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367章

作者:叶知非

  “好。”

  “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沒有。”

  “那您爲什麼不來找我了?”

  “你該學的都已經學會了。”

  “可是就算我學會了,我們也可以聊聊天啊?”

  洪塵想了想,繼續用平靜的語氣回道:“不善言辭。”

  馬小玲並不驚訝,因爲從小到大無數個夜晚和夢境中的陪伴,讓她早已習慣這樣的玄靈大帝。

  只是,作爲馬家最初供奉的對象兼自己的恩師、好友和傾訴對象,馬小玲雖然對他消失三年的事情多少有些埋怨,可也不至於像她對其他人一樣。

  馬小玲乾脆地盤膝而坐,洪塵便也盤腿相對。

  隨後,她開始跟洪塵說着自己過去三年的經歷,不講究什麼順序,幾乎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而洪塵也真像是一朵人形的雲彩,只靜靜地看着並聽着她的傾訴。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說完,旋即拄着下巴看着湧動的雲海,道:“大帝,您說,我真的可以消滅將臣嗎?或者,我們馬家真有消滅將臣的那一天嗎?”

  “可以。”

  雖然不是想象中的那種手段,但結果並沒有差別。

  “您說的可以,我當然願意相信。只是,我今天遇到了兩個二代殭屍,跟他們動手之後,我才發現原來事情沒有我以前想象中那麼簡單。”

  “哦?”

  “第一個二代殭屍被我打敗了,但是我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因爲是對方先輕敵的。而且,當時我消耗了一半多的法力,本以爲可以直接殺死他,結果卻只是重傷而已。然後第二個二代殭屍比第一個還要強一些,我勉強咬牙堅持和他打了一會兒,要不是他擔心那個重傷的殭屍,估計再持續幾秒我就要露餡了。”

  說到這裏,她輕輕一嘆,“不瞞您說,以前,我姑婆一直不厭其煩地跟我說殭屍有多厲害,將臣有多難打,遇到殭屍一定要小心爲上,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就乾脆不要出手打草驚蛇。前段時間在英國的經歷,讓我感覺所謂的殭屍其實也不過如此,可現在,我總算是理解她了。”

  洪塵微微頷首:“殭屍的能力確實超出常人許多,他們獲得強大力量的方式過於簡單,所以天生便帶着血的詛咒。”

  “是這樣嗎?”馬小玲想了想,跟着點頭,“似乎也沒錯。一個普通只要讓殭屍咬一口就能從此不老不死,而且還能得到各種各樣的超能力,這可比我們這些修行之人要迅速也舒服的多。如果殭屍沒有血的詛咒,恐怕這世上人人都想做殭屍了。”

  “那你呢?”

  “我?我當然不可能成爲殭屍啊,我們馬家是殭屍的天敵!”

  “可你姑姑和將臣談戀愛。”這件事情,也是當初發生的時候馬小玲親口和洪塵說的。

  被他直直地戳了肺管子的馬小玲不由得臉色一垮,“所以她被逐出馬家了。”

  “如果沒有血的詛咒,你願意成爲那樣的生命嗎?”

  “啊?您是認真問我?”

  “是。”

  馬小玲眉毛一緊,陷入沉思。

  “如果不需要吸血的話,應該人人都想吧?可以直接獲得強大的力量,不用擔心不上班就沒有錢用,只要不咬人就不會造成可怕的後果,但是正常人誰會動不動就咬人呢?最重要的是,可以長生不老。修行之人最初追求的不就是這個嗎?”

  “你不覺得不老不死是一種詛咒嗎?”

  “爲什麼會這麼想?”馬小玲很驚訝地看着他,“您都是仙界的大帝了,不可能還會有這種心理問題吧?”

  洪塵搖頭:“我聽人說過,不老不死,就只能看着親朋好友相繼離世。”

  馬小玲嗤笑一聲:“切!說得就好像如果他們會老也會死,就不用看着親朋好友離世一樣,當然,要是這個人死得足夠早的話那確實是看不到。再說了,這世間古往今來,但凡修行之人,又有哪個沒想過要是真能長生就好了,我也一樣啊!”

  聽到這樣的話,洪塵突然有點想笑。

  屬實是話糙理不糙。

  其實所謂的關鍵,應該是不老不死的人不敢輕易出現在熟人面前。

  因爲不能陪伴,於是常覺虧欠。

  要是天天都生活在一起,那說不定你愧疚的對象還會說你幹啥啥不會、喫啥啥不剩。

  歸根結底,不是因爲不老不死,而是因爲害怕傷害到他們。

  但如果刨除了血的詛咒,那這最後的理由都不存在了。

  這一次的歷史,沒有況天佑這個悽慘的例子出現,有的只是一個從小陪她到大的神仙,所以馬小玲的認知自然有所改變甚至是顛覆。

  洪塵很欣慰,因爲這意味着他的努力並未白費。

  “記住伱今天的話。”

  話音剛落,不等馬小玲回應,聚成人形的白雲便突然散開,而後徐徐復歸於雲海之中。

  ——

  醫院的消毒水味道是其他地方模仿不來的。

  馬小玲意識逐漸恢復之後,第一時間便知道自己當下所在,隨後就聽到有人在身邊說話。

  “小玲怎麼樣了?”

  “你一定就是珍珍姐姐吧?小玲姐姐沒事,醫生說,她是因爲過度疲勞脫力,然後又中了槍,所以纔會遲遲不醒。”

  “嘶……小玲她怎麼會中槍呢?”王珍珍驚愕又害怕地倒吸一口涼氣,同時聲音中也帶上了哭腔。

  復生連忙安慰:“珍珍姐姐你先彆着急,小玲姐姐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因爲那顆小口徑的子彈並沒有貫穿她的身體,現在已經取出了子彈,後續只要好好休養就沒事了。”

  馬小玲用力睜開眼睛,可此時卻覺得眼皮異常沉重。她努力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病牀旁除了王珍珍,還有歐陽嘉嘉和況天佑。

  “她醒了!”眼尖的況天佑第一時間開口。

  幾人迅速扭頭看來,皆是滿臉驚喜。

  “小玲,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馬小玲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聲音略顯沙啞:“我沒事。”

  這是,況天佑問道:“小玲,我們警方在日東大廈發現了堂本靜的屍體,他是不是……”

  話沒說完,王珍珍便突然打斷:“天佑,小玲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你們警方要查案子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着急口供。”

  別看她平時柔柔弱弱,現在最好的閨蜜躺在病牀上,她也突然變得嚴肅和堅強起來,連一向最是能讓她聽話的男朋友都能駁斥了。

  況天佑自然理解她,只能苦笑道:“好吧,是我的錯,只是因爲死了人,而且還是有錢人,所以上面追的很緊。”

  病牀上,馬小玲蹙眉:“他怎麼死了?”

  “不知道,我們到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斷了氣,而且……說出來你們可能都不相信他是怎麼死的。”

  馬小玲看向王珍珍,王珍珍頓時急道:“天佑!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賣關子?”

  況天佑只好快速交代事實。

  “他是被玻璃殺死的,屍體破壞非常嚴重,那些完全貫穿了他身體的玻璃就像是一顆顆高速飛行的子彈,嵌入牆面的帶血玻璃直接印出了一個相當完整的人形。”

第403章 馬叮噹

  堂本靜的死法讓馬小玲的眉頭緊緊皺起,久久不平。

  她目前完全無法猜測到究竟是誰在她離開之後殺死了堂本靜,更聯想不到此人的殺人動機。

  復生倒是對此瞭如指掌,可他現在卻什麼都不能說,也真是憋得夠嗆。

  片刻後,護士前來提醒病人需要休息,等到王珍珍和況天佑退出去之後,留在最後的復生像是剛剛想起來什麼事情一樣突然轉身,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珠子輕輕放在馬小玲手中。

  “對了,這是我來醫院的時候有個人說是小玲姐姐的朋友,讓我把這個東西轉交給小玲姐姐。不過說來奇怪,我一轉頭居然連他長什麼模樣都想不起來。”他撓了撓頭,一副莫名其妙的苦惱模樣,“小玲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馬小玲拿起珠子一看,不禁眼瞳一縮。

  透明的外殼包裹着金色的流光,和在英國的時候萊利交給她的珠子完全一樣。

  不等她過多思索,珠子外殼突然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內裏的金光一瞬間便遁入到馬小玲的腦海之中。

  她頓時緊閉雙眼,面色掙扎。

  但與此同時,她因法力耗盡、受傷失血而蒼白的臉龐上也在逐步恢復血色,不多時便已與常人無異。

  待她醒轉之時,眼角又掛上了兩行清淚,淚水沾溼髮絲流入耳廓,一片冰涼。

  她表情嚴肅且疑惑地擦掉眼淚,暗想:“又來了,這個人到底是誰,還有,我爲什麼會突然感覺以前就見過那個孩子?”而這一動,她忽然發現自己擦眼淚的手臂竟然就是被子彈擊中的那一條。

  愣神數秒,她騰地一下在病牀上坐了起來,接着動作麻利地撥開病號服,扯掉包裹在肩膀上的紗布。

  轉眼,馬小玲望着已然痊癒且沒有留下任何傷疤的皮膚,心中驚詫不已,甚至還因此而泛起絲絲莫名的惶恐。

  目光一轉,她看着手中破裂的珠子外殼,陷入沉思。

  半晌。

  當馬小玲生龍活虎地拉開病房大門走出來的時候,等候在外面的王珍珍等人不禁爲之大驚。

  可眼看馬小玲已然無恙,又不得不同意她出院的要求。

  離開醫院後,況天佑本想帶馬小玲去警局做筆錄,可耐不住馬小玲不想浪費時間,於是只能在車上一個人提問一個人回答。

  然而問答結束之後,況天佑的疑惑更多,也更加無奈。畢竟打殭屍什麼的,一聽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寫在報告裏面,縱然跟隨求叔一起長大的況天佑願意相信,他的那些同僚和廣大民袇s不會信。

  “你們信不信是你們的事,我做了什麼都已經如實說了,要是你沒辦法解決的話,可以讓你的同事和上級直接來找我,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看看那些不存在的鬼。”

  況天佑只能安撫:“知道了,你可千萬別亂來啊,我會想辦法跟上面交代的。”

  回到家裏,馬小玲第一時間給姑婆和玄靈大帝上香,接着便坐在電腦前長時間沒有起身。

  隔壁。

  “她在做什麼?”靈兒好奇道。

  洪塵笑了笑:“她在查資料,找人問問題。以前殭屍沒有出現還好,現在既然連二代殭屍都現身了,她又豈會坐視不理?”

  靈兒輕輕點頭,面色滿意:“倒是真有真有幾分似我。不過,你安排那些人給她送珠子有什麼用呢,如果一次性把她的記憶全部補全,到時候也好讓她迅速與我們合作。”頓了頓,她直勾勾地看着洪塵說:“我看得出來,你已經不想再繼續苦等下去了,其實我也一樣,兩千年的痛苦一定要在此世終結。”

  “伱說得沒錯,是該快一點了。”說話之時,洪塵將目光轉向窗外。

  他能看到天地間一道道五顏六色的縱橫交錯的線條,也能看到浸染在這些法則中的紫色,更能順着紫色的濃淡找到距離不遠處的源頭。

  下午。

  馬小玲接了一個電話便出去了,等到她回來的時候,身上雖然不帶傷,但看衣服上的污漬也略顯狼狽,她的臉色更是凝重。

  打電話給他的也是一個殭屍,而且同樣是二代。

  但是和昨天晚上那兩個二代殭屍相比,今天這個二代簡直猛得不像話。

  若說昨夜馬小玲還有反擊和抵抗之力,那麼今日她便是徹底淪爲陪襯,縱然手段齊出也傷不到對方半分。

  那個二代殭屍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簡直和瞬間移動沒什麼兩樣。

  但奇怪的是,對方雖然和她打了起來,卻從始至終沒有任何想要傷害她的心思,否則她恐怕想重新住進醫院都難。

  可事實越是如此,馬小玲心中便越是覺得詭異難言。

  更別提戰鬥過後,再次力竭的馬小玲竟然又從對方手裏收到了一顆珠子,吸收金光後更多莫名其妙的記憶在腦中浮現。

  以至於當下她無比渴望地想要知道那個送珠子的人到底是誰,也很想知道那些記憶的全貌究竟是怎樣。

  Forget it bar。

  上一個歷史的Waiting bar。

  如今接手並將其更名的老闆娘同樣是一位姿容相當出色的美女。

  紅脣如火,細眉狐眼,很是撩人。

  “我曾經喝過一種名爲心酒的酒,雖然酒味很淡,可效果卻讓我至今難忘。”

  吧檯前,洪塵拿着一杯威士忌輕聲說道。

  老闆娘一邊擦拭着杯子,一邊笑着回應:“以心爲名的酒,聽起來就很不一般。可惜我不會調,倒是讓客人失望了。”

  “這倒是不難,我和發明心酒的人特意請教過,所以我可以教你。”

  “噢?”老闆娘來了興趣,她放下手中的東西,興致勃勃地邀請道:“我還沒喝過客人調的酒,看來今天我有福了。”

  洪塵仰頭將威士忌一飲而盡,隨後步入吧檯。

  老闆娘退到一旁,笑吟吟地抱着雙臂說:“所有東西你都可以隨便用,我就在旁邊好好學習可以嗎?”

  “當然。”

  洪塵掃了一眼,立即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