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第358章 爭吵，太上感應篇
洪塵突然覺得有些對不起馬小玲。
畢竟，她是那麼地爲自己的安全考慮，可自己卻一直在欺騙她。
此刻，他的良心隱隱作痛。
馬小玲：“復生，姐姐有話要和他們說，你先去找珍珍姐姐好不好？”
況復生想了想，道：“我也有話想跟洪叔叔說。”他想長大已經想了太多年了。
可惜，大家似乎都覺得他可以繼續再想想。
馬小玲：“復生乖，姐姐很快就說完了，待會兒請你喫冰淇淋，好不好？”
況天佑：“復生，你先上去，你的事待會兒說。”
洪塵：“不聽話的小孩子，永遠都長不高。”
況復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然後捂着臉哭着跑了。
“這……要不我先讓他說？”馬小玲很不好意思。
況天佑和洪塵都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不是他們心如鐵石，而是隻要想想那是一個六十多年的老傢伙在對你撒嬌，你就會突然冷靜下來了。
“我去見過求叔了，我把平媽的魂魄交給他超度，另外，還帶着一些用在阿平回魂夜的東西，但是我需要你們幫忙。”
最近馬小玲一直在調查和準備應對這件事，她收集的資料已經十分完成。
阿平在三破日含恨跳樓，又吸入了大量冤魂鬼氣，可謂是buff疊了一層又一層。
馬小玲那遠在美國的好友彼得傳回資料，表明阿平極有可能變成餓修羅。
不用過多解釋，光看名字就知道一定很兇了。
普通人死後變成厲鬼尚且會胡亂殺人，更何況是死前撐着最後一口氣還要發下毒誓殺光大廈所有人的餓修羅呢。
馬小玲今天過來，就是想看看是否有餓修羅即將出現，她也確實找到了充足的證據。
第一，花草植物和蛇蟲鼠蟻大量死亡；第二，陰氣濃郁處處潮溼；第三，冤氣匯聚遮雲蔽日。
原本光是一個餓修羅，對馬小玲來說就已經足夠麻煩了。
驅魔龍族馬家的手段固然不少，可是馬小玲還遠沒有將所有傳承全部掌握。
可是，身爲一個嘴硬心軟的死傲嬌，她偏偏又不想只是將餓修羅幹掉，還要趁此機會幫助他輪迴轉世。
解決辦法，就是何應求賣給她的的“地藏王大輪迴套裝”。
這個辦法一個人做不到，馬小玲也需要他人協助。
“況天佑，求叔跟我說，你是可信的，有伱幫忙成功幾率會更大。”
況天佑點頭：“沒問題，需要我怎麼做你儘管說。”
“自己給自己調難度，你當這是在打Boss呢？沒人會根據難度上漲給你增加獎勵的。”洪塵並不贊同馬小玲爲做好事以身涉險。
當然，他也理解並尊重這樣高尚的情操，如果他不認識馬小玲，那他肯定會心悅辗厮蜕献约旱恼F讚與欽佩。
況天佑驚訝地看了洪塵一眼。
出奇的，馬小玲沒有和洪塵鬥嘴，而是嘆了一口氣，望着窗外天空道：“其實，這次死了那麼多人，都是因爲平媽在作怪，但阿平是個好人。”
況天佑不由得點了點頭。
洪塵也跟着頷首，但嘴上卻道：“我贊同你的觀點，但是我依舊不同意。”
“爲什麼？”馬小玲愕然回頭。
洪塵：“第一，他是個純粹的好人嗎？”
馬小玲皺了皺眉，沒有回答。
況天佑搖頭：“不算，如果他真的是一個純粹的好人，那當他知道張美倩和Pipi都是平媽殺的時候，就不會繼續裝作視若無睹，甚至說出她們本來就該死的話。雖然這麼說有些離經叛道，但是視親爲親，視他人如草木的人，怎麼說，也算不上是一個純粹的好人吧？”
“不錯。我可以不抨擊他爲了外人而袒護自己的母親，但我也不會讚美他爲了一個作惡殺人的母親而罔顧含冤而死的人這種行徑。”洪塵接着又問：“第二，他跳樓，是自己跳的，還是誰推他下去的？”
馬小玲：“雖然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但是當時那種情況，其實也可以算作是被逼的。”
洪塵反問：“你們要他的命了？”
馬小玲：“沒有，但是在他眼裏，平媽的命，就是他的命。”
“這是他自己的事。”洪塵點了點桌子，“他選擇了盲目愚孝，他選擇了面對事實的時候仍舊不明事理，也是他自己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走上極端的道路，那他憑什麼不自己來承擔代價，反而要靠別人給他機會去救贖他？
就算非要說有人逼他，那逼他的人也不是你，不是我，不是天佑，更不是王珍珍，而是他那個有着瘋狂控制慾的媽。”
唰！
馬小玲猛地站起身來，兩眼光芒明亮甚至有些刺人地看着洪塵。
洪塵也毫不退避地看着她的眼睛。
況天佑在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下不由得屏住呼吸，雖然他也不需要呼吸。
“平媽的錯確實不用爭議，但是我們不能因此忽略了一個母親對一個兒子的愛。同樣的，我們也不能因爲阿平的詛咒和狠話就忽略了他之前爲人善良的事實。”
洪塵點頭：“你說的沒錯。可是這也並不意味着我們就應該爲了給他一個機會而將自己置身於陷地甚至死地。說得難聽點，誰也不欠他的。”
“誰說不欠？如果不是三破日打齋，如果我們可以再柔和一些，說不定他就不會死了。這是債，到了陰間地府要還的，這輩子不還，下輩子也要還。”
“我不認爲我欠他什麼，你把陰間地府的人叫出來問問，要是他們也說欠，那我就認了。”
“你！”馬小玲氣急，一時間臉都紅了。
況天佑輕輕拉了拉洪塵，他也覺得洪塵剛剛的話有些無理取鬧。
可洪塵卻站起身來，繼續說道：“好心救人可以，讓惡鬼輪迴也功德無量。但凡事總該量力而行吧？難道你真覺得自己已經天下無敵，想做什麼事就一定能做成什麼事了？”
“洪塵！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我馬小玲從來都不是那種爲了別人隨隨便便損害自己和朋友利益的人，我只是覺得我既然有辦法給他一個機會，那我就應該這麼做。
馬家的家訓是守正辟邪，辟邪告訴我應該阻止他在回魂夜害人，而守正則告訴我應該給他一個機會。這纔是驅魔龍族！
你不懂沒關係，你也可以不理解我在想什麼，但是我很討厭被人誤解！非常討厭！
明晚的事情不麻煩你了，你也最好別留在這裏給我惹麻煩，省得我到時候還要分神救你。
況天佑，我們去珍珍家接着談！”
話音剛落，她毫不猶豫地直接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
在這僵硬的氣氛下，況天佑呼吸都不敢大聲，他仔細看着洪塵的臉，見他沒有像馬小玲那樣憤怒，這才輕輕道：“阿塵，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怎麼發這麼大火？”
洪塵無奈地搖了搖頭。
沉默好一會兒，他才道：“她說的沒錯，我說的也不算錯。”
況天佑：“是，所以你們不應該吵架。”
“我知道。但是她把所有事情都一股腦地攬在自己肩上，我……我就沒見過這麼笨的人！”
萬一有一天扛不住了，那死了也沒人會感激的。
積陰德是好事，但也不能不要命啊！
況天佑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啦，我知道你是關心她了，但是這些話你最好還是親自跟她說，要是留下誤會那就不好了，我頂多幫你傳一兩句話而已。”
“算了吧，我找個機會重新跟她說。”
“那就好。對了，你應該也是道門中人吧？”
“對，茅山的。”
“咦？那豈不是和求叔一樣？”
“茅山有很多分支的，我跟他不熟，之前倒也見過一面。”
洪塵坐了下來，撣了撣菸灰，又說：“但我們是道士，不是傻子。這世上的事情多是一團亂麻，修道的過程，就像是解開這團亂麻的過程。所以，真正的道士從來不會腦子一熱就舉起劍來朝着妖魔鬼怪發起衝鋒，更不會因爲看到或聽到一點點好事或壞事就輕易做決定。”
道爺的終極目標是長生，不是他孃的天天斬妖除魔或者助人爲樂！
“她又不在這兒，你說這些她也聽不到。”
洪塵白了他一眼，“凡人有過，大則奪紀，小則奪算。其過大小，有數百事。”
況天佑愣了愣。
洪塵：“是非不當，向背乖宜。受恩不感，念怨不休。以直爲曲，以曲爲直。知過不改，知善不爲。自罪引他，強取強求！”
“這……我好像在哪兒看到過？”
“況sir，這是《太上感應篇》。”
“噢~對，我想起來了，以前……還沒變成殭屍的時候，我看過這本書。”
洪塵輕哼一聲：“上述那些，羅開平哪個沒犯過？我不否認他曾經是個好人，但也不會因爲他過去的好，就忽略了後來的壞。人們常常說評價一個人要有頭有尾，足夠客觀。我認爲，死掉的羅開平，雖然稱不上是個惡人，但也絕不是個好人。最起碼，他最後一刻給我的感覺非常不好。”
“大家都說阿平過去做人很好，我想馬小玲也是因爲這個纔會想要給他一個機會。”
“我明白的，寬以待人嘛！但我心眼小，所以我不想幫。”
見他說的那麼直白甚至自損，況天佑只能苦笑搖頭。
過了一會兒，他道：“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覺得你會出手。”
“爲什麼？”
況天佑笑了笑：“因爲馬小玲想做，你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就像在日本的時候一樣，你不也是在悄悄的幫她處理事情嗎？”
洪塵撇嘴：“這次不一樣，不高興我就不幫。”
“她如果完不成，她也會不高興，她不高興，你會無動於衷嗎？”
“嘖！況sir，你很懂嘛！這麼說，你是故意吊着王珍珍咯？”
況天佑閉嘴了。
第359章 訕謗辱師死可報，Waiting Bar
因爲今日這一場旁聽和對談，況天佑感覺自己對洪塵又多了一些瞭解，最起碼，他不再覺得洪塵是自己過去想象中的那種道德素質極高的聖人君子。
不過，這樣一個人，倒也更讓他覺得真實。
“明晚的回魂夜你真不來了？”
洪塵斜眼看他。
況天佑立刻笑道：“你不也一樣口是心非？那明晚你就多照顧我一點。”頓了頓，他轉入另一主題：“復生的事……”
“那個簡單，回魂夜過後再說。倒是你，似乎還有別的事情要問？”
“唔……”
況天佑沉默許久，心中幾番斟酌後，才問：“金家的事情，那枚戒指，是不是你？”
洪塵沒說話，輕輕一拋，鑽戒立刻落到茶几上叮噹細響。
況天佑凝視鑽戒，雖然看不穿它，但也能感受到那股強烈且熟悉的怨氣。
洪塵直言：“金正中的邭獾故遣诲e，竟然還能躲得過去，讓我稍感意外。”
想來，應該是許仙轉世的身份，那來自白蛇分潤的功德和氣撸抛屗谂R死的關頭僥倖逃過一劫。
但這必定已是極限。
伽椰子再兇，兇不過道行千年的白蛇。
反過來說，道行千年的白蛇，也未必就能兇得過洪塵。
當然，僅限於這個世界的白蛇，要是換了西遊甚至洪荒背景的，那你就當我沒說。
“爲什麼？”況天佑十分不解。
洪塵問：“他們之前號稱什麼？”
“玄武童子。”
洪塵張口，飛劍遁出。
金色流光驟然一閃，一隻玄龜瞬間現身。
接着，飛劍毫無徵兆地陡然變向，一條靈蛇虛影隨之顯露，鋒芒駭人純金劍光好似靈蛇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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