“公子,阿朱與阿碧雖然送給了那個洪塵,可她們必然依舊心向公子,洪塵既然開口索要,想來也不是表面看起來的正人君子。公子何不埋下一手暗棋,以待將來?”

  此言一出,公冶乾立刻跟隨道:“老包說得不錯,阿朱阿碧跟隨在洪塵身邊,必能接觸到不少核心之事,若是更進一步得到醉紅塵的祕方,那公子豈不是立刻必能取而代之?又何須送禮送人以求他人同意?若能掌控醉紅塵,天下商家誰不跟隨,未來公子大旗一展,哪裏還會缺了錢糧?”

  兩人一唱一和,氣氛瞬間高漲。風波惡重重點頭,就連鄧百川也爲之動搖。

  慕容復大笑:“哈哈哈,不錯,復國必起兵,養兵則必靠錢糧!這些年慕容世家的生意已經幾乎做到頭了,要不然本公子也不會爲了一個醉紅塵而從西夏緊急趕回來。一州變兩州,就代表我們未來的兵馬能翻一倍,留下阿朱和阿碧能做到這一點嗎?鄧大哥,你以爲呢?”

  鄧百川一聽,立刻低頭:“公子所言甚是,屬下目光短湥�望公子原諒!”

  慕容復淡淡一笑,他方纔可是注意到鄧百川皺眉,否則哪裏會有這麼一問。回過頭來,他又說:“叫阿朱與阿碧做暗子的想法我也考慮過,但是後來一想,我又暫時放棄了。”

  頓時,公冶乾和包不同便要再勸。

  慕容復伸手製止,道:“二位哥哥莫急。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洪塵主動索要,那就證明他對阿朱和阿碧定有想法,我把人送給他,他遲早會下手。可阿朱、阿碧在參合莊這麼多年,我慕容復又何曾動過她們一縷頭髮?

  以她們的能力,未來勢必可以成爲洪塵身邊的重要人物,接觸祕方也是遲早。若我現在急於將此事告訴她們,要是被洪塵發現,那我們的生意可就做不成了。但我如果不與她們明說,等她們的重要性提升或者被洪塵欺負之後,再以孃家人的身份去和她們接觸,她們豈能不有所感懷?屆時再行策反,洪塵豈能察覺?”

  四人紛紛思索,而後異口同聲:“公子大才!”

  慕容復左右手各握一隻青玉葫,臉上笑容彷彿已經看見了醉紅塵改姓慕容之日。

  入夜,他再度設宴,爲洪塵送別。

  “洪兄真不再多留兩日?這太湖風光卸啵疫�想着明日繼續帶洪兄遊覽一番。”

  “不必了,兩浙路十四州,目前只定下了蘇州與秀州,我還得繼續奔波許久。”

  “好吧,如此我也不好多留洪兄,也怪我慕容世家能力不足,否則便可再多承接幾州,也好爲洪兄減輕壓力。”說話間,慕容復緊盯着洪塵的面龐。

  洪塵似未瞧見,笑道:“那慕容兄可要多多努力了,未來若是經營得當,再多幾州也非是空談。”

  “好!在下勢必盡心竭力,不叫洪兄失望!對了,我已經吩咐阿朱、阿碧,她們已經收好行李,明日便隨洪兄一同啓程。”

  “有勞了。”

  酒宴過後,已是深夜。

  慕容復親自將洪塵送到院門口,看着他進門之後才轉身而去。

  洪塵剛剛解下外袍,忽地便聽一道疾風刺破窗紙,從背後傳來。

  他立時反抬左手,一指點出。

  嘭!

  兩道內力在空中碰撞炸裂,勁風吹得桌上書籍嘩啦啦迅速翻頁。

  回身,只見一個蒙面黑衣人驀地撞破窗口飛入,其雙眼目光凌厲,掌法更是兇猛毒辣。

  洪塵眼神微動,提掌相迎。

  頃刻之間,兩掌相撞,威猛霸道的勁力擴散,將剛剛關上的窗戶全部震開。

  黑衣人當即蹬蹬後退,數步之後才堪堪停下,然而內腑激震,讓他一時無法動彈。

  洪塵寸步未移,笑問:“還來麼?”

  黑衣人雙目一凝,邭馓嵯ⅲ瑒虐l於外,狂風自起,而後一式掌法裹挾着深厚的內力,以開山裂石之勢悍然來襲。

  洪塵立於原地,化掌爲拳,側身直出平拳。

  轟!

  拳掌相交,黑衣人身軀一震,但這時他卻並未退後,反而如同黏在洪塵的拳頭上。洪塵出拳的內力與勁道瞬間被他吸收,接着他迅速又是一掌朝洪塵胸口拍來。

  洪塵以掌相回,頓時便發現對方打來的竟是自己的力量,可他也只是身子輕輕一晃而已。

  旋即,他凝視着對方那雙熟悉的眼眸,丹田內力驟然翻湧,磅礴氣勢陡然升騰。

  黑衣人眼眸一顫,正要後撤,卻爲時已晚。

  洪塵壓着黑衣人的手掌往後一退。

  只聽得一聲低沉龍吟,黑衣人霎時便以更快更猛的速度倒飛而出,身後木牆宛如豆腐般輕易粉碎,後院那株柳樹更是被他撞得劇烈震顫,滿樹的柳葉兒沙沙亂響。

  柳樹下,黑衣人單膝跪地,右臂軟軟垂下,一口逆血上湧,立時打溼面巾。

  洪塵腳下一點,身如鬼魅地瞬間來在後院,站在黑衣人三步之外,言語帶笑。

  “慧木師侄,幾個月不見,大力金剛掌練得不錯嘛。不過你什麼時候連慕容世家的參合指和斗轉星移都學會了?要不,也教教師叔?”

第98章 癡心妄想,罵到吐血

  “玄塵!”

  黑衣人抬頭,悶聲道:“你的降龍十八掌果然功力深厚!”

  “有眼光。方纔那一掌取自第七式‘突如其來’,陰陽不測,侵掠如火。你覺得如何?”洪塵笑吟吟地承認並問道。

  黑衣人眼皮一跳,只覺右臂更痛,不止脫臼,指骨與臂骨也都被震得裂開,經脈更是損傷不小。他強撐起身,眼神卻是不敢從洪塵身上挪開,生怕其突然來襲。

  洪塵看得不禁搖頭:“慧木師侄,你這麼做,可就有點兒傷害咱們的叔侄感情了。”

  “伱住口!咳咳咳……”

  “好了好了,師叔不說是了。不過,你大老遠的來一趟,就是爲了喫我一掌?那你在少林寺的時候可以明說呀,身爲師叔,我難道還能不滿足你?”

  黑衣人聽得心頭更堵,梗在喉間的熱血一時再度噴湧,他不得不一把撕下面巾,露出真容。

  一把抹掉嘴邊血液,他目光兇戾地道:“玄塵,你是如何知道我身份的?”

  洪塵搖頭:“換一個。”

  “好!那你爲何欺騙我兒,更詐取我慕容氏家傳絕學?”

  洪塵蹙眉:“我何時騙他了?醉紅塵,難道不值錢嗎?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對我的青玉葫望眼欲穿嗎?別人最多隻能拿到一個,我看在師侄你的面子上,給了他兩個,你竟然覺得我在騙他?”

  “說得那麼好聽,你不是要了兩個丫鬟嗎?”

  “那你不妨想想,我的青玉葫到底能換幾個丫鬟?另外,參合指是你兒子主動給我的,我從未開口討要或暗示,甚至在看到之前我都沒想過他連參合指也要送給我。這,也算是詐取?”

  黑衣人……慕容博話語一滯,他確實找不到理由反駁。醉紅塵真的很值錢,他那麼關注江湖與天下怎會不知?而阿朱與阿碧再怎麼漂亮在他眼裏也不值得一個秀州葫。所以,洪塵說的基本沒錯。

  可是,他仍然覺得不對勁,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關鍵就在於,他是在江湖中已經死了二十多年的慕容博。而據他回想,洪塵卻好似從當初在藏經閣中見面的第一眼開始,就已經看穿了他的身份。

  如他這般壞事做盡、算計不斷甚至圖衷旆粗耍匀四呐露嗫此麅裳郏家獞岩勺约菏欠褚呀洷┞叮螞r是洪塵這樣好似將他扒光了扔在陽光底下的情形。

  沉默片刻,他方纔開口。

  “老夫……”

  “你確定要這麼跟師叔說話?”

  “……我知道你所言不假,可我更知道天上不會突然掉下餡餅,你心中必有算計,只不過我現在還看不透你。”慕容博的警惕幾乎要從雙眼中彌漫出來。

  “嘖嘖,師侄,你懷疑我,我不怪你。可是你知道自己這般毫無根據的猜忌和深夜直接出手偷襲的行徑,對你兒子來說意味着什麼嗎?”

  慕容博眼睛眯起,恰逢此時洪塵上前一步,他當即跟着後退,接着便覺不妥,又見洪塵嘴角一彎,心情頓時更加糟糕。

  “這意味着,你兒子心心念念不惜以家傳絕學相贈從而爭取到的東西,拿在手裏還沒有捂熱,就突然被你打碎了。”

  慕容博一怔。

  洪塵盯着他的眼睛繼續說道:“換言之,二十多年前你留下了一堆爛攤子躲進少林寺,幸而少林未曾遷怒於慕容世家的孤兒寡母,但你浪費了二十多年的時光不說,再度出山之後卻又毫不猶豫地開始拖你兒子的後腿,你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胡說八道!”慕容博胸膛起伏,氣息漸漸粗重。

  洪塵揹着雙手,聽而不聞,自顧自說。

  “口口聲聲說着要復興大燕,結果既沒有招兵買馬,也沒有收買朝臣,既沒有結交天下世家,更沒有深入底層百姓。只在江湖行興風作浪,糾集一幫根本決定不了天下大勢的人便妄圖動搖江山。

  若只如此倒也罷了,至少你們還有不錯的武力,可你的算計卻只是讓他們去刺殺一家子身份地位完全不對等的人,這跟打蛇不打七寸,反抽蛇尾有何區別?

  慕容博,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你過往的所作所爲本就不值得讓任何人看得起你。我在你身上就看到四個字:癡心妄想!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有你這樣的爹,慕容復莫說什麼復國大爺,我看他似乎連活到壽終正寢之日都難!

  什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你怕是不知道,我方纔出手的時候我自己都害怕,我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你當場打死!”

  伴着洪塵不溫不火、不鹹不淡卻又偏偏極度嘲諷與批駁的言語,慕容博臉色越來越紅,額頭青筋漸漸凸起,陣陣狂跳,好不容易壓下的逆血不知不覺間從脣角溢出,待得洪塵話落,他整張臉宛如燃起火焰,佈滿血絲的眼瞳劇烈震顫,可結果硬撐不到三息,猛地一彎腰,便“噗”地一聲噴出大團血霧。

  洪塵一揮手,血霧倒退,反撲其面。

  “我對慕容家想做的事情沒有任何興趣,我現在是個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可要是再有下次,那我也只好先殺慕容復,再滅參合莊。”

  “你敢?!”慕容博怒目圓睜。

  洪塵微笑:“你試試。”

  前院忽然傳來響動,慕容博身子一動旋即又硬生生按下。

  “去吧師侄,殺你,還用得着偷襲嗎?”說罷,洪塵最先轉過身,走進屋子。

  慕容博看着他的背後,眼中閃動着危險光芒,可聽得其他人的聲音響起,他還是放棄了想法,提着一口氣迅速飛身撤離。

  “洪公子!”院門被打破,雜亂的腳步聲中含着此起彼伏的呼喚。

  洪塵一隻腳踏入房中,頓時便見一羣人衝了進來。

  慕容復與四大家將爲首,他們衣衫不整,想來是聽到動靜就急忙趕來,阿朱阿碧緊隨其後,不過穿着完好,想來姐妹二人剛剛怕是沒有入睡。

  眼見洪塵無恙,慕容復着實鬆了口氣,他遞了個眼神,四大家將立馬分散開來查找偃耍约簞t快步來到洪塵面前。

  “洪兄,方纔發生何事,是否有偃耍俊�

  洪塵聽得嘴角更翹,道:“確有一個黑衣蒙面人來偷襲我,看他出招方式,應該是想殺我。好在我素來警惕,也學過三招兩式,更有慕容兄帶人快速趕來,那人聽到聲音便也退了。”

  “該死!竟然真有人敢到我慕容家裏來鬧事!”慕容復怒不可遏,兩眼圓睜,看起來和剛剛的慕容博如出一轍。他迅速道:“洪兄,請放心,我慕容復發誓,一定會想方設法抓住那個偃耍唤o洪兄處置!今夜之事是我安排不周、保護不力,明日我必會給洪兄一個滿意的交代!”

  “欸,慕容兄不必如此。說來慚愧,這一路上我也沒少遇見這般情況,不論是山俅蚪伲�是故意襲擊,早已司空見慣。夜深了,我也沒受傷,慕容兄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洪塵壓住嘴角,反向安慰。

  四大家將返回,鄧百川抱拳:“公子,沒有發現偃僳欅E,想來早已逃之夭夭。”

  慕容復皺着眉頭微微頷首,道:“洪兄,實在抱歉,我先不打擾你休息,我們明日再說。”

  “好,慕容兄請便。”

  慕容復轉身:“阿碧,給洪兄另外安排住處,加派人手保護洪兄安全,阿朱,你隨我來!”

  一行人跨步離去,留在洪塵身邊的阿碧卻有些苦惱。

  “公子,參合莊客房不少,但其他房間還未整理,若是現在打掃佈置怕是要花費不少時間……”阿碧凝思數息之後,道:“要不公子去琴韻小築暫歇一晚?反正……我們明日便要走了。”

  洪塵點頭:“阿碧姑娘隨意安排即可。”

  阿碧溫婉而笑,驀地眸中又閃過一絲重唱,於是螓首微低,柔聲軟語:“公子……慕容公子已經婢子送給公子,往後公子稱婢子阿碧就好。”

  嬌小玲瓏的身子,滿頭青絲如絹,額頭光潔白皙,絲絲細絨盡顯嬌嫩,初初長成的酥胸微微挺立,綠裙相襯下恰如一朵初春剛剛開始綻放的雪白花苞,令人心頭一動的同時又對她的未來滿懷期待。

  洪塵伸手虛扶:“往後我便喚你阿碧,你也無需以婢子自稱。”他忽又一笑,“你是我將來的廚子,我可不敢得罪你。”

  阿碧起身,聞言失笑掩嘴,又道:“不瞞公子,阿朱姐姐的廚藝不比我差,許多東西還是姐姐教我的呢。”她自然是想趁機拔高阿朱的地位,好叫洪塵不會輕視於她。

  洪塵輕輕搖頭:“看來你們兩個我誰得罪不起了。”

  阿碧心下滿意,清澈的眸光悠悠一轉便落在洪塵臉上,於她而言,這張面孔尚且陌生,最大的印象便是他的相貌殊爲好看,氣質矜貴風逸,先前不敢失禮,此時近距離偶然一觀,卻見:宛如墨畫的雙眉形如利劍,恰有一雙似醉非醉、迷離含情的雙眸沖淡鋒芒,頜線似以一條連貫的細膩筆鋒一氣呵成,風流蘊藉,雅而不俗,好似從畫中走出的人兒……

  她不敢多看,連忙避開目光,綠裙翩然一轉:“公子,請隨我來。”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處翠竹掩映之地。

  “這是你的住處嗎?”

  “以後不是了。”阿碧語帶輕嘆,可旋即又略顯警惕地瞥向他的側臉,補充道:“我去聽香水榭找阿朱姐姐!”

  洪塵被她俏生生的模樣逗得暗笑,於是當場倒打一耙:“不然呢?”

  阿碧愣了愣,很快嫩臉微紅地轉過身去。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碼頭。

  “洪兄,在下的賠禮已經讓阿朱提前放在船上,還望洪兄莫要嫌棄,昨夜僮又挛乙衙俗凡椋粲邢ⅲó數谝粫r間告知洪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