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玄服上隱有暗紋,只是時過境遷早已不甚明朗,但洪塵仍能辨出龍首與龍爪等殘存痕跡。
話說,洪塵在少林寺修行數十年,又入道門十餘年,對漫天神佛也算了解,可一時間竟也看不出這尊神像的身份。
“看什麼呢,過來拿你的東西。”
馬小玲回來後徑直走向書桌,從抽屜裏拿出一塊玉佩。
洪塵伸手去接,她卻縮手:“錢呢?”
洪塵眼神失落:“難道我們之間的關係,竟然不值二十萬?”
馬小玲不爲所動,“第一,我不知道我和你有什麼關係;第二,即便硬要扯上關係,也肯定不值二十萬。”
“那你覺得值多少?”
馬小玲笑了笑,又把手伸進抽屜裏,隨後往桌上拍下一枚硬幣。
一毫。
洪塵點了點頭,拿起這枚硬幣塞進兜裏,接着伸手:“鑰匙還我。”
“嗯?”
“車鑰匙。”
“什麼鑰匙?”
“車!”
“車什麼?”
洪塵服了,拿出早準備好的二十萬,從她手裏換來了玉佩。
玉佩質地細膩,一面是硃砂寫下的靈符,另一面則是雕工細膩的神龍,應該是以馬家神龍爲參照。
玉佩靈氣內斂,光芒照耀下好似有五彩華光流動。
這二十萬,說實話還真的一點都不虧。
“別說我不照顧你,送你一條紅繩,自己戴好,儘量不要把它取下來,有時間多讓它曬曬太陽。要是不出大問題的話,它能陪到你死的那天。”
洪塵用紅繩穿過玉佩,一邊戴在脖子上一邊說:“那將來是不是還能傳給我兒子?”
“可以。沒事了,你走吧。”她轉頭盯着電腦忙碌起來。
“好吧,那再見。”洪塵聳了聳肩,轉身離開。
直到聽見房門關閉的聲音,她一眨眼目光投向門口,定定地注視了幾秒後,又投入到工作當中。
回到嘉嘉大廈。
仍然有人在搬家。
歐陽嘉嘉還在勸:“阿平的事,過了頭七就好了,你們現在要搬,搬走幾天就可以了,到時候還可以再回來。”
可惜,親歷了昨晚的事情,住戶的態度也很堅決。
“我們是絕對不會再搬回來住了。我現在多站一會兒都覺得渾身不自在,要不然也不會寧願虧好幾萬也要忙着搬出去了。”
說話間,正巧碰到金姐母子路過,這位住戶頓時沒好氣地提高音量:“再說了,跟這些裝神弄鬼的神棍住在一起,將來還不知道又會碰見什麼莫名其妙的麻煩呢!我們都是普通人,可受不了那些折騰了。”言罷,人家帶着家人轉身就走,不曾回頭。
金姐和金正中尷尬地垂着頭,等到那人走後,金姐這纔打起精神,道:“嘉嘉啊,過兩天我和正中找到地方也就搬了,這次……真是不好意思啊!”
歐陽嘉嘉心善,聞言勸道:“金姐,大家十幾二十年的街坊,難道做錯了事情就連一次機會……”
“你們要搬家啊?”
路過的洪塵像是剛剛聽到關鍵詞,頓時開口詢問。
金姐和金正中看到他,頓時又想起他昨夜持槍的畫面,嚇得退後兩步。
洪塵笑容不減:“我剛剛聽到你說你要搬家?”
金姐強笑點頭:“是啊,我和正中都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也沒有臉面……”
“不好意思,我不想聽原因,我就想知道你們是不是要搬家了?”
歐陽嘉嘉見氣氛有些冰冷,開口道:“洪先生,你還要租其他的房子嗎?如果是的話現在又好多房間空出來了,我可以帶你去看看,眼下這種情況,我可以給你很好的價格。”
聞言,金姐舔了舔嘴脣,低着頭像是要把自己給藏起來一樣。她在嘉嘉大廈住了幾十年,一來是習慣,二來是玄武童子名聲打出去了,三來歐陽嘉嘉人情味十足,房租價格相對偏低。所以發自內心地說,她不想搬。
金正中也是一樣,只不過年輕人愛面子而已,覺得留下來很丟人。
洪塵笑着搖搖頭:“阿姨不用麻煩,我覺得她家的房子結構佈局不錯,樓層也很合理。所以,你們什麼時候搬,我接着租。”
被逼到牆角的金姐沒法再裝鴕鳥,一雙手提着剛買的蔬菜緊了又緊,才道:“過兩天,過兩天我們就搬了。”
“哦,三天後是吧?”洪塵取出一疊鈔票塞進歐陽嘉嘉手中,“阿姨準備一下合同,三天後我去收房,再見。”
歐陽嘉嘉看了看錢,又看了看人,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進電梯前,金正中突然說話了。
“喂,洪先生,我承認我們做錯了事,但你也沒必要這麼針對我們吧?”
洪塵駐足回首,看了他兩秒,才道:“做錯了事還那麼大聲,哪兒來的勇氣?”
“我……”
“你什麼你?二十萬退了嗎?之前裝神弄鬼賺了多少錢還沒人找你算吧?其實我以爲你們會連夜搬走的,沒想到……”洪塵看了眼他們手裏的菜,笑道:“胃口還挺好?”
兩人尷尬得臉色漲紅,金正中氣得直接扔下手裏的袋子,大聲道:“我們還就不搬了!怎麼樣?你不是業主,你還能把我們趕出去嗎?”
“無所謂,你隨意。”
洪塵攤了攤手,轉身進入電梯。
金姐撿起地上的東西,拉了拉金正中:“兒子,算了,我們待會兒就出去找房子吧。”
“不去,我不搬!你要搬你自己搬,我就要住這兒!”
歐陽嘉嘉趕忙道:“唉,抱歉,金姐,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你先彆着急,待會兒我去勸勸洪先生,大家都是街坊,他肯定會理解的。”
送走金姐和金正中,歐陽嘉嘉嘆氣聲更重。
轉頭,一隻手拍上她的肩膀,一個身材嬌小玲瓏,帶着黑框眼鏡的職場女性活潑地跳了出來,“嗨!嘉嘉,你怎麼了?”
“噢,小青啊。我還能怎麼了,你看這嘉嘉大廈,一天時間都快搬空了。我有沒有把我的招租信息掛出去?”
地產經紀人小青推了推眼鏡:“早就掛出去了。不過……昨晚跳樓的事情現在都傳開了,我看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有多少人來問的。不過你也別太擔心,現在的生活節奏那麼快,估計過幾個月大家就都忘乾淨了。”
“唉,也只能這樣了。”
下午。
洪塵把上清景震劍投入煉丹爐。
相比天問劍,上清景震劍的熔化速度慢了許多,一整個下午的時間,也才只融了一半而已。
天問劍熔化後的液體被他封在另一邊保持溫度。
兩柄劍的材料不同,現在還不是將它們合煉爲一的時機。
不過,半柄上清景震劍融化之後的液體,已經和天問劍那雞蛋大小的溶液體積相仿。
由此可見,上清景震劍的材料確實更勝一籌,不愧是茅山前輩宗師司馬承禎所鑄。
到了飯點,洪塵本想加個班,畢竟他現在就算一個月不喫東西也不會餓,正常規律飲食多是爲了滿足自己的口欲。
可是馬小玲卻又打來了電話。
“有事?”
“黑社會!你語氣那麼硬,我喫你家東西啦?”
“好好好,我的錯。馬小姐,請問有什麼事嗎?”
“哼,狗咬呂洞賓!嘉嘉阿姨叫你上樓喫飯,她做了好多菜,你來不來?”頓了一剎,她跟着又說:“你不來最好,這樣我還能多喫點。”
“準備好我的碗筷,我馬上就到。”
調節好煉丹爐的溫度,讓上清景震劍以勻速緩慢熔化,洪塵轉身來到客廳,從櫃子裏翻出手下送的紅酒,取出一支拎着上了樓。
同一時間。
正中家裏,他那位久不回家的父親回來送撫養費,卻又鬧的不歡而散,以至於母子倆喫飯的時候餐桌上也一片沉默。
良久,金正中啪地放下碗筷。
“金姐,你別偷偷看我了,要說什麼你直接說。”
金姐無奈:“兒子,我下午出去看過了,隔壁大廈正好有空房子出租,價格和這邊差不了太多,我們明天搬過去先過渡一下,然後再找遠一點的房子。”
金正中皺了皺眉,沒有吭聲。
金姐見狀,繼續道:“搬遠一點也好,到時候沒人認識我們,我們可以不叫玄武童子,直接改個名……”
“媽!”金正中霍然抬頭:“難道我這輩子就只能做這個了嗎?”
金姐愣了愣,“當然不是,只是現在咱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搬家的事等我今晚再想想,不過不管怎麼樣,我都想換一份正經工作了。”
聞言,金姐放下碗筷,眼裏淚光閃爍:“好,兒子,不管你要做什麼,媽都會支持你!”
感受到母親的關愛,金正中面色稍緩。
“媽,我覺得,我們也不是必須要搬,我現在不是耍脾氣,而是有考慮的。你想想,昨晚的事情是那位馬小姐解決的,她是個有真本事的人。我們這些年雖然做的是騙人的事,但是對這行也有不少了解,要是我能拜她爲師的話,那我之前的也不算是白白浪費時間。”
“你這麼說,確實也很有道理。”金姐皺了皺眉,眼裏又浮起擔憂:“可是……那個姓洪的,他手裏有槍啊。”
“有槍……”金正中皺了皺眉,“有槍不代表他敢殺人,而且,他肯定是非法持槍,也許,我們可以舉報他?”
金姐愣了愣,隨後連連搖頭:“不行不行。兒子,我們連他是什麼人都不知道,萬一他真的是那種黑社會,如果被他知道是我們舉報他,那咱們母子往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這倒也是。”
金正中頹喪地嘆了口氣。
忽地,母子倆同時打了個冷顫。
金姐皺眉:“誒,今晚怎麼那麼冷啊,難道又降溫了?”
“說起來,我前兩天晚上就覺得很冷,夜裏經常凍得我打哆嗦,是不是哪裏漏風?”金正中抱着手臂搓了搓。
“有可能,快喫飯吧,喫完了檢查一下。”
母子倆端起碗筷風捲殘雲。
天花板上,同樣也有一對母子正在進食。
伽椰子黑髮倒垂,露出那張黑白分明,幽冷駭人的面孔。
她的黑髮比之前長了許多,垂落後分成兩邊,分別貼在金姐和金正中的臉頰上,而兩個活人對此毫無所覺。
一縷縷陽氣以髮絲爲導管向上輸送,一部分被伽椰子吸收,另一部分則轉給了她懷裏的孩子。
不難發現,這對母子的形體比剛出來的時候要更凝實一些。
更明顯的是,伽椰子一直隱藏在白衣的雙手,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第353章 幫復生長大,我的就是你的
洪塵按下珍珍家的門鈴,開門的卻是況復生這個老小孩。
進門,他先揉了揉況復生的頭髮:“小傢伙,你也在啊,你爸呢?”
“可惡,別摸我的頭!”況復生轉頭就跑。
珍珍笑道:“今天覆生第一天上學,我跟他一起,就帶他上來喫飯了,天佑我剛纔打電話問了,他說他還在加班。”
洪塵點點頭,把洪塵遞給珍珍:“麻煩醒一下。”
“好,交給我吧。”
過了玄關,便見馬小玲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喫着剛出鍋的芝麻卷,一邊手拿遙控盯着電視。
況復生埋着頭就要衝上去抱住她的腿。
“況復生!”
復生剎停回頭,“幹嘛?”
洪塵快步上前,提着他的領子把他抱在懷裏,轉身坐下。
馬小玲扭頭看了他們一眼,挑了挑眉,繼續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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