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563章

作者:叶知非

  洪塵頷首,取出一些先天靈材和後天靈寶贈他,最後又把那拂塵也交到福星手中,說:“這拂塵來歷不凡,乃是真武大帝在凡時所用,你可將它還於真武大帝,也能得一份善果。”

  福星看着眼前許多寶物,眉開眼笑地道:“大帝厚賜過甚,小神愧領了!”

  “無妨,且去。”

  福星收起東西,再度行禮後美滋滋地離開了。

  洪塵則騎着馬繼續在長安城中游蕩。

  半日後,正值豔陽高照,突然天象大變。

  陰雲遮天蔽日,暴雨頃刻泄落。

  洪塵站在街邊屋檐下,看着街上淅瀝瀝的雨水一分分漸長,不由輕笑。

  待得雨停之後,他牽着馬來到一座算卦攤前。

  “這位道長,可否爲我算上一卦?”

  袁守仗ь^看來,未見奇異,因此笑道:“我擺攤許久,倒是第一次碰到有道友前來算卦。”

  洪塵笑着坐下:“我學藝不精,不通卜算,還望道友莫要笑話。”

  “道友客氣了,不知道友要算什麼?”

第608章 玄奘西行

  洪塵沉吟片刻,最終搖頭。

  “我也不知有何可算,不如道友幫我決定?”

  聞言,袁守障纫舍嵝Γ圩哦挑P道:“無所求,無所念,看來道友已得清靜。恭喜,恭喜!”

  洪塵拱手回禮,面帶溞Α�

  袁守兆テ鹨慌缘你~板,“既然如此,那貧道便爲道友算一算前路。”說着便將銅板往桌上一撒。

  叮叮噹噹幾聲輕響,也不知他是不是用力過猛,幾枚銅板順着桌邊骨碌碌地滾着跑了,最後沿着地面上的一條裂縫消失無蹤。

  袁守债敿匆汇丁�

  跟着,他抬頭看向洪塵,眼中頗多驚疑之色。

  洪塵面色如常地看着地上的裂縫,訝然道:“道友,這是何意啊?”

  袁守者極目力,卻在洪塵身上觀不得半分異常,想了想,他道:“看來道友的前路,非貧道所能測算。”他轉身拿起一旁的筆和紙遞來,“不如道友寫一個字,貧道觀後再言。”

  “也好。”

  洪塵輕輕點頭,接過紙筆,寫下一字,將紙遞還。

  袁守战舆^紙張,看着那個僅有兩筆的“人”字,良久不發一言。

  洪塵等待片刻,見其一動不動,不由搖了搖頭,起身上馬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見袁守臻L時間保持一個動作,不由上前輕聲呼喚:“道長~道長?”

  噗~

  一口猩紅熱血噴出,濺滿整張紙,滴滴鮮血滑落,將那“人”字掩蓋。

  袁守漳樕钒祝瑲庀⒍溉淮鬁p,嚇得那呼喚之人連連退步。

  而袁守諈s已顧不得這些,急忙忙起身,邁着踉蹌的步伐往回趕。

  半途,一人見得袁守眨篌@失色上前攙扶。

  “叔叔!你這是怎的了?”

  聞言,袁守找褲u渙散的目光重新凝聚起來,他翻手抓緊侄兒袁天罡的手臂,強撐着道:“我死之後,將我軀體焚燒,撒入涇河水中,吾之遺物,盡皆發賣,所換錢財皆用於行善!”

  袁天罡大驚:“叔叔,您明明……”

  袁守站o緊捏着他的手腕打斷道:“你莫要多說了!可記住我的話?!”

  望着那已經開始擴散的瞳孔,袁天罡含淚點頭:“叔叔放心,侄兒記住了!”

  “好,好……”說着,袁守丈碥|頓時武力,幾個呼吸過後便已氣絕。

  袁天罡盡力攙住叔父身軀,心頭一時多有茫然。

  他不明白,爲何早已修行有成,甚至已有資格位列仙班的叔父會在突然之間暴斃而亡,甚至臨終前的遺言也顯得那般莫名其妙。

  那麼洪塵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因爲袁守帐且孕T修士的身份,私自參與到了佛門東傳的計劃之中,而他所獲得的報酬,大概就是將來的一個天庭神仙之位。

  硬要追究,這確實也可以說是對道門的背叛。

  但洪塵所爲卻並非是因爲這個。

  要說背叛玄門,即將開啓的西遊之路,就連玄門之主也參與其中,談何背叛?

  況且袁守找彩菭懥俗陨淼劳荆扒搬後岣f不上壞事。

  畢竟龍族之流,和他袁守沼惺颤N關係?

  洪塵此般作爲,事實上不是害了他,相反,是給他一個重新再來、走向更高處的機會。

  若是袁守找源舜喂诘窍桑撬磥淼某删鸵簿凸潭耍粋�幫助佛門而登仙的人,未來在天庭是不可能有多少發展餘地的。

  倒不如就此舍了這一世,重新爲人,從頭開始修煉,帶着這一世積攢的氣撸约按俪晌鬟[開啓的功德,來世未必不能走到更高。

  所以說,生生死死,好與壞,又豈會是看起來那麼簡單?

  袁守罩牢丛陂L安城中掀起多少波瀾。

  倒是那顆墜入皇宮的龍頭,給大唐皇帝帶來了不少的麻煩。

  天降龍首,龍血灑落,並非吉兆。

  李世民想起前番有龍王入夢,召來魏徵詢問,知其夢中斬龍,不由大怒。

  可魏徵亦是奉天庭旨意行事,他這個人皇也無法指責。

  而後龍魂入夢,驚得李世民難以入眠,只能召來大將看守。

  這一日,洪塵正在街邊小攤喫餛飩,忽有一婦人挎着竹籃前來。

  洪塵看見她,不由失笑:“菩薩這是做什麼,上街買菜?還是賣雞蛋呢?”

  觀音無奈一笑,坐到他對面,從籃子裏掏出一張餅子遞給他。

  洪塵接過咬了一口,點頭:“你做的?”

  觀音點頭:“味道如何?”

  “挺不錯的。老闆,再來一碗餛飩給這位嫂子!”

  “好嘞!”

  洪塵咬着餅子,就着餛飩湯,喫的自在爽快。

  觀音菩薩嘆道:“氣呓瘕埐凰y以勾魂。”

  洪塵放下碗,又咬了口餅子,邊嚼邊說:“你不是個死腦筋的人。”

  “此法最佳。”

  “最佳?”洪塵輕笑一聲,搖頭道:“佛門大興我肯定是贊同的,因爲就算我不贊同也沒用,因爲聖人贊同了嘛。但是你們是不是忘了,凡事有興盛就必然有衰落,你們現在爲了佛門大興,不惜算計人皇,就是爲了讓這份興盛能夠持續得更久一點。可西遊過後,洪荒不會就這麼直接滅亡消失掉,大家都還要繼續修行,繼續存在。”

  觀音聞言,眉頭輕蹙:“大帝的意思是……”

  “人道不止有人族,但人族是人道無可爭議的主角。今日你們算計人皇的生死,那將來你們扛得住人皇的清算嗎?”

  觀音心頭一凜。

  洪塵又喝了一口湯,笑道:“今天你們算完了,來日說不得要害怕人皇的報復,於是出手攔我復甦人道,屆時又是一場大戰。我倒是不介意你們攔在我面前,我只怕到時候又影響了西方地脈的恢復,繼而牽連地道。”

  說到這兒,他抬頭看了一眼觀音菩薩,又說:“你看,凡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我是真的爲你們好。不過要是你們不在意這個,那就隨便吧,反正大唐的氣呓瘕垼矓r不住你這位斬卻二屍的準聖大能。”

  觀音陷入沉默。

  攤販送來餛飩。

  等到喫完餛飩之後,她才說:“大帝所言在理,是貧僧看得少了,想的少了。貧僧會跳過此事,多謝大帝指點。”

  “無需如此。其實很多事情我也看明白了,佛門之大,並非全然不可取。那些經文多是好的,只是有些人曲解了,還有些人爲了一己之私而編篡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更有一些人藉着佛門的名字,行不善不仁之事。這般惡徒玄門之中亦是不少,不可一概而論。”

  聽到他這番話,觀音暗暗鬆了口氣。

  旁的不說,且就此番言論,便知曉洪塵過去對佛門的偏見此時已然消弭了許多。

  洪塵掏出銅板,邊數邊說:“佛門那麼大,我看你行事,也是個好的。過去如何,我不做評價,畢竟我不是你。只看當下,我便願意與你像這樣坐下來邊喫邊聊。”

  “能得大帝認可,貧僧不勝感激。”觀音眼裏多有光芒。

  洪塵笑了笑,放下餛飩錢,問:“要不要去我住處喝杯茶?”

  觀音搖了搖頭:“諸事纏身,多有不便。還是下次由我來請大帝吧。”

  洪塵點了點頭,起身牽馬離開。

  觀音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於人羣之中,感慨頗多地嘆了口氣,旋即也忙着去佈置了。

  半月後,一場規模盛大的水陸法會在長安城中召開,主講之人竟是一個年輕僧人,法號玄奘。

  法會之上,觀音現身,玄奘當仁不讓地接了取經的大任。

  當時,天地間尚且稀薄朦朧的劫氣頓時朝着他匯聚而去,頃刻間便使其成爲了整個大劫的中心。

  不幾日後,玄奘騎着白馬,帶着皇帝千挑萬選出來的兩個長隨,離了長安城。

  大唐邊境,河州衛。

  玄奘三人抵達,河州衛總兵以及當地僧人皆是來見,十分恭敬。

  喫過晚齋,餵飽馬匹,安歇一夜,次日四更天便迎着清霜,照着明月直接啓程。

  離了河州衛,前方正有一座山嶺。

  山腳下一株大槐樹下,一匹駑馬低頭啃草,一堆篝火噼啪作響,一個道士坐在篝火旁邊燒烤,串在棍子上的肉塊散發着誘人的香味。

  玄奘見了此景,微微一愣,身邊兩個長隨聞着肉香舔了舔嘴。要說他倆也是辛苦,跟着唐皇御弟出發,每餐也不好準備肉食,只能跟着玄奘一起喫素齋。

  稍稍思索,玄奘邁步上前,合十雙手:“阿彌陀佛,小僧有禮了。”

  洪塵抬眼一看,笑道:“正是霜露深重之時,你這和尚怎的還在趕路?”

  玄奘:“道友不知,小僧幾人已經休息了一夜,眼下剛剛踏上行程。”

  “哦?”洪塵招呼:“相逢即是有緣,幾位請坐吧,烤烤火,聊聊天,再啓程也不遲。”

  兩個長隨有些意動,但終究還是要玄奘做主。

  玄奘看他們的模樣,輕輕點頭:“也好。”於是帶頭坐下。

  “道友往何處去?”洪塵笑問。

  玄奘面帶微笑:“奉旨西行,拜見我佛,求取真經。”

  “嚯!那可不近呢。”

  “杖蝗绱耍烧娼泤s不能不取。”

  洪塵笑着點了點頭:“不錯,倒是有些恆心。”說着,他從烤肉上撕了一塊放在嘴裏嚼吧嚼吧,然後分出兩份,遞給那兩個長隨。

  兩個長隨見玄奘並未開口,於是各自接下,向洪塵道謝。

  洪塵擺了擺手,又問:“道友,你取經,他們也取經?”

  玄奘老實道:“這倒不是,他們只是隨小僧一道而行,幫忙帶些行李。”

  洪塵撕扯肉塊一邊進食,一邊眼神在三人身上流轉。

  片刻,他嘆道:“可惜,可惜了。”

  玄奘不解,問道:“道友何出此言?”

  洪塵笑着往山嶺深處一指:“你要西去,必經此嶺。那你可知此嶺中的情況。”

  玄奘當即諔┑刈穯枺骸斑�請道友指點。”

  “此嶺名喚雙叉嶺,嶺中有妖魔聚嘯,爲禍一方。凡人不是其敵手,只能遠遠避之,可你要西去,除非繞行千里,否則是無論如何也避不開的。”頓了頓,洪塵又說:“可我觀道友眼神堅定,意志決然,想來不會選擇繞行千里浪費時間,勢必要迎難而上進入雙叉嶺。可是以你們的能耐,又萬萬敵不過那些妖魔,也避不開他們的耳目。所以我才說可惜。”

  聞言,玄奘駭然,目有驚恐,那兩個長隨更是連嘴邊的肉都沒心情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