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咦，爲什麼？”
“唉，任姑娘有所不知道，任老爺請的那位道士，正是在下的師伯。但是這位師伯和我師父的關係不太好，如果讓他知道這件事是我插手解決的話，只怕他會對我和我師父更有意思，所以……”
話到此處，留白部分任珠珠就算再天真也能想得明白。
“噢~原來是這樣！那，我應該怎麼和我爸爸說？”
洪塵思忖數秒，道：“不如就說是一位偶然路過此地的老道士送來了任老太爺最後的衣物，並且向你說明了緣由後就離開了。”
“唔……可以，那我知道了，我就這樣和我爸爸說。”任珠珠頓了頓，伸手從兜裏抓出幾塊大洋，苦惱地皺了皺眉，道：“靈塵小道長，你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拿點兒錢吧。”
洪塵擺手：“不用了，說到底麻煩也是我師伯的徒弟惹出來的，身爲同門，理當代他們負起責任。這件事到此作罷，還請任姑娘向任老爺多多美言幾句，請他儘量不要爲難我師伯。”
“那當然，我一定會跟我爸爸說的，你就放心吧。不過，我也不能讓你白跑一趟，多的錢你不要，這裏六塊大洋你一定要收下。”她直接上前把大洋塞進洪塵手裏，然後轉身直接跨入大門，這才轉過頭來笑道：“道長，謝謝你！”
洪塵一張口，她立刻回頭笑着跑了進去，青春洋溢，活潑可愛。
片刻。
鎮外小樹林裏。
“搞定了？”
“搞定了！”
“她不會說漏嘴吧？”
“放心，雖然她年紀不大，但看面相是個講義氣的，只要不是大刑伺候，她是不可能說的。”
四目道長頗爲無語地白了洪塵一眼，道：“那就好，趕緊上路吧！別回頭又碰到髒東西。”
“髒東西？”
“你說你師伯髒不髒？”
“……那確實是挺髒的！”
“哼哼，你見到的還少呢，我跟你說，當年在山上學藝的時候，那傢伙打噴嚏頭都不轉，喫飯挖鼻孔加摳腳，後來被師父發現了，他就被罰只能端着飯在旁邊喫，可他還是不老實，總是趁機假裝在桌子邊上打噴嚏，爲此沒少被大師兄摁在地上揍……”
四目師叔一邊吐槽着麻麻地，一邊帶着客戶們上路。兩個人趕屍，能有個人說話，對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時日漸轉。
這天一大早，剛剛翻過一個山頭，四目師叔就笑着伸手往山下一指。
“阿塵，看到沒有，那邊兒就是師叔家了！也不知道家樂那個臭小子有沒有好好看家，要是讓我知道他又出去野了，我指定饒不了他。對了，我隔壁還住着一個討厭的臭和尚，你要是見到他了千萬別跟他說話，他是個變態來的！”
洪塵笑了笑，“師叔家裏藏書多不多？”
“非常多！我們這一輩師兄弟，除了大師兄和你師父，就我的書最多了，你儘管看。要是看完了，我去你師祖墳裏給你搬！”
師祖：孝死我了！
第310章 突破地師
朝陽初升，空氣清新。
“吶，阿塵，前面就到啦！”
四目師叔喜滋滋地指着前方兩座並排的房屋，“阿塵，你記住了，雖然家樂那個臭小子是你師兄，但是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入門，所以你千萬不要因爲入門順序而對他太過客氣。”
“師叔，這不好吧？長幼有序……”
四目師叔當即擺手：“廢話少說，雖說長幼有序，可是身爲道門茅山派弟子，道法纔是最重要的根基。那個臭小子，每次我一叫他看書，一轉頭他就能趴在書上睡着，他現在年紀也不小了，要是再繼續這樣下去，估計這輩子都別想入道了。”話到此處，四目師叔語氣微微一沉，眼中閃過擔憂。
縱使口中千般嫌棄，但好歹也是他收下的唯一一個弟子，心中豈能沒有牽掛？
洪塵眼眸一轉，道：“那師叔的意思是，讓我教……”
四目師叔搶答：“沒錯！我就是想要伱幫我教訓他！”
洪塵愣住。
見狀，四目師叔用力拍打着胸脯保證道：“放心吧，這件事全權交給你，我絕對不過問，只要你別把他直接打死了，即便是缺胳膊少腿，師叔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洪塵麪皮抽搐，心中爲家樂默哀。
其實他原本想說的是，師叔讓他教授家樂，引其快速入道，而他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激勵。
畢竟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自己連一個小孩子都不如的。
那些老油條還有可能一直襬爛，但是正青春時候的家樂一定還有年輕人的熱情和衝勁。
激將法嘛，沒什麼奇怪的。
“我懂了，師叔！”
“嗯，那就好，回頭師叔把那根從小就用來打家樂的棍子送給你，那就等於是師叔的尚方寶劍，那臭小子看到後是絕對不敢反抗的。”
“……”
片刻。
靠近房屋，竹籬笆在房前圈出大片院子。
院裏有幾塊菜地，以及大片的青草和鮮花，散養的雞、鴨、鵝和小豬在花草叢中悠閒散步。
房屋後面的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高大的竹羣遮住陽光投下大片蔭涼。
“師叔，你這裏看起來很舒服愜意啊。”洪塵站在椅子上，滿臉欣賞地讚道。
四目師叔得意嬉笑：“阿塵你有眼光啊！我跟你說，就師叔這座房子，雖然距離城鎮遠了點兒，可就是勝在清靜和自然，道門弟子追求的不就是這個嗎？要是像你師父那樣坐在鎮子邊上，我肯定受不了！”
平心而論，洪塵也確實更喜歡這裏。
自打入道修行之後，他也的確更喜歡清靜的地方，尤其是可以和大自然親密接觸的住所。
這不是被洗腦，而是身體內部天地靈氣的喜好。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核心就是順應天命的思想。
當然，這並不是教人什麼都不用去努力。
譬如修行之道，修行是順天而非逆天，若是天道不讓你修行，你連入門甚至出生的機會都沒有，又哪兒來的機會對上天大放厥詞地說你要逆天？
修行的苦難不是天道賜予，人生的挫折也不是天道安排。
天道容許你直接躺平，自然也容許你發憤圖強。
但是最終你所得到或失去的一切，只源自於你自己做出的一系列選擇匯聚而成的結果。
與天道無關。
“嗯？”
四目師叔突然回頭，只見洪塵面向前方展露微笑，身周靈氣聚集形成氤氳華光。
“嘶……這小子怎麼在我家門口頓悟了？難道我家裏還有我沒發現的好風水？”
等待片刻，見洪塵未曾醒來，他乾脆放下東西，取下背後寶劍，站在旁邊目光炯炯地爲洪塵護道。
吱呀一聲輕響。
四目道長瞬間眼神如電地朝旁邊掃了過去。
一個身着布衣的和尚從隔壁房間裏走了出來，看到四目，他頓時笑着就要打招呼。
可四目突然瞪眼並提起手中寶劍，和尚愣了一下之後，又被洪塵吸引。
靈光匯成七彩雲霞環繞周身，輕盈躍動的氣息與天地自然相連相合。
天人合一的狀態，無論是在道門或佛門，都是至高追求。
和尚瞬間目光大亮，眼都不眨一下地盯着洪塵。
四目道長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去，他右手緊了緊，似乎恨不得當場一劍結果了對方。
接着，和尚身後突然跑出一位青春靚麗的女孩兒。
她正要說話，卻被和尚捂住嘴。
四目道長看到女孩兒，眉毛挑了挑，隨後眼神不善地往自己房間裏看了一眼。
和尚卻在這時對他咧嘴一笑，四目道長咬了咬牙，決定給予家樂一次難忘的重逢。
約莫一炷香後。
洪塵體外的靈光雲霞突然迅速向內收斂，盛放在外的天人合一氣息緩緩平復。
“師叔，我突破啦！”
就這一次突破，洪塵體內就有足足兩千年的真氣化爲靈氣法力，餘下五千年真氣，按部就班的話五年就能全部轉化完成，確實爲他節省了不少時間。
按照這個世界的說法，洪塵現在算是地師了。
當然還是那句話，境界並不等於戰鬥力，僅供參考而已。
譬如九叔就是地師，不過他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突破，甚至是在原地踏步，不知道是因爲忙着四處抓鬼捉殭屍，還是受到了秋生和文才那兩個坑貨的氣哂绊憽�
不過，眼下作爲九叔弟子的洪塵已經突破，想來九叔身上與之相連的氣咭材芙o他帶去不少的反哺之力。
排除主線任務不談，洪塵也真心希望師父能更進一步，畢竟，當初和師父齊名的毛小方，現在估計都快成天師了。
再說四目師叔，現在還是人師。
倒是大師伯石堅，距離天師也不遠了，若非誤入歧途的話，想來新一代茅山派的天師一定非他莫屬。
此番突破之後，洪塵感覺身軀愈發輕靈，對於靈魂的感知也更爲清晰。
最重要的是，九龍氣咚坪跻哺懦砷L了。
聽到洪塵的話，四目道長並未回頭，只道：“好，阿塵，你先進屋。”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站在隔壁門口那位慈眉善目的和尚尤爲引人矚目。
不過，更加吸引洪塵目光的還是他身邊的女孩兒。
又一顆即將成熟的蜜桃。
可惜喫不到。
但是話又說會來，她真的和任珠珠沒有血緣關係嗎？
“小朋友，貧僧一休……”
“呔！禿驢住口！”
一休大師剛剛開口，四目師叔當即厲聲喝止，隨後，他快速轉身將洪塵從殭屍肩頭的椅子上抱了下來，側過身背對着一休大師快步走向門口。
嘭嘭嘭！
大力拍門，門框亂震。
正在房間裏睡覺的家樂被驚醒後快速起來開門。
“師父！”家樂面露驚喜：“你回來啦！咦？怎麼有個孩子？師父，他是你新手的徒弟嗎？”
四目一巴掌拍在家樂腦門：“讓你留在家裏看家讀書，你就大白天地躺在椅子上睡覺！待會兒看我怎麼收拾你！”
回過頭，他放下洪塵，俯身和顏悅色地說：“阿塵，這一路你也累了，待在房間裏好好休息，沒事兒千萬不要出門，尤其要小心那個臭和尚知道嗎？”
“我知道了，師叔。”
“乖~”
揉了揉洪塵的頭髮，四目又朝已經驚呆了的家樂瞪了一眼，接着就手提寶劍、氣勢洶洶地衝向隔壁。
不一會兒，爭吵聲傳來。
作爲前佛門俗家弟子，洪塵倒是相信一休大師沒有什麼壞心思，即便一休大師對他十分欣賞，也不至於真的做出搶弟子的事情來。
況且，一個孤零零的佛門弟子，怎麼和茅山大派爭啊？
這個道理四目師叔也不至於不懂，可他興許是在心裏把洪塵看得太過重要，又或者是對一休大師的偏見積累太深，任他發泄一下也好。
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抬頭。
頂着蘑菇頭髮型的家樂瞪眼張口，看起來更呆了。
洪塵笑着行禮：“靈塵拜見師兄。”
“啊？啊！靈塵是吧？快起來，不用這麼客氣。”家樂笑了起來，“不過，你是哪位師伯的徒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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