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333章

作者:叶知非

  平媽魂魄立時出現。

  看到洪塵,她頓時眼神一厲,可一轉眼,她竟是放下了尋仇的慾望,轉頭就要離開去找兒子。

  “定!”

  一層金光隨着洪塵一聲令下瞬間擴散,平媽也當即被封在原地動彈不得。

  接着,他放出張美倩和Pipi,任由三個女人展開對峙,自己則走到一旁的櫃子邊,暗處何應求的茶葉罐,泡起茶來。

  僵在原地的何應求知道這次恐怕是惹到了某位茅山的大前輩,他心裏既有惶恐,同時也不免有些驚喜。

  說到底,天下茅山是一家,門派裏的高人越多,其他同門的日子也會更加好過。

  就是不知道,這位前輩到底是傳說中的哪一位?

  何應求苦思冥想的時候,嘉嘉大廈的腥擞钟龅搅寺闊�

  況天佑變身後好不容易將阿平押到天台,可當阿平看到自己心愛的珍珍也在想辦法對付自己的時候,突然間就爆種了。

  況天佑本就不敢在大家面前繼續維持殭屍形態,阿平這一爆發,他立刻就被甩了出去。

  馬小玲見勢不妙,立刻用符咒定住阿平,接着讓王珍珍和歐陽嘉嘉先離開天台。

  她甩出伏魔棒上前一擊,可爲了讓他輪迴又不敢動用全力,於是阿平雖然被打得哀嚎一聲,先前吸入的魂魄也被打出,可與此同時,那道定身符咒也被阿平衝破。

  阿平從地上翻身而起,憤怒地瞪了馬小玲一眼,旋即化作一團黑氣,直接滲入地面鑽回大廈。

  馬小玲見狀,暗罵一聲,連忙撒腿下樓。

  阿平家,王珍珍和歐陽嘉嘉剛剛找到金守正和金正中,他們的魂魄也跟着回來了,四人急忙忙互相拉扯着就要離開,可一轉身,阿平也跟來了。

  四人連連尖叫着往後退去。

  阿平張口吸魂,馬小玲及時趕到,一棒打得阿平閃身不見。

  隨即,馬小玲一腳把門關上,貼上符咒,目光明亮地看着腥恕�

  “現在所有人都不能出去,阿平可能上了某一個人的身。”她看了眼時鐘,距離一點只差十分鐘,超過一點,阿平輪迴再無希望。

  她也很着急,但是眼下手裏沒有任何工具,她也沒有快速找出阿平的辦法。

  腥吮舜丝戳丝矗垩Y都盈滿了審視和懷疑。

  想了片刻,馬小玲提出點蠟燭辨人,依據是:被上身的人陰盛陽衰,無法點燃心靈蠟燭。

  況天佑不知道現在洪塵還能不能繼續借他陽氣,於是乾脆開口。

  “這次真的需要你幫忙了。”

  話一出口,腥思娂娹D頭看來。

  珍珍困惑道:“天佑,伱在跟誰說話?”

  “一個朋友。”況天佑應了一聲,從懷裏取出黃符:“我們時間不夠了,幫幫忙吧,就算你不樂意,你也一定不想看到……”

  沒等他說話,黃符亮起,況天佑安靜片刻,收起符紙。

  抬起頭來,他看着馬小玲說:“我知道怎麼快速分辨到底是誰被阿平附了身。”

  馬小玲蹙眉不語。

  況天佑看向王珍珍:“珍珍,你跟大家依次擁抱一下。”

  “啊?”

  “相信我,別問。”

  馬小玲似乎想到了什麼,握着伏魔棒的手緊了緊。

  珍珍愣了愣,“那,那好吧!”

  一轉身,她先和她媽媽歐陽嘉嘉抱了抱。

  鬆手後,況天佑說:“她沒問題。”

  王珍珍接着來到他面前,臉頰微微泛紅。

  況天佑:“……”

  爲了找出阿平,況天佑也只能伸手。

  隨後就是金守正,他的眼睛裏藏着激動,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將王珍珍擁入懷中。

  可下一秒,先前曾經在王珍珍體內出現過的金光再度湧出。

  附在金守正身上的阿平瞬間發出一聲慘叫,同時從昏迷的金守正身上脫離。

  馬小玲早有準備,跟着一棒將阿平從半空中打落,口中道:“點蠟燭!”

  王珍珍眼明手快,果斷拿起心靈蠟燭點燃,阿平瞬間被控制。

  馬小玲有瞅了一眼時間,道:“珍珍趕緊帶他上天台!”說完一馬當先地衝出門去。

  天台。

  馬小玲雙手接引,地藏輪迴圖光芒泛起,如波躍動,不多時,一頂白光熾亮的轎廂升起。

  廂門打開,白衣白褲白帽子的接引人走了出來。

  “那麼着急,魂魄呢?”

  馬小玲略顯尷尬:“對不起啊,我想送一個朋友去輪迴,他馬上就上來了。”

  接引人笑了笑,轉身就走。

  馬小玲趕忙追了上去:“哎呀,您別那麼小氣嘛,他真的是個值得幫的人,你也不會那麼無情的對吧?”

  接引人掏出懷錶看了一眼,“給你一分鐘。”

  樓下,珍珍帶着阿平快步趕路。她的體力並不好,幾層樓梯就已經氣喘吁吁,加上阿平還在後面絮絮叨叨不願跟隨,所以她爬得越來越累,越來越慢。

  其他人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可是心靈蠟燭又不能幫忙,只能伸手稍作攙扶。

  一分鐘很快就過去。

  “不好意思,時間到了。”接引人轉頭就走。

  馬小玲焦急不已,一咬牙,將伏魔棒擲出,卡在轎廂門中,苦苦支撐。

  接引人皺眉:“馬小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干涉輪迴接引人,你未來是要承擔罪孽的。”

  “那就未來再說,反正今天我是一定要送他去輪迴的。”

  門口,珍珍終於趕到。

  馬小玲急忙催促:“快點,要不然來不及了。”

  珍珍滿頭汗水,臉色漲紅地鼓着勁跑了過來。

  然而,那轎廂中的接引人見狀,卻是伸手直接將伏魔棒拍下。

  “不要!”馬小玲驚呼。

  眼看着轎廂就要關閉之時,天邊忽然閃過一道金色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破長空,頃刻降下。

  鏘!!

  錚錚劍鳴,清清盪漾。

  那看似已經閉合轎廂突然朝着兩側打開。

  只見,一柄鱗紋如龍、浮光躍金的長劍越變越大,硬生生將廂門撐開。

  馬小玲與接引人皆震驚不已。

  前者是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出手相助,後者則是不敢相信真有人敢對他出手攔截。

  “閣下何方神聖,竟敢插手輪迴?”他抬起頭來大聲喝問。

  回應他的仍是一道劍吟,那飛劍陡然間拔地而起,須臾便由大變小,化爲三寸長短的金光,威懾之意十分鮮明地懸停在接引人眉心處。

  接引人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銳氣鋒芒刺得魂魄生疼,來自地府的陰體也彷彿要在無形劍意的徽窒聺⑸ⅲ粫r不由得神色震悚,本能地舉起雙手緩緩後退。

  飛劍隨之緊逼,寸步不讓。

  而這一動,流轉的氣息頓時讓接引人又是害怕,又是激動。

  “這位茅山的前輩,在下與茅山相交甚密,不管人間還是地府都有許多出自茅山的朋友。今日的確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萬望前輩恕罪。今日過後,在下一定備好厚禮,親自上門向前輩賠罪!”

  要不是因爲害怕近在咫尺的飛劍突然洞穿自己的陰體與神魂,他大概會忍不住給飛劍磕一個。

  此事驚悚有三。

  其一,飛劍自古以來就是劍仙手段,無飛劍不劍仙幾乎是約定俗成的規矩,哪怕是外丹飛劍,也不是尋常修道人所能煉製的。

  其二,這柄飛劍迅如飛虹,大小如意,劍氣斂而不發,劍意凝而不散,這般表現,意味着飛劍主人定是劍仙之流,殺他不過一念之間,且地府不一定能找對方的麻煩。

  其三,道門修士往往與地府各司職陰神往來密切,交流頻繁,故地府吏員對各家道門的氣息也都非常熟識。而茅山,大概是和地府打交道最多的玄門道統,同樣也是在地府任職人員最多的道統。

  換句話說,今天你可以在人間得罪一個修行不精的茅山弟子,但到了晚上人家給祖師爺燒香的時候順嘴告個狀,那你就可以考慮自己接下來是不是該主動去報名投胎了。

  再則,道門修士的境界對應的氣息也不同。

  這位接引人上任數十年,還從未碰到過這種氣息。

  採用最簡單的排除法,他也該知道飛劍之主是什麼境界。

  認慫並不可恥,感覺可恥的那些在陰間也混不久。

  果不其然,他說完之後,那金色流光般的飛劍立時向後飄了數寸。

  接引人心頭大石落地,他摘下帽子,抬手在額頭一擦,手掌頓時溼漉漉的。隨即,他面向飛劍撲通一聲跪倒,納頭便拜。

  “輪迴接引人,叩見茅山天師、道門劍仙!”

  霎時,馬小玲等人皆是驚得目瞪口呆。

  反倒是況天佑,他先是訝然,而後微微一笑:我還知道更厲害的。

  洪塵:祖師庇佑,這次我終於不是邪字輩了!

第362章 往生咒,酆都城

  那輪迴接引人拜完之後,飛劍在半空微微一晃好似回應,而後其驀然一轉,直衝雲霄後形跡匿去,僅在空中留下一道逐漸散去的金線。

  接引人起身,又擦了擦汗,接着戴上帽子,再看馬小玲的時候,眼裏顯然多了幾分熱切。

  “小玲啊,多年前南毛北馬並稱於世,沒想到時至今日,驅魔龍族馬家和茅山的關係依舊分毫不減,真是讓人感慨啊!”

  馬小玲這時纔剛剛回神,看着接引人臉上的比以往更慈祥的笑容,她很快反應過來,笑容真涨易匀唬骸爱斈昝》降篱L和我姑婆的關係很好,兩人亦師亦友,那麼多年過來,這份情誼當然更加深厚了。升降機叔叔,不知道我現在能不能送我朋友去輪迴?”

  “可以!當然可以!”接引人笑着攤開雙手,“我非常歡迎你找我幫忙,還要感謝你一次次幫我提升業績。”

  馬小玲笑着點了點頭,可側身之時還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這位叔叔和他認識了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發現對方竟然可以這麼好說話。

  由此可見,剛剛那柄飛劍的主人定然不凡,就是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想到這裏,她不由得瞥了況天佑一眼。

  “小玲,我撐不住了!”珍珍突然喊道。

  與此同時,她手裏的心靈蠟燭也頓時熄滅。

  阿平脫困,臉色再度猙獰地就要殺人。

  馬小玲見狀,絲毫沒有猶豫地衝向阿平,揮起伏魔棒便打。

  可這時突然變故再起,一道魂魄突然從天而降攔在阿平身前。

  “不要傷害平哥!”

  馬小玲收手不及,這道魂魄瞬間被打的飛了出去。

  令人驚奇的是,阿平竟突然面色大變,驟然轉向,焦急地衝向那道魂魄。

  “Pipi,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Pipi捂着肩頭,在阿平攙扶中坐起:“平哥,我沒事。”

  阿平看着她臉上強撐出來的笑容,不免想到過去和Pipi說話聊天的場景,他現在還清晰地記得那天晚上兩人喝着茶整整聊了好幾個鐘頭。現在回想起來,阿平才突然發現,那幾個鐘頭的自己竟然是那麼的開心快樂,還有輕鬆。

  “Pipi,對不起!”阿平兩眼含淚,“是我對不起你,要不是因爲我,你也不會死!”

  “平哥!”Pipi按住阿平的手背,“沒關係的,其實我發現死了以後還挺輕鬆的,起碼我不用再每天晚上去上班了。”說着,她還笑了出來。

  可阿平越是看到她的笑容,他的愧疚就越像是一柄鋒利的刀,不斷深深地刺入他的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