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77章

作者:叶知非

第96章 慕容復送禮,一葫換二女

  八年前。

  汪劍通病逝,洪塵喝了許多酒。

  不知是因爲身體被一次次洗練過,還是因爲武學修爲的原因,總之他始終覺得喝到嘴裏的酒水不夠滋味,所以便着手自己釀酒。

  大宋已經出現了蒸餾酒的技藝,洪塵在此基礎上一次次嘗試,並且通過玄苦的關係在藥王院拿到了不少藥方,由此,一款與胁煌男戮瞥鍪馈�

  醉紅塵,不止勝在味道,更勝在酒水本身所攜帶的獨特藥效。

  釀製成功後,洪塵第一時間叫來了比他更愛喝酒的喬峯。

  那一夜,他們喝得昏天黑地、酩酊大醉,喬峯摔在溝裏睡到第二天早上才滿身泥濘地爬出來。洪塵也沒好到哪兒去,他第一次真正喝到醉生夢死,飄在河上只差幾里便能流進汴梁城。

  兄弟二人湊到一起,商量許久也討論不出一個足夠滿意的名字。

  苦思冥想之際,玄苦從旁邊路過,搖頭輕嘆:“唉,就說要多讀點書了,洪塵醉,醉紅塵嘛!”

  ——

  涼亭。

  慕容復笑道:“洪兄,在下爲你準備了一些禮物。”說着,他轉向看向亭外。

  四大家將陸續而來。

  鄧百川挑着兩口箱子最先來到亭邊,打開箱子後,裏面分門別類地放置着各類珍貴飾品,玉佩玉帶,耳環簪釵,不勝枚舉,金銀玉石、翡翠瑪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洪兄弟,這些物件均來自大師親手製作,其中更有流傳上百年的絕世佳品。”慕容復一邊說,一邊注意着洪塵的表情。

  洪塵舉杯飲茶,溞Σ徽Z。

  公冶乾手持長卷而來,解開外面的綢緞,展開後只見山水栩栩,花鳥如真。

  慕容復笑道:“這並非是一幅畫,而是本地特有的蘇繡。”

  洪塵來了興趣,也不隱藏,直接招手。

  公冶乾立刻上前,洪塵接過後細細查看,指尖輕撫,嘆道:“巧奪天工!”

  隨後,包不同送來一隻盒子。

  慕容復將其放在桌上打開,盒子裏裝着的是一張地契。

  “洪兄既然有意將醉紅塵的生意發展到江南,那將來到蘇州的次數想必也不會少,這是一處位於太湖邊的別苑,在下常居參合莊,倒不如贈予洪兄做個落腳之處,如此纔不算是浪費。”

  洪塵:“慕容兄有心了。”

  慕容復大喜:他終於與我稱兄道弟了!他趕忙招手,排在最後的風波惡快步走來,手裏捧着布包,從形狀來看應該是一本書。慕容復接過,沒有再主動拆開,轉手直接遞給洪塵:“洪兄,打開看看?”

  見他一臉神祕,洪塵伸手解開羅布,裏面果真是一本書,不過書上寫着三個字:

  參合指。

  霎時,洪塵劍眉揚起,略顯錯愕地看向慕容復。卻見他落落大方地介紹道:“此乃我慕容氏家傳絕學,與參合莊同名,其威力不遜色於少林七十二絕技。”

  “哦?如此高深的武學,慕容兄竟捨得將它贈予我?”

  “哈哈哈,洪兄。武學再好,也需有人使用才能真正發揮它的作用。在下不才,未曾學會參合指,致使其聲名不斷沒落,實在愧對先祖。若洪兄能學會這門指法,將來江湖上也必有我慕容氏一番名聲,豈不比將它藏於暗室更好嗎?”慕容復十分豪爽地大笑着說道。

  洪塵雖作恍然之態,可心裏卻是不信。

  慕容復當然捨不得。

  然而他此時必須要想方設法打動洪塵,奈何手中實在欠缺籌碼,前三件禮物再怎麼珍貴,說到底也不過是花費些銀兩,可作爲醉紅塵背後的大東家,他可不相信洪塵會缺錢嗎?由此,必要另闢蹊徑,而能夠爲他所用的東西,最珍貴莫過於還施水閣中珍藏的武學。

  雖然不清楚洪塵是否有武藝在身,但既然洪塵瞭解江湖,那他也不能隨意出手,思來想去,便唯有家傳絕學既能滿足要求,同時還可以更進一步地表示自己的找猓P係。

  慕容氏家傳武學卸啵渲卸忿D星移最爲核心,乃是江湖流傳【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根本,數百年來從未外傳。

  緊隨其後,便是參合指與龍城劍法。

  龍城劍法是慕容復身上爲數不多精深鑽研的武學,他不希望劍法流傳出去令外人掌握,若是被找出其中的破綻,豈不是自找苦喫?

  那麼,慕容復從小到大一直沒有多少興趣的參合指,便成了最好的選擇。

  說到這裏,便不得不提到另一門享譽江湖的絕學:大理段氏六脈神劍。這是一門足以和少林寺易筋經相提並論的高深武學,自大理開國皇帝段思平始,六脈神劍便已名揚天下,也如斗轉星移之於慕容氏。再則,段四平出現的年代較之慕容氏極其推崇的老祖宗慕容龍城更早數十年,而且人家段思平成功開國,可慕容龍城卻錯過時間,除武學外無所建樹。

  六脈神劍名義上是劍法,實則是在一陽指的基礎上更進一步,以十指之中六條經脈爲通道,將內力凌空射出化爲劍氣,其他指法多是隔空點穴或以內力打擊震盪殺敵,可六脈神劍卻直接可以做到穿刺殺傷之效,比之真劍毫不遜色,甚至更加隱蔽迅速難以閃避,威力也更勝數籌。

  有此珠玉在前,慕容復拿着參合指自然心情複雜,況且他爲復國之事終日奔波勞碌,爲名揚江湖所學所練逐漸龐雜,能將斗轉星移和龍城劍法練好已屬不易,慢慢地便放棄了參合指。

  想通此中關節,洪塵微笑抱拳:“慕容兄胸襟開闊,實在令在下慚愧。既然如此,那在下邊卻之不恭了!”

  “哈哈,洪兄不必客氣,只需將來施展參合指時,莫忘了提一句慕容氏便好!”

  “應當如此,不只慕容氏,更要說出慕容兄贈功之情。”

  慕容復頓時笑得愈發燦爛,心中對此次談判的把握也驀地增加了許多。他揮揮手,對四大家將道:“快將這些東西送往洪兄房間,手腳輕慢些,莫要損傷。”

  “是,公子!”

  四人離去,慕容復搖着摺扇,目光在洪塵臉上一瞟,便又笑道:“洪兄,你我皆是爽快之人,那在下也不拐彎抹角了。洪兄此番到訪蘇州,想來必是因醉紅塵之事,不知慕容氏可否有幸成爲洪兄名單上的備選?”

  聞言,洪塵放下參合指祕笈,輕輕搖頭。

  慕容復霎時心中一沉,差點維持不住笑容,暗道:好你個洪塵,收了我的禮物,更看了我的參合指祕笈,最後竟然連個競爭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洪塵注意到他微微抽動的臉頰,心底一笑,面上滿是責怪地道:“慕容兄,伱既然說我也是爽快之人,那爲何還要有此一問?”

  慕容復不禁愣住。

  洪塵手腕一翻,掌中立時托起先前把玩的那件兩寸左右的青玉葫蘆。

  瞬時,慕容復雙眼光芒大放,嘴角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洪兄,這是……”

  “洪某此番前往姑蘇,一是書信中受慕容兄所邀,二來便是想要看看慕容世家。而今該看的看過,該聊的聊過,這青玉葫便交予慕容兄了。”洪塵往前一遞。

  慕容復立刻扔下手中摺扇,雙手接過青玉葫。他低頭細細查看,只見葫蘆底部刻着一個“蘇”字,正是代表蘇州。好一會兒,豁然抬頭,神情論矗骸昂樾郑朔榱x,慕容復謹記於心,將來必有厚報!”

  “慕容兄不必客氣,即使不考慮你我之間的交情,在商言商,慕容世家也本就是最合適的選擇。”這不是客套,而是事實。慕容復雖然難以復國,可在江南尤其是蘇州一帶的經營還算不錯,除了他本身直接掌控的參合莊以外,四大家將背後同樣有四大莊,人數不少,勢力廣闊。

  然而,慕容復卻並不相信這種說法,他還是更傾向於將結果歸因於自己這幾日的態度與方纔送出的“找狻薄5徽撊绾危玫搅饲嘤窈褪浅晒Γ渌募氈δ┕澑緹o需計較。

  這時,洪塵忽然一笑,轉手又取出一隻青玉葫。

  慕容復雖然已經有了一個,可再次看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眼神一動。

  沒人會嫌錢少,現在天下誰人不知手握青玉葫,就等於握住了一座源源不斷的金礦?

  “慕容兄,你手上的是蘇州葫,這件是秀州葫。”

  “洪兄……這是何意?”慕容復強行按捺住激動的心情。

  洪塵輕笑:“嗯,方纔蘇州葫的歸屬已定,現在,我想另外和慕容兄做一筆交易。”

  慕容復大喜,當即抱拳:“洪兄請講!”

  洪塵將秀州葫放在石桌上,忽而搖頭髮出輕嘆。

  “唉,不瞞慕容兄,洪某孤身一人一路南下,原以爲這樣纔算真正的自由瀟灑,可等到上路之後才突然發現多有不便,那時候,我才終於明白,爲何那些公子小姐們出行的時候,總喜歡帶上兩個丫鬟,原來,也不止是爲了排場啊。”

  他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樣,看得慕容復一愣一愣。

  若不是說到“孤身一人”和“兩個丫鬟”的時候特意加了重音,慕容復差點沒聽出來什麼意思。

  要說參合莊內的丫鬟,數量可是不少,但最爲重要的絕對非那兩位莫屬,不僅有一身不錯的武藝,個人特長也發展得極好,否則她們又憑什麼能在參合莊裏擁有自己獨立的院子呢?

  況且,慕容復可是親自安排了她們伺候在洪塵身邊。現在洪塵這麼說,他當然迅速想到了阿朱和阿碧。

  慕容復初一恍然,頓覺不捨。

  可當他看到桌上近在咫尺的秀州葫後,那點不捨便又在剎那間煙消雲散。

  左右不過是兩個丫鬟罷了,如何比得了一州之地的酒水利益?慕容世家能教出阿朱和阿碧這樣的丫鬟,那未來也能再教出阿青、阿綠或是其他。

  一念及此,他立時起身:“洪兄,稍等片刻,在下去去便回!”

  洪塵伸手:“慕容兄請便。”

  慕容復立時施展輕功快速離去。少頃,他又踏水踩枝飛掠而來。

  步入亭中,他立刻雙手遞出兩張紙來。

  “洪兄此行一路已然辛苦,將來恐怕少不得還要在這天下間奔波遊走,身邊豈能沒個照顧的人?這兩份是阿朱與阿碧那兩個丫頭的契約,往後,便讓她們跟在洪兄身後做個使喚。”

  洪塵挑眉:“這……好嗎?”

  慕容復義正言辭:“洪兄莫不是連這點面子都不願意給在下?”

  “嘶,好吧,慕容兄如此盛情,洪某便不推辭了。”接過契約眼神一掃,滿意收下,隨即拿着祕笈站起身來,“蘇州與秀州的醉紅塵便都交由慕容世家經營,還望慕容兄莫要讓我失望。”話落,徑直走出亭子。

  身後,慕容復沉默少許,才終於帶着難掩的笑意,朗聲開口。

  “復,必不負洪兄所望!”

第97章 慕容之算,夤夜遇襲

  聽香水榭。

  “姐姐!”院門推開,一襲綠裙倏地晃過,少女呼喚,語中急切且茫然。

  穿過池邊繁花宕氐涅Z卵石路,房門大開,她一眼便看到正在收拾行李的阿朱。

  “姐姐,你這是……”阿碧跨入屋中,驚訝不已。

  阿朱一邊清點物品,一邊頭也不抬地道:“妹妹,公子既然已經把我們送給洪公子,那往後我們肯定不能繼續住在這裏了,所以我在收拾行李。”

  “我當然知道姐姐在收拾行李,可……可是……”阿碧擰着眉頭,輕咬嘴脣,眼眶也倏地紅了。

  阿朱餘光一看,不禁輕聲一嘆,放下手中物品來到阿碧身邊。

  “妹妹,剛纔公子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現在我們就不再是參合莊慕容世家的丫鬟,以後我們的公子就只有洪公子,明日洪公子便要離開,我們自然要跟他一起走。”

  阿碧一頭撲到阿朱懷裏,帶着哭腔道:“姐姐,我們從小在這裏長大,我早就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我們……公子他爲什麼要……”阿碧謹守禮節,沒有質問,更沒有冒犯。只是滿腔的委屈全部嚥下之後,那眼淚兒自然就溢出了。

  聽着她的話,阿朱心裏又何嘗不感到難過?阿碧所說,當然也是她心中所想。只不過她更能接受突然的變故,而且只是在阿碧面前把難過全部深深藏起。畢竟,她也只比阿碧大一歲而已,皆是少女之齡。

  她伸手輕輕拭去阿碧臉上的淚痕,柔聲安慰道:“別哭得像個小花貓似的,其實這件事也不是沒有好處,我們不是總時常幻想着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還想過要去闖蕩江湖嗎?往後我們姐妹倆跟在洪公子身邊,想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直待在一個地方。”

  阿碧情緒稍緩,溼潤的睫毛輕輕顫動,道:“姐姐,以後我們都回不來了,這裏再也不是我們的家了。”罷了,她又邁進阿朱胸口,淚水沾溼阿朱衣襟。

  阿朱抱住阿碧,輕輕摩挲她的後背,望向燕子塢的方向,心中嘆息:傻妹妹,你把這裏當成家,可這本就不是你我的家,伱把公子等人當做家人,可在公子眼裏,或許我們……只是他的財產、物品或工具罷了。

  姐妹相擁,便是彼此慰藉。

  不論未來如何,至少,她們還在一起。

  燕子塢。

  位於參合莊核心,以燕爲名,自是心念往昔燕國之意。這裏也是慕容復的住處。

  鄧百川拱手道:“公子,阿朱和阿碧……並不在此前籌備的贈禮當中,而且她們身懷絕技,於公子有大用,不知爲何要送給洪塵。”忽地把腰彎得更低,“公子,屬下並非質問,若有冒犯,公子儘管責罰。”

  同樣的,身旁三人也都一臉疑惑,他們與阿朱、阿碧相識多年,甚至可以說是看着這兩個丫頭長大,現在突然送人,心裏當然會有不捨。

  座上,慕容復並未動怒,反而笑容滿面,對着鄧百川遙遙伸手。

  “鄧大哥還請先起,你說的不錯,阿朱和阿碧這些年確實幫了我許多,你也是她們的大哥,我又怎能因爲幾句話而責罰於你?”

  鄧百川起身:“多謝公子!”

  包不同看着慕容復的神情,開口道:“公子紅光滿面,想來是有好事發生?”

  “哈哈哈,包三哥慧眼如炬!”慕容復不再打啞謎,直接取出兩隻青玉葫放在桌上,道:“都來看看。”

  四人上前,公冶乾突然驚呼:“公子,莫非這就是代表醉紅塵商家的青玉葫?”

  聞言,其他三人跟着大喜。

  “不錯!”慕容復頷首,面帶得色。

  “恭喜公子達成所願!”四人立刻俯首,異口同聲地祝賀。

  慕容復放聲大笑,起身將他們扶起。

  “此番成功,四位哥哥勞苦功高,我已命下人備好賞賜送到各位府中。”

  四人再謝,而後公冶乾又笑着道:“公子,您拿出兩隻青玉葫,難道說……”

  慕容復點頭,拿起青玉葫,舉起葫蘆底面向四人。

  “蘇,代表蘇州。這是我們本來的目標,送出那四份大禮之後,我與他談的時候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困難。不過他把蘇州葫交給我之後,又取出了這隻秀州葫,言稱想要與我做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