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他站直身子，揉了揉眉心，而後齜牙咧嘴地甩動着發痛的雙臂。
“師兄，麻煩你幫忙看看他，我收着力呢，應該死不了。”
黃飛鴻眼角狂跳，這還收力，你要是全力那還得了？
當然，他也十分清楚，能把人打飛的力不一定是最強的力，可那種打出去人不動勁動的力，一定是極其傷人乃至殺人的力。
他快步衝刺上前，蹲下身給嚴振東把脈。
許久，他鬆了口氣：“還好，內臟雖然受到劇震，但好在沒有破碎。”
洪塵揉着胳膊說：“那就好。”
“好什麼，他起碼得在牀上躺一個月，休養半年，一年之內肯定沒法跟人動手了。”黃飛鴻沒好氣地瞅着他。
豈料，洪塵笑容更深：“那不更好，他性格偏激，剛愎固執，眼神多有狠辣漠然之色，這一年，就當是給他修身養性了。”
正好，一年時間，也足夠讓嚴振東把鐵布衫全部傳授給他了。
黃飛鴻挑眉：“你是故意的？”
洪塵攤手：“是他自己說想看看我有多強的。”
黃飛鴻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將嚴振東抱起，朝旁邊喊道：“阿蘇，別發呆了，備藥！”
藏在柱子後因旁觀全程而陷入震驚的牙擦蘇這時纔回神。
“阿塵，你也來吧，我給你擦點藥膏。”
“不用了，師兄，我那兒還有師父給的好藥，我回去洗個澡，然後自己擦。”說罷，洪塵自己的小院而去。
行走之中，他低頭看向右手。
一眼，眉頭不由湴櫋�
腕上只有半圈金環。
第32章 隱藏任務，威逼官衙
月上枝頭，竹影婆娑。
倚窗而坐，右袖高卷。
手腕上有一個白環，半個金環，以及一個藍環。
到現在爲止，已經出現了金、紅、黑、白、藍五種顏色的圓環。
靜坐片刻。
他低聲道：“白天右臂發熱、手腕發燙的時候，應該就是藍環出現的時候。那個時候，我正在和他們商議與衙門談判和向洋人復仇的事情，這就是原因？”
本來這隻能算是在自言自語，然而沒想到，他話音剛落，藍環便突然微微亮起，一個閃爍猶如呼吸。
洪塵頓時低頭，眼神迅速明亮，立刻追問：“所以，這算是隱藏任務？”
藍環再度一閃。
原來，這纔是正確的交流方式嗎？
洪塵看向半圈金環：“金環只有一半，所以我還有一個任務沒有完成？”
金環一閃。
“之前我也在有金環的時候提過問題，但你爲什麼沒給過我答覆？”
金環不動。
洪塵想了想，又道：“因爲我完成了兩個任務，所以你現在能用亮光來和我交流？”
金環不動。
他皺了皺眉，思索片刻，眼眸一動，問：“因爲你之前給我的眼睛，所以伱現在可以閃光？”
金環一閃。
洪塵笑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道：“我剛纔的問題好像本身就有問題，眼睛是用來看的，所以你之所以會閃光，是因爲那隻眼睛讓我的身體變得更強？”
金環一閃。
“那麼問題又來了，既然眼睛是用來看得，可我現在那隻眼睛還沒有長出來，剛纔打敗嚴振東的時候，我感覺眉心發癢，所以我需要完成更多任務才能讓它出現，進而看到更多的東西？”
金環、白環、藍環同時閃爍。
“很好！”
得到確切的答覆，洪塵眉開眼笑，同時內心也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此前他雖然目標明確，但內心還是有些迷惘，因爲很多東西都來自於他的主觀推測。
現在能夠交流，即便只是通過閃爍來表達是與否，也算得上是一個重大突破。
收起紙筆，洪塵自內而外放鬆了許多，轉身拿起醫書繼續觀看。
三更鑼響，上牀睡覺。
次日。
天色未亮。
一個個的身影接二連三地從四面八方的房間中走出。
他們沉默着。
哪怕彼此相熟相知，也沒有開口打招呼，只是點頭示意。
他們有的人揹着刀劍，有的人拿着斧頭，還有人乾脆扛着鋤頭。
若能從高空向下俯瞰，就能看到這些身影雖然出自不同地方，但他們前進的目標只有一個。
提督衙門！
清朝末期的武備狀況如何已無須多言，然而當這五百餘人的隊伍靜靜地站在衙門外的時候，衙門內竟然沒有任何動靜，洪塵不免大爲震驚。
他看了看黃飛鴻，其臉色已經十分難看，目光如刀般似要劈開眼前的大門。
洪塵拍拍他的肩頭，道：“阿榮，上去敲門。”
“是，師叔！”
豬肉榮大步躍上臺階，高舉雙手，重重拍下。
好一會兒，門裏纔有聲音傳來。
“來了來了！大清早天都沒亮，是誰在找死！！”
話落，門栓響動。
大門拉開，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探出頭來，口中還在喝罵：“他媽的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信不信老子直接砍了你的腦……”
話音戛然而止。
只因他看到了滿臉怒氣的豬肉榮，也看到了門外整整齊齊排列開來，一言不發但眼神銳利的數百人。
他猛地打了個冷顫，腦袋一縮，戰戰兢兢：“你你……你們……要造反？”
豬肉榮眼睛一瞪。
他撲通一下跪倒，悽聲高喊：“別殺我！我加入你們，我也早就想造反了，我可以帶你們去抓提督，求您饒了小人這條狗命吧！”
豬肉榮狠狠地朝對方唾了一口，回頭看向洪塵。
洪塵上前：“去把提督給我叫出來，給你半刻鐘，我見不到他，你就人頭不保。”
“好嘞！小人這就去！”跪在地上的身軀立馬起身，狂奔入內。
“師弟。”黃飛鴻輕喚一聲，眼含憂慮。
洪塵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順手把兩扇大門全部推開。
片刻。
雜亂的腳步聲從內衙傳來，火光搖曳，人影攢動。
近百位官兵手持火把、長刀或弓箭出現，還有一隊人馬拿着長槍蹲在最前面。
不是紅纓槍，而是火槍。
值得一提的是，面對洋鬼子，清廷也不是什麼都沒幹，只不過他們的確已經沒有能力去把一件事情真正幹好而已。
成事不足，敗事卻綽綽有餘。
隊伍後方，一個身着官府的人在其他人的攙扶下快步走來，一邊整理衣衫，一邊按住頭上的管帽，慌張失措完全寫在臉上。
洪塵從未笑得如此不屑。
一方提督如此，朝廷豈能不亡？
朝廷滅亡便罷，還要裹挾萬萬黎民陪葬，如同他們當年來的時候一樣。
“真想留下來造反……”洪塵低聲呢喃。
站在近處的豬頭榮聽得清清楚楚，立時震驚莫名又帶着幾分期待地盯着他。
後方正走上前來的黃飛鴻則是差點絆住自己的腳。
穩住身形，他按住洪塵的肩膀，低聲道：“師弟，別胡說。”
洪塵笑了笑，微微點頭。
“黃飛鴻！原來是你！劉永福已經將民團解散，你竟然還敢召集他們鬧事，我看你是心存異志，妄圖址矗。 碧岫侥樕系幕艔堅诳吹近S飛鴻的瞬間就消失得一乾二淨，他推開身邊攙扶之人，大步挺胸上前，張口便是一頂址吹拇竺弊印�
“提督大人，在下並無此意，今日前來只是爲了……”
提督大手一揮將他的話打斷，繼續逼近一步，瞪眼面怒，聲色俱厲：“住口！在本官面前豈能容你放肆開口！今日不管你是爲了什麼，敢帶這麼多人來提督衙門，就免不了一個蔑視朝廷心懷不軌的罪名！來人吶，給我把他拿下！”
“是！”官兵齊齊應聲，就要拿人。
洪塵舉手。
唰唰唰！！
身後五百人同時亮出兵器。
提督嚇得猛然退後，這才第一次看向洪塵。
他眼珠子快速轉動，腦子裏不斷搜尋卻沒有找到洪塵的身影，於是只能強撐着膽子故作狠厲地開口：“你又是何人？”
下一刻，洪塵剛剛舉起的手在他眼中迅速放大。
啪！
一個極其響亮的巴掌不僅將提督扇倒，更令其身後官兵驚懼譁然。
有幾個官兵見狀當即便要發起攻擊。
洪塵猛然抬頭一指，時常掛在臉上的笑容盡數褪去，整個人鋒芒畢露，一雙眼殺氣凜然。
“別動！動一下，就得死！”
第33章 交易
提督衙門後堂。
洪塵坐在桌邊，靜靜地倒了兩杯茶。
對面，腫着半張臉的提督面色難看，但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安安靜靜地坐着、等着。
“知道你不甘心，但你也不用急着生氣。”洪塵溫聲細語，絲毫看不出方纔震怒攝人的模樣。
提督不自覺地輕哼一聲，緊跟着又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表情未變，心下稍安。
“來，請。”洪塵推過茶盞。
提督伸手端起，又瞥了洪塵幾眼：這是我的府衙，你看起來怎麼比我還像主人？
洪塵卻好似沒有看到他的目光，自顧自地端茶一飲，放下茶杯後道：“提督大人的茶果真不差。”
提督悶悶地喝了一口，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伱到底想說什麼？我先提醒你，你今天帶着這麼多人上門，若是鬧大了，我也許官位不保，但你也討不了好，還有外面那羣人也一樣。”
洪塵頷首：“當然，鬧起來之後，必然是雙輸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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