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嗯?
好像不對。
等自己死了,好像自己也應該會成爲偉大歷史人物了吧?
如果現在還不能,那就加碼加量,努力成爲!
這會許青山消停了。
可沒等流程過了多久,開始表彰的時候,許青山才知道,這表彰大會是需要臺下的一百位獲獎人分批上臺從領導手裏接過證書和紀念獎章,然後合個影,再下臺。
臺上領導剛好十位,也就意味著要十輪。
但問題是。
自己是那個101?
果不其然,如同許青山所料。
他根本就沒有跟著哪個批次上去,而是在十輪都結束之後,禮儀才讓他一個人上臺,而還沒等他上臺,大會堂裏就已經是主持的領導充滿激情的聲音。
要知道,他從頭到尾,可一直都是很平穩的聲調,到許青山這裏就變了。
許青山能理解。
因爲陳大躍說了,這位以前也是京大數院出來的。
許青山硬著頭皮上臺。
結果,和剛纔不同的,大會堂裏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一盞大射燈就照在他的側面,這要是戴眼鏡的,眼睛的折光都能把眼睛幹瞎了。
許青山:
如果是別的舞臺,他怎麼搞特殊,他只會更嗨。
可是這種舞臺,搞特殊的話,他只覺得有些蛋疼。
許青山站在臺中央,看著面前笑容滿滿的鄧領導從禮儀手裏拿過證書和兩枚獎章,額頭又冒汗了。
領導,這不太合適吧?
別人一塊,我兩塊,這多不好意思啊。
許青山羞澀地抬頭挺胸,主動伸手接過獎章。
第279章 放棄幻想,準備突圍
“小夥子還挺精神的。”
給許青山頒獎的正是鄧領導,她笑著在話筒收不到音的地方誇獎了許青山一句。
許青山只能回以燦爛陽光的笑容。
可正當許青山拍完照準備下臺的時候,臺上主持的領導卻讓他站到發言臺後面,示意他作爲獲獎代表發表一下簡單的獲獎感言。
這可是事先沒有溝通過的。
許青山略有些訝異地看了臺上的領導們一眼,卻發現他們都面露期待地看著自己。
“臨時安排的話,能行嗎?”
有個慈眉善目的領導有些擔憂地問了一下身邊的鄧領導。
“能行,他很有臨場演講天賦。”
鄧領導自然是深入瞭解過許青山的過往資料,她的身份自然讓她能夠更敏銳地察覺到許青山身上除了科研之外的特質。
如果許青山不做科研,她也不介意成爲許青山政治道路上的引路人。
許青山見領導們不像是惡意,也就點點頭,看向了臺下的卸鄬W者們。
臺下的眼光各異。
但無不豔羨許青山的待遇,那是他們未曾擁有過的,未來也大概率無法擁有的。
許青山如今以19歲的年齡站在臺上。
有些比較敏感的人,會覺得這本身就是一個打在他們臉上的巴掌。
“難道我們的功勞沒有他大麼?知名度沒他高嗎?”
這種想法不止一個人有。
因爲他們不懂數學,也或許大概知道許青山所做出的貢獻,但可以假裝不懂。
“基礎學科都是投入巨大收益甚微的東西,象徵性意義大於實際意義,依我看,重心還是更應該交給工科的,國家的未來在工科。”
頒獎儀式過後,會場裏的氛圍也要輕鬆一些。
大家有交流有討論,只不過聲音還是小的。
但許青山站上臺前,有些聲音就稍微大了一些。
許青山並不怯場。
他伸手調了調面前話筒的高度,鷹視全場。
身上的西裝正式而冷冽,看起來意氣風發,少年得志。
“首先恭喜諸位拿到華夏青年科技獎,也恭喜我自己獲得特別表彰,感謝領導們的支持和認可,也感謝國家爲我們提供的平臺和機遇。”
許青山簡單地總結,他的重點並不在官方感謝。
既然領導敢給他這個舞臺,對於他發表的一些觀點和意見態度曖昧,那就證明了儘管他此時還年輕、還稚嫩,卻足以在科技科學界發表屬於自己的聲音,會被聽見,會被重視。
舞臺在這,不發揮的話,他還能是許青山麼?
“相信大家應該都認識我了,不認識也沒關係,總會認識的。”
許青山面帶微笑,但卻並不親和,而是自帶一種氣場。
一般這種氣場,場內人只會在那種對於自己、對於自己的觀念都極度自信的人才能釋放出來的,就像一些德高望重的院士、學術泰斗,像一些軍方鷹派人物,艾公。
此時這種氣場在一個19歲的少年身上顯現,而且僅僅只是一句話,無疑是足以讓會場內的人暫時安靜下來認真重視的。
“基礎學科也好,工程科技也罷,亦或是經濟金融,醫學農學,只要是學科,就各有千秋,各有所長,想要組成我們華夏人願景中的美好社會,那就缺一不可。”
許青山又是一句話回應了方纔呼聲最大的幾句話。
隨後,他雙手扶在桌上,身姿挺拔,看得像個標兵。
再加上他的面容硬朗,人高馬大,看起來就更像軍方鷹派代言人。
“但我今天想要談一談我對科技的感言,或者說對於我們華夏科技發展的感言。”
許青山頓了一下。
“首先我想先問問在場的各位科研青年精英們,對於科研的發展,對於科技的突破,你們覺得應該是以學習國外技術爲主導,還是因爲加強我們基礎學科、增強自主研發能力爲主導更重要?”
許青山的問題,讓臺上幾位科協的領導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們經常討論和研究的話題,只是因爲多派人馬觀念不同,始終沒有定論。
“有沒有感興趣,想發言一下的?”
許青山問道。
話音剛落,臺下便有人舉手了。
“來,第三排從左數過去第六位的這位先生。”
許青山點了點頭。
那個看起來有些地中海的眼睛中年人站起來,他扶了扶眼鏡,語速平緩地說道。
“我是搞醫學的,我認爲是應該以學習國外技術爲主導的。”
“爲什麼呢?”
“很簡單,你是搞數學的不懂很正常,像我們現在醫院也好,還是學校也好,研究所也罷,我們所有的醫療精密儀器,所有的在專業技術手段上擁有先進技術的設備,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從國外進口的,而六七年前,這個比例甚至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五!”
“你是學數學的,應該知道這個比例是什麼概念吧?不知道也沒事,我告訴你,那就是一旦我們不從外面進口醫療器械,那我們的大型手術將會幾乎無法進行,醫療系統也將癱瘓,高度退化,就連想要做個CT都做不了!”
這個醫學男的聲音有些嘲諷,只是不知道他語氣中的嘲諷是在嘲諷什麼。
“我們華夏這麼大一個國家,十幾億人,搞科研的這麼多,連一個原子筆筆尖也生產不了,這難道不是一種莫大的悲哀嗎?現在國外有那麼多先進的技術,先進的制方法可以讓我們去學習,我們難道不應該去學習嗎?”
醫學男本來或許想說制度,但是被身旁同行的人拉了一下,反應過來,這個場合發表那樣的言論不太合適,便立馬改口。
“知恥而後勇,師夷長技以制夷,這都是我們從歷史裏學到的。”
醫學男看著許青山,大聲地說道。
“這是我們可以做到的,也是前人在做的,能夠快速地學習到最新的技術,推動我國最快速度發展的唯一路徑!”
或許他的本心並不壞,他的話也得到了場內一些人的點頭。
就連臺上的領導,也有對此意見比較支持的領導微微靠到椅子上,臉色緩和。
許青山耐心地等他說完,露出了一個微笑。
他並沒有急著去回答醫學男的話,而是轉頭看向了臺上的領導們,特別是鄧領導。
“諸位領導,諸位同仁,我接下來的話或許會比較尖銳,我希望各位不要因爲這個而生氣,如果會的話,那我可以放棄發言。”
許青山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那架勢,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蓄勢待發了。
鄧領導和身邊的大領導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示意許青山繼續說。
“好。”
“那我就用我一個年輕科研工作者的身份,湵〉卣勔幌挛业挠^點吧。”
許青山雙手撐在桌上。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要開始瘋狂輸出了。
“諸位!”
許青山的聲調抬高了一檔,聲音的厚度也大幅增加,不像是在話家常,也不像是在與人爭吵,而是像是一位高傲的元首,在高臺上宣告著戰爭的來到。
“放棄幻想!”
“準備突圍!”
許青山的聲音迴盪在大會堂之中。
大會堂裏安靜得非常。
許青山的這兩句話,在這個場合,很自然的會被視爲擁有更多的含義。
“今天已經是2010年了。”
許青山沉聲說道。
“距離甲午海戰,已經過去了115年。”
“距離1921年,也已經過去了89年。”
“我們用近百年的時間,快速地追趕著與各國的差距,我們從農業國變成工業國,熟悉我國工業和經濟情況的諸位應該也瞭解,如今華夏和美國之間的差距已經近在咫尺。”
“工業增加值超越美國,就在今朝!”
許青山手勢有力,振振有詞。
臺下無人敢發出反對。
但這也是因爲許青山說的並沒有問題,此時的華夏製造正在快速地佔領著全世界。
“從當年全力發展鋼鐵工業,到東北三省重工飛速發展,再到如今我們即將成爲全球最大的製造業國家,成爲世界工廠。”
“我們已經把西方開放的技術學到了一個臨界點了。”
許青山重重地說出這句話。
“你們覺得,以西方的狼子野心,他們還會繼續把更深層、更先進的技術,無償地向我們開放嗎?”
“就像剛剛那位仁兄所說的,如果有一天第三次世界大戰打開的時候,我們無法從西方進口醫療設備,那我國的醫療體系應該怎麼辦?”
許青山的話,讓在場有些人在思考之後開始流汗了。
其實並不是他們不知道會如何。
而是此時華夏面向世界的態度,更多的還是尋求和平共處,以西方爲代表的國際資本與華夏的關係矛盾也尚未銳化。
無論是華日也好,華美也罷,亦或是華歐,此時應該都還能算是合作蜜月期的尾聲,餘韻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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