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方纔許青山說話的時候,氣勢有些過於強硬,導致距離他最近都男祕書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突然被鬆開,他一個踉蹌就跌坐到了地上。
他人都有些懵了。
但坐在地上,卻看到了許青山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施正榮的面前。
因爲許青山的人比較高大,他能夠從高處直接俯視施正榮。
施正榮很不熟悉這種狀態,很不喜歡許青山的這種姿態。
他作爲曾經的全國首富,作爲國內的光伏大王,他何時受過這種臉色和脾氣?
平時都是他給別人臉色的。
比如這一次。
他就覺得,哪怕這次他需要華清的人來幫忙,但許青山是京大的,他就不需要對許青山這種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給什麼尊重。
但他已經習慣了一切按照自己的想法發展了。
許青山還是他遇到的第一個如此對待自己的年輕人。
“年輕人,你”
施正榮沉著臉正準備反駁,卻被許青山抬手打斷。
“施董,開口年輕人,閉口年輕人,看來你是已經沒有任何搞技術的朝氣了,有時候,人要真老了,就別佔著位置,尸位素餐。”
許青山的臉已經貼近了施正榮,他伸手點了點施正榮的胸口。
年輕人的狂傲盡顯無疑。
第298章 許小獅王,邱老王八
施正榮臉色黑得難看。
他的臉頰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向下聳拉,一種隱匿的暴虐蓄勢待發。
場面並不是很好看。
邱湧和曲進牟就像是默許著囂張的後生耀武揚威,臉上表情不變,但他們鬆弛的身姿和鎖定了施正榮的視線已經表明了自身的態度。
而施正榮身邊那些西裝革履的陪同高管們,此時也已經反應了過來,腳步稍微上前一步,隱隱有一種包圍的感覺。
只不過今日在這裏的都是梁溪尚德的高管,另一方又是從華夏兩大最高學府出來的頂級學者團隊,雖然並沒有人出聲去打斷場內一老一少的交鋒,但那種互相站臺的氣勢卻已然成型。
施正榮和許青山面對面地站著,互相盯著彼此的眼睛。
儘管施正榮比許青山矮一個頭,只能微微昂著頭看向許青山,可他的氣勢卻更在許青山之上,就像是再衰老的獅王也依舊有著攝人的傲慢。
許青山卻像是初生的年輕獅王,巡視著老獅王身周的弱點。
當氣氛越發焦灼的時候。
“呵。”
施正榮突然渾身鬆弛,伸手上前捋了捋許青山的衣領,就像許青山方纔給男祕書捋衣領的動作一樣。
“現在的年輕人很有氣勢啊,氣盛好,氣盛好啊。”
施正榮尺寸拿捏得剛好,表個態就把手放下,臉上顯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我確實老了,5年的時間變化不少,當了幾年全國首富,確實把技術當沒了,年輕人說的還是有點正確的,所以我們尚德這次才找到政府幫忙邀請了諸位來調研幫扶一下。”
施正榮說話的態度很親近,彷彿剛剛醞釀著怒意的人不是他一般。
只是言語之中也算不上服軟。
特別是強調了首富,有點,找政府這些關鍵詞。
明明是請人幫人,字面意思是低姿態的話,在施正榮的嘴裏卻平常不過。
就連原本打算通過挑動一下施正榮情緒去觀察他目前在意的點的許青山,也一下子找不到他的突破口。
無論是日常交往,還是商戰諜戰。
在語言的交互之中,越是被調動了情緒而暴躁、憤怒、悲傷,越是帶著強烈的情緒的人,越容易顯露出自身的破綻,也更容易被人直扎內心深處最在意的東西。
所以有時候在因特網上,我們很容易看到破防的人越跟人吵架他越破防,而且也讓更多人知道他會因爲什麼而破防。
反而是越發平和的人,越不容易被破防,他的情緒也越穩定,越堅固。
許青山也沒有氣餒。
他也露出了微笑,朝著施正榮伸出了手。
“施董,初次見面,京大許青山。”
許青山目光炯炯。
此時如果真要單論身價來說,儘管許青山的青山資本如今核心控股多家公司,整體價值已經超過九位數,可放到一手締造了梁溪尚德的施正榮面前,還是不夠看的。
梁溪尚德一個季度的流水可能都不止青山資本的規模。
可不同的是。
梁溪尚德日薄西山的姿態很是明顯,而青山資本卻手持大量充滿潛力和變現能力的產業。
當然,施正榮現在並不知道許青山手裏還有資本,只當他是個充滿潛力的學者。
他點了點頭,姿態依舊保持得很高,簡單地跟許青山握了個手,就轉身往裏走。
“許先生,真不好意思,貴團隊的事情都是我安排交接的,我才疏學湹模瑳]能意識到您說的那些重要性,我回去就會好好做功課,這邊您要是有什麼需求,隨時可以聯繫我,各位教授這邊請,稍後我們會有項目部的精英爲大家介紹一下目前尚德的工藝流程和方向。”
男祕書此時已經從地上起來許久了,但他臉上沒有絲毫的尷尬和不滿,而是依舊滿臉堆笑地拍了拍自己屁股後的灰塵,在施正榮扭頭在前面走之後,恭敬地過來給許青山說了兩句,隨後又招手讓自己的助理過來。
“去酒店吩咐一下,不能怠慢了許先生,套房的標準要按照邱教授和曲教授他們的標準來”
許青山看著男祕書把鍋攬完之後那大張旗鼓的模樣,笑而不語。
男祕書還悄悄看了一眼邱湧他們,卻發現這麼安排,邱湧他們並沒有什麼表示,甚至連皺個眉頭都沒有。
那些旁邊其他的教授也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他無奈地退到一旁,請他們進去。
能夠成爲施正榮的祕書,特別是男祕書,怎麼可能因爲一時場面的差錯而一蹶不振,又怎麼會因爲面子的問題就不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男祕書能成爲施正榮最能展現陰暗面的頭號馬仔,甚至信任度上超越部分嫡系高管,那可靠的全是才華和懂領導心思。
就像是方纔他就用了點小手段試探一下許青山和邱湧他們之間的關係。
只不過離間計並未奏效。
他作爲男祕書可以明著用,施正榮一點鍋都不用背。
進到會館裏。
施正榮雖然開局想給許青山一個下馬威,通過這種旁敲側擊的行爲也給邱湧他們這支目的複雜的研究團隊一點提醒。
但原本打算,他也不是要撕破臉皮的。
會館裏的餐食、茶座、伴手禮,都是按照高規格給的。
就連參加過幾次國際學術會議的許青山都沒法否認,施正榮準備的這場歡迎會,待遇挺好的。
這下他也瞭解了施正榮的想法了。
曲進牟那邊在和施正榮繞著梁溪尚德的規劃沙盤聊天,邱湧悄悄挪過來到許青山的身邊。
“他們這環節,看起來像是要先兵後禮,殺你這隻雞,再敬我們這些猴,然後再一頓安撫,先給一巴掌再給胡蘿蔔啊。”
邱湧聲音不大,但言語之中透露著歡樂的氣息。
他當然樂了,梁溪尚德的安排,許青山一個人就扛完了。
“手段是有手段,可尚德是什麼企業?前幾年的全國首富,連施正榮都需要用上這種手段了,不是才越發說明了他們的內部問題麼?”
許青山手裏拿著一瓶小礦泉水,簡單喝了一口,眼光還在關注著施正榮,和邱湧說道。
“反正我們的任務就擺在這了,兩部分任務,你能幫多少就幫多少嘍。”
邱湧繼續樂呵。
他所說的,一部分就是真的要對技術進行改進、完成工藝流程的調整,一部分就是政府方面的需求,對尚德內部的技術體系情況進行完整摸排。
因爲梁溪尚德作爲全國屈指可數的產研企業,享受了大量的國家政策,並非擁有大量的工人,如果出現不可挽回的錯誤方向,那影響的絕對不是一個兩個人。
而且以梁溪尚德的體量和光伏產業的現狀來看,如此龐大規模的一家巨無霸企業,也很難有人能夠過來接手。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
其實政府方面已經有高人在提出。
如果梁溪尚德在施正榮的手中依舊無法止住頹勢,退開懸崖,那必要的時候,梁溪政府將會著重針對梁溪尚德,完成國資收購,轉化成國企,並且穩住局面。
所以,邱湧他們這次前來。
很大程度上,真正的服務對象是國家,是從梁溪政府一直往上報,由科技部下達的項目指令。同時,邱湧團隊也將在圓滿完成這次任務之後,獲得更多的資源和支持。
這件事。
許青山也是在來了之後才摸清楚的。
畢竟有些話,就算是他,邱湧也沒法跟他講,他沒授權的。
豐盛的招待會之後,邱湧這幫技術人可不想繼續委與虛蛇,而是想儘快地進入正題。
男祕書只能取消了下午和晚上的娛樂項目,爲腥税才懦隽艘婚g巨大的會議室。
梁溪尚德的人和華清團隊的人位列兩端,擱著奇長無比的黑棕配色會議桌相視而望,氣氛又從方纔短暫的融洽轉換成了一種隱隱針鋒相對的感覺。
邱湧依舊淡定,他的對面是施正榮。
而許青山的位置則被放在邱湧身左側,曲進牟纔是右側。
老曲不僅沒有在意,還樂呵樂呵地給許青山換名牌。
“邱教授,很高興你們能夠來尚德進行技術指導。”
施正榮放下筆,笑著朝著邱湧說道。
“施先生,我也很高興能來到梁溪。”
“那接下來就請我們技術部的技術專家來給邱教授講解一下我們梁溪尚德目前的生產架構和工藝流程吧。”
施正榮笑容淡了兩分。
他覺得自己姿態已經擺得不錯了,邱湧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他方纔說的是梁溪,而不是尚德。
“張衛。”
施正榮抬了抬手。
許青山對面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五歲左右的禿頂男人聽到施正榮的話,簌的一下站了起來。
雖然看面相有些樸實,但卻看不出來絲毫怯場的模樣。
“目前我們尚德依舊是組件出貨量最大的幾家光伏企業之一,我們擁有完整且成熟的全面質量管控體系,畢竟質量不光是設計出來的,同時也是製造出來的,全面質量管控體系也就意味著全員參與的質量管控,特別是目前光伏太陽能組件的設計已經趨近成熟、組件總體設計已經定型,我們目前的方向是深挖精益生產和最佳工藝上的潛力,以保證產品的優質率和長期穩定的質量水平,比如我們目前希望改進的,像是從手工焊接產組區間變更爲自動焊接和流水線自動化改造,避免人工操作的不穩定因素,提高組件批次質量。”
張衛對於目前尚德的情況掌握確實不錯。
但他上來就繞開了邱湧他們關注的話題,轉而提及目前尚德的改進。
要是給政府領導介紹這個,可能沒啥問題。
可問題是,邱湧他們是負責搞材料的啊!
只見張衛話鋒一轉。
“關於機械自動化方面的項目,我們也邀請了金陵東南大學的研究團隊幫忙改進。”
“尚德的目的是把各個板塊的問題拆分化,最後邀請各大高水平研究團隊針對問題具體分析、研究、解決。”
“所以尚德希望貴方能夠針對於電池片隱裂、電池片虛焊、組件電池片的抗PID技術的升級,解決低電壓、低功率在材料方面的問題。”
“這些問題可能出現在生產線中的各方各面,還請各位做好自己擅長的工作。”
張衛說完,直接坐下了。
他前面還好,後面說話越說越不客氣。
許青山也品到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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