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洪塵不着急回答，反而看着他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和下面仍在散出屍氣的傷口。
“我先替你療傷，其他的隨後再談。”
雖然任威勇的豢養失敗了，但換做他的二弟任天堂，似乎也沒差，甚至還更好。
第308章 麻麻地師伯
以師祖他老人家留下的銅錢爲核心，加上其他五帝錢，以銅絲編織成一副口罩，叮叮噹噹地掛在任天堂的臉上。
暴露在外的上半張臉皮膚青黑，眼眶烏紫。
雙眸雖然緊閉，但內裏洶湧劇烈的屍氣卻彷彿能夠穿透眼皮。
一件老舊的純黑色斗篷將屍身完全徽制饋恚蛊涓錾竦z與詭異。
“哇！好凶的殭屍！”
四目師叔一看，當即就忍不住發出驚詫的呼聲，然後快步上前繞着任天堂左看右看。
“嘖嘖，這屍氣，濃得我不開法眼都能看見了，剛纔就是他把客戶搶走了？”
洪塵眼含滿意之色地看着任天堂，點頭道：“是他。”
四目眉毛一抖：“這麼兇的殭屍你都能搞定了？”
洪塵含蓄地笑了笑。
“你小子還真是厲害啊！”四目拍着他的肩頭讚歎幾聲，接着又忽然笑了起來：“不過這樣也好，你越厲害，茅山就越有希望。”
四目道長當然看得出洪塵身上有祕密，而且僅按照實力表現來推測，也一定是大祕密。但是作爲一個江湖老手，他自然也不會對別人的祕密好奇到非要挖空心思去探究，即便對方是自己的同門晚輩。
他只需要知道，洪塵是自己人，而且心向正道就足夠了。
洪塵：邪一點點應該沒什麼大事吧？
隨即，四目道長轉頭檢查了一下客戶。死人的檢查當然簡單很多，主要就是看看骨頭有沒有斷了，或者臉上有沒有增添一下比較明顯的傷口之類的。
見其無恙，四目道長點了點頭，把客戶抱回隊伍中，又看向任天堂：“這個殭屍……”
“師叔，讓他跟在後面可以嗎？”
“可以。”頓了頓，他又道：“茅山派也有煉屍和養屍的流派，不過這一派現在已經沒有正統的傳人了，他們的典籍也都分散在各個支脈當中。”
四目道長看似大大咧咧，實際心細如髮，而且洪塵的目的並不難猜。
煉屍曾是茅山正統傳承之一，但是煉屍術或許並不邪惡，然而人心的複雜多變已無需贅述。
相比於正統煉屍術的循序漸進，採用一些邪法或是較爲激進的方式顯然那可以大幅提升煉屍的速度，甚至直接增長煉屍的品質。
一旦有人按不住寂寞，那煉屍術就跟着使用它的人一起變成了壞東西。
茅山是正道支柱，自然容不得門人如此恣意放肆，所以煉屍流派的逐漸消失也就不足爲奇了。
“我那兒有幾本跟煉屍相關的書，回頭伱好好看看，不過師叔得提醒你幾句。”四目師叔俯下身，表情也變得異常嚴肅。
洪塵點頭：“師叔儘管說，我一定認真聽。”
四目師叔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嘴角扯出一絲笑容，道：“煉屍不是邪術，很早以前，茅山道士身邊跟着一具自己養出來的殭屍並不是什麼稀奇事兒。所以，即便你想學，我和你師父乃至門中長輩都不會阻止你。但是你一定要始終牢記，煉屍不可用邪法。
你的實力深滊m然我還看不出來，但我估計早就已經超過我了，所以你根本沒必要去走那些捷徑。按部就班的來，雖然速度是會慢一點，但這樣不會影響你在其他人眼中的印象。
阿塵，你有很好的前途，千萬不要誤入歧路。”
這一番掏心掏肺的話語入耳，也叫洪塵心中倍感溫暖。
他抬起雙手，執禮一拜：“弟子時刻謹記師叔教誨，不敢有忘！”
望着他規規矩矩的動作，四目師叔心下不禁再度感慨，這樣既有能力，又知禮守禮的弟子，爲師者誰能不愛？再想到家裏那個臭小子，他又忍不住有些手癢了。
“行了，起來吧，這件事你先別急着告訴你師父，等我先和他說一聲之後，你再跟他講。”
九叔爲人有些固執或者古板，四目師叔估計也是怕他一時間不能完全接受。
但洪塵卻十分自信，直言道：“師叔不用替我擔心，我相信師父他會理解的。”
作爲九叔的愛徒，洪塵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九叔一定會理解並支持他的做法。
只要洪塵別把任天堂放出去到處吸血殺人，九叔肯定不會干擾他的作爲。
聞言，四目師叔想了想便釋然：“你說的也對，那這件事你就主動跟你師父說吧，要是他到時候有什麼意見，師叔會幫你解釋的。”
“好的，謝謝師叔！”
此事告一段落，兩人即刻啓程。
不知是否錯覺，有任天堂在隊伍最後面壓陣，感覺客戶們的力量似乎都大了不少，趕路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時間一轉眼就來到傍晚。
蜿蜒的山間小路上，剛剛走過一個彎道，迎面就碰上了一支三人隊伍。
“師兄？”四目道長愣了一下。
對面，一個穿着滿是油污和塵漬堆積的灰袍中年人轉頭看來，見到四目的剎那，他頓時皺了皺眉頭，神情有些嫌棄和疏離，語氣也不是很好地說：“是你？”
在他身後跟着兩個年輕小夥，一個看起來就很是跳脫，另一個看上去雖然面相有幾分老實，可眼睛裏閃爍的光芒也說明了他並不是一個安分之人。
對方如此表現，四目道長自然也不稀罕用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他嘴角下撇，道：“麻麻地師兄，好久不見了。”
麻麻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摳着鼻孔語氣輕蔑：“確實是好久不見了，我還以爲你已經死了呢，不過現在看起來倒是很精神嘛！”
四目道長麪皮一抽，轉過頭翻了個白眼，才道：“我確實挺有精神的，看起來師兄似乎很忙，那師弟就不多打擾了，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他往旁邊錯開一步，準備帶着隊伍繞行。
不料麻麻地卻忽然伸手一攔。
四目猛地駐足並主動後退一步，因爲他看到麻麻地手指上沾染的那一坨未知物質。
就連坐在殭屍肩頭椅子上的洪塵也忍不住戴上一張痛苦面具。
“師兄！你……你就不能注意一下個人衛生嗎？”四目別過頭去，不忍多看。
麻麻地想來也是聽多了這樣的話，所以他對此根本毫無反應，兩根手指搓了搓，然後輕輕一彈，便道：“行了吧？”
四目雙脣緊閉，連呼吸都有些小心地點了點頭。
麻麻地朝他身後一列客戶們看了看。
洪塵本打算開口叫人，可哪知這位師伯對他完全視而不見，於是也放棄了。嗯，師門卸鄮熜值苎Y，大家都比較敬畏的是大師兄石堅，除大師兄以外，麻麻地最煩的就是九叔，因爲其他師弟可能礙於長幼秩序不敢對他多言，可九叔這位師弟纔不管這些東西，見到一次就要對他說教一次。
眼前一幕算得上是恨屋及烏了。
很快，麻麻地就看到了隊伍最後面與胁煌臍檶啤�
他先是眉頭一皺，可緊接着又自己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這具殭屍雖然罩在斗篷下面，但是遊離體外的屍氣和任天堂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四目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連這麼兇的殭屍都能收服？’心中升起疑惑，可好面子的麻麻地也沒有繼續追問。
收回目光，他直接道：“師弟，你趕屍過來的路上，有沒有碰到一具殭屍啊？”
此言一出，四目道長心中立時一動。
“什麼殭屍？”他面不改色。
麻麻地丟了客戶，自然不好意思主動闡明，只打了個哈哈就說：“這裏最近鬧殭屍，亂的不行，我身爲茅山弟子，自然要爲民除害。既然你沒看到那就算了，你走吧！”
“師兄，要不要我幫你找找？”
“用不着，我頂多花點時間就行了，你去吧！”
說罷，他朝身後兩名弟子使了個眼色，便主動繞過四目而去。
錯身而過後，四目道長暗自無聲地鬆了口氣，順勢朝洪塵看了一眼。
洪塵：乖巧.jpg
四目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搖動三清鈴繼續趕路。
走出好幾裏地後，四目才突然問他：“阿塵，那具殭屍多半是師兄丟失了的客戶，這種情況下估計會對茅山聲譽有損，你有沒有想過怎麼解決？”
洪塵笑道：“師叔放心，我早就想好了。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在湖邊準備洗澡的時候嗎？”
想到自己在兩個姑娘面前脫得精光的情形，四目頓時有些尷尬：“臭小子，你提那個做什麼？”
“師叔，你不知道，當時那兩個姑娘中的一個提到過，他爺爺死在他鄉，找了我們茅山的道士幫忙送回來。算算時間，估計就是麻麻地師伯了。既然知道失主是誰，那稍後到了那邊，我把任天堂的衣冠送給他就是了。”
“嗯？”四目皺眉。
洪塵及時說道：“師叔，你看任天堂現在的情況，就算交給他的家人安排了下葬，他遲早也會自己出來。所以要麼就是直接立一個衣冠冢，要麼就是把任天堂消滅掉之後再立一個衣冠冢。與其如此，倒不如交給我廢物利用。”
“可是……萬一以後麻麻地師兄發現……”
“師叔多慮了，剛纔麻麻地師伯就看到了任天堂，不過我估計他根本沒有把現在的任天堂和他的客戶聯繫起來。”
況且，就算麻麻地發現了，又能拿他怎麼樣呢？
洪塵雖然是麻麻地的師侄，但是他可不會毫無底線地容忍麻麻地在他面前擺師伯的架子，簡而言之，就算麻麻地方纔想要檢查，洪塵也絕對不會讓他如願。
論及實力，慣來偷奸耍滑、不愛衛生的麻麻地連四目師叔的尾燈都難追。
“唉，也行吧，待會兒你自己去找那個姑娘說清楚，不論如何都不能敗壞茅山的聲譽。”
“我清楚的，師叔放心吧！”
第309章 不好意思，你爺爺炸了
“任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任家大門口，得了傭人傳訊而來的任珠珠看到洪塵，表情也很驚訝。
“靈塵小道長，是你呀！”
洪塵點了點頭：“任姑娘，冒昧來訪，還望勿怪。”
任珠珠聞言一笑，“你太客氣啦，上次就說了要請你來我家做客，可惜伱沒時間，我看現在正好，快跟我進來！”說着，她就十分主動地要去拉洪塵的手。
洪塵錯身一讓，搖頭道：“任姑娘的心意在下領受了，不過今日我來，卻是有事要告知你。”
“欸？什麼事不能進去說？”任珠珠可愛地眨着眼睛。
洪塵看了看大門兩側貼着的白底黑字對聯。
任珠珠見狀，道：“沒事兒的，上回不是說我爺爺去世了嗎，家裏請了道士把我爺爺送回來，可是沒想到……”話語一頓，便是一聲哀嘆。
作爲茅山弟子，更是麻麻地師伯的師侄，洪塵也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任姑娘，我要說的，正是這件事。”
任珠珠愣了愣，面色轉喜：“靈塵小道長，難道……你找到我爺爺了？！”
洪塵不答反問：“不知任姑娘對最近鎮上頻頻死人的事情怎麼看？”
“這……”任珠珠面露難色，既有害怕，又有些愧疚，“我知道的，雖然我爸爸不說，但是鎮上都已經傳遍了，說是殭屍四處吸血殺人，而且那個殭屍不是別人，就是我……我爺爺。”
洪塵頷首：“不錯，既然任姑娘知道這件事的首尾，那我就放心了。”
說着，他取下身後的包裹，雙手奉上。
“靈塵小道長，這是……”
“這是你爺爺的衣物。”
任珠珠伸手接過，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問：“那，那我爺爺呢？”
“任老太爺已經變成殭屍了，而且他還吸過人血，殺了近十人。任小姐也許不清楚，這樣的殭屍遠比剛剛轉化過來的殭屍更加危險和難以控制。雖然我確實在山裏找到了你爺爺，但是我也不能把他全須全尾地帶回來，否則到時候就是害人害己。所以……”洪塵聳了聳肩，“不好意思，你爺爺炸了。”
任珠珠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半晌都合不攏。
良久，她才眼眶紅彤彤地說：“這麼說，我爺爺他屍骨無……”
洪塵連忙擺手：“任姑娘，話不能這麼說。你要知道，殭屍的誕生主要來自於屍體，換言之，你爺爺的靈魂其實已經下了地府，所以實際上他已經安息了。如果任由他的屍體在人間化爲殭屍，大肆殺戮，那即便任老太爺對此毫無所知，可那些殺孽和惡果也有一部分會牽連到他的。”
“啊？”
洪塵笑着拍了拍她手中的包裹：“現在好啦，殭屍已經除掉了，任老太爺也不會再受影響，聽聞他老人家生前積德行善，想必此刻在地府中也能過得不錯，未來投個好胎也在清理之中。”
任珠珠鬆了口氣，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兒，彎腰道：“謝謝靈塵道長。”
“茅山弟子正邪對立、搏鬥終生，任姑娘不必道謝。不過這件事，還請你轉告給任老爺。另外，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希望任姑娘能同意。”
任珠珠想也不想便點頭：“道長放心吧，你幫了我爺爺，我說什麼都要幫你的。”
洪塵羞赧一笑，“希望任姑娘跟任老爺轉達的時候，將在下從這件事情中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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