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297章

作者:叶知非

  抬頭,只見四個臉色煞白的鬼差將他圍在中間。

  洪塵退後一步,“都在這兒了,你們帶走吧。”

  然而,四名鬼差並沒有看向酒罈,而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幽幽令人心裏發毛。

  洪塵眉頭一皺:“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一名鬼差開口,嚵ㄍ劾驳穆曇艚腥烁韭牪幻靼住�

  洪塵打斷:“等一下,能說人話麼?”

  鬼差閉上嘴巴,目光危險起來。

  “我知道喫了泥巴就能聽懂和說鬼話,但是這玩意兒我是不可能喫的,你們要麼現在就帶着鬼魂回去,要麼就等我師父回來跟他談。”說着,洪塵提起腳步就要離開。

  可是,面前的兩個鬼差卻同時朝着中間挪了一步,擋住他的去路。

  與此同時,四個鬼差手上一動,頓時握住四條白色哭喪棒,棒中傳出嗚嗚的鬼哭聲,宛如魔音一樣貫入耳中。

  洪塵停下腳步,道:“我說的話你們肯定能聽懂,你們最好現在把東西收起來,否則就別怪我不給你們機會。”

  四名鬼差面無波動,舉起哭喪棒。

  洪塵驀然失笑。

  “我真是給你們臉了。”

  哭喪棒當頭打來。

  只聽得洪塵冷哼一聲,體內霎時衝出無數淡金色的劍氣,四條哭喪棒瞬間被絞碎,四名鬼差的陰體也當即被擊飛。

  劍指點出,一連串的符籙憑空而生,首尾相連宛若鎖鏈一樣將鬼差纏繞捆綁起來。

  隔空一拉,四個鬼差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拖到身前。

  鏘!

  天問飛來。

  洪塵握住劍柄,太陽之氣灌輸,煌煌金光流動着佈滿錚鳴的劍體。

  僅是劍身上綻放的光線,就刺得四個鬼差的陰體宛如冰塊融化一樣逸出陰氣。

  洪塵手腕輕輕一動,四個鬼差當即開口求饒。

  “道長饒命!還請高抬貴手,我們知道錯了!”

  “對對對,道長手下留情,我們不敢了!”

  望着他們連連叩首,洪塵嘴角一扯,“這不是會說人話麼?剛纔裝什麼高冷?”

  鬼差正色,齊聲道:“道長,我們錯了!”

  洪塵白了一眼,轉身坐到椅子上,問:“剛纔說什麼呢?”

  四個鬼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還是其中個子稍大的鬼差咬了咬牙,道:“道長,您師父答應過我們,要給我們燒一些冥鈔。”

  洪塵等了一會兒,愕然道:“沒了?”

  “沒了!”

  “那你們直說不行,爲什麼要對我出手?”

  “呃……”那名鬼差低下頭去,小聲道:“我們做事一向都是這樣的。”

  洪塵忍不住笑出聲。

  “那你們還挺霸道的。這麼說,回頭你們該不會又來找我的麻煩吧?”

  “不敢不敢,道長修爲高深,少年英雄,我等小小鬼差,豈敢在您面前放肆?”

  “最好是這樣。”洪塵起身,抓起早就印好的冥鈔。

  四個鬼差眼睛頓時亮了。

  揮手,冥鈔飛起散開,飄搖之中瞬間起火,轉眼燃盡。

  同一時間,四個鬼差手裏都握住一大疊陰氣濃郁的銀票。

  他們連連道謝之後,一同抱起酒罈,身影陷入地下。

  “看來不管是人還是鬼,用錢總是最容易開道的。”

第326章 秋生文才各尋其道,九叔突破天師

  翌日。

  洪塵正在刷牙,突然便聽正堂裏傳來秋生的聲音。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正在畫符的九叔愕然回頭,“你這是在做什麼?”

  秋生跪在地上,腦門往地上重重一磕。

  九叔連忙放下毛筆去拉他,可他卻收起手臂避了開來。

  秋生不顧額頭痛楚,認真道:“師父,你聽我說!”

  九叔愣了愣,心中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

  “師父,其實這幾天我一直在想,自己到底還要不要繼續留下來。”

  “秋生……”

  “師父!讓我說完好嗎?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也算是徹底想清楚了。我就算繼續留在義莊,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修煉出法力,哪怕有了法力,這輩子恐怕也沒辦法成爲像師父這樣的道門高人。況且,我一直以來的心願就是出去做生意,掙大錢。所以,我想好了,我也是時候去完成自己的理想了。

  師父,請原諒弟子不孝!無論如何,你都是我一輩子的師父!等到弟子將來有所成就的時候,一定會回來看望師父!”

  說罷,秋生繼續磕頭。

  九叔愣在當場。

  一旁,文才、家樂和菁菁也都驚得一時無言。

  就連洪塵也沒有料到,最先開口提出離開的竟然是秋生。

  下一秒,文才也猛地衝了出去,跪地磕頭。

  “師父,我也想好了!我現在年紀也不小了,我想試試自己一個人看守義莊,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也請師父好好保重,以後有時間的話我會經常回來看望師父的,希望師父能同意讓我離開。”

  望着以頭搶地的兩人,九叔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許久,九叔眼眶微紅,轉頭看向屋外。

  洪塵含着一口水咕嚕嚕地漱了漱口,呸一聲吐在花盆裏。

  “阿塵?”

  “師父伱別叫我啊,我可沒有趕他們走。”

  九叔想了想,收回目光,看着兩位徒弟:“你們……都決定好了?”

  兩人語氣認真:“是,請師父准許!”

  九叔眼睛眨得飛快,雙手背在身後,左右來回踱步。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皺着眉頭說:“秋生,你說你要去做生意,那你準備去哪兒?”

  “師父,我準備去廣州,我姑媽在那邊有認識的人,我打算去跟着人家學習一段時間,然後再自己出來做生意。”

  “想好做什麼生意了嗎?”

  “我在姑媽的店裏幫了那麼長時間的忙,對胭脂水粉最瞭解,我打算做這方面的生意。”

  九叔輕輕頷首,又看文才。

  “文才,你想一個人看守一家義莊,你就不怕詐屍或者有鬼?”

  “師父,說不怕那是假的。不過我現在已經會畫鎮屍符了,殭屍我肯定不怕了,至於那些孤魂野鬼,師父教我的那些方法我也都記下了。再說,我和師父不同,要是碰見那些東西,我肯定會躲得遠遠的。”

  “那你知道哪兒有空置的義莊嗎?”

  “知道呀,上次四目師叔來的時候還跟我說過,他咚涂蛻舻穆飞嫌幸患伊x莊現在空了,如果我願意的話隨時都可以去把它重新開起來。”

  九叔無言以對。

  屋內再一次陷入長久的沉默。

  忽地,九叔一言不發,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家樂和菁菁也旁觀着不敢說話。

  倒是屋外,洪塵嘴角上揚。

  不多時,九叔拎着兩個丁零當啷的包裹走了出來,將包裹分別放在兩人面前,九叔坐到椅子上,道:“看得出來,你們是真的下定了決心要走。其實我早該料到會有這麼一天的,只不過沒想到時間會比我預計的早那麼多。”

  “師父……”

  “誒!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後悔,你們都是男子漢,別像個小姑娘似的惹人笑話。包裹裏是你們兩個這些年來攢在我這裏的工錢,原本你們每個人都是六十多塊,但我身爲師父也該有所表示,所以我給你們兩個都湊到了一百塊。再多的我也拿不出來了,希望這些錢可以幫到你們。”

  “謝謝師父!”

  “最後,你們兩個人都沒有修煉出法力,所以不算是入道,今天你們離開之後,仍然是我的徒弟,不管你們遇到什麼麻煩,都可以隨時聯繫我,我一定會出手相助。但是,往後任何情況下你們都不得再以茅山弟子自居,記住沒有?”

  “記住了!”

  “好,磕三個頭,等喫了早飯,你們就走吧!”

  秋生和文才咚咚咚認真磕頭,待到抬頭之時,九叔已經不在椅子上了。

  房間裏,九叔揹着洪塵擦了擦眼角,才道:“阿塵,你這又是何苦呢?”

  “師父,我知道你捨不得,因爲我心裏也有不捨,畢竟我和他們也相處了三年多。”

  “那你還誘導他們?”

  “一碼歸一碼!”洪塵認真道,“如果我們只是朋友,那住在一起也沒什麼不好,但是他們是您的徒弟,是茅山的弟子,那就不能一直恣意放縱。師父,人的壽命很有限,修道之人的終極目標就是長生,別的先不談,如果他們自己知道自己已經影響了您的氣吆臀磥恚蚁胨麄儠叩酶臁!�

  九叔頓了頓,嘆聲道:“阿塵,其實我並不是很在意自己的修爲高低。”

  “好。師父高風亮節,不滯於物。但是茅山呢?”

  九叔愕然:“茅山怎麼了?”

  洪塵輕笑一聲,道:“大師伯的情況您看到了吧?一個常年居住在茅山的修道之士,爲什麼會有那麼重的殺氣和殺意?”

  九叔眉頭輕蹙。

  洪塵:“還有,他那個徒弟石少堅,我都不用望氣,就知道那是個惡貫滿盈的壞種。”

  “阿塵,別瞎說!”

  洪塵聳了聳肩:“是不是瞎說師父您應該清楚,我告訴過您,我的眼睛能看到的東西太多了。還有,您恐怕不知道,石少堅其實就是大師伯的親生兒子吧?”

  “什麼?!”九叔驚得雙目圓睜,“你說的是真的?”

  “包真的!”

  洪塵重重點頭,“當代茅山對外的門面就是大師伯,未來說不定掌教也是他。再說遠一點兒,大師伯現在就能容忍石少堅做那些狗屁倒竈的事情,那將來他會不會把掌教之位傳給自己的親兒子,把咱們茅山也變成龍虎山那樣的家族傳承?”

  “不可能!”九叔斷然道。

  “現在說出來了當然不可能了,可要是我沒說或者我乾脆一點兒也不知道呢?您說有沒有這樣的可能?”

  九叔啞口無言。

  洪塵輕輕搖頭:“師父啊,您要真是孤家寡人,那修爲如何倒也的確不怎麼重要,可問題是,您也是茅山弟子,而且還是天賦最爲卓絕的幾人之一。如果連您都不願意站出來爲茅山出力,那您覺得其他人又會怎麼做?”

  九叔嘴脣緊抿,不發一言。

  “師父,大師伯的事情,咱們茅山內部處理,最好是你我師徒二人直接處理乾淨,然後稟告祖師就行了。茅山這些年不容易,最好別再暴露出去。還有,剛纔秋生和文才磕那三個響頭的時候,我看到您氣哐Y那兩條黑線都消失了,屬於我的那道金線很亮眼,您不妨抽空修煉試試,感覺應該會很不一樣。”

  說完,洪塵兀自離開。

  早飯。

  知道這一餐的意義不同,菁菁特意做了一滿桌。

  九叔又抱來一罈酒,破天荒地給所有人包括洪塵都倒了一碗。

  這頓飯喫得相對有些沉默,直到九叔喝醉之後,話才漸漸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