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行了,老舅,你把最近的操作都跟我說說,都沒見你發給我看看情況,趕明兒我陪你去沙灘踢足球。”
許青山連忙把話題又擰了回來。
“你不會搞了什麼隱瞞成交價賺差價,買房不過戶加價賣,合同做多份搞詐騙,增加公攤炒屋價,非法借貸撬槓杆,暗箱操作串通集資,違規預售無證代理,分割住宅一屋多賣.的操作吧?”
許青山連珠串一樣地說了一大通操作。
這下換成了林季華連忙剎車靠邊停車,額頭上滿是大汗。
他雙手攥著方向盤,側過頭來看著許青山。
這下汗流浹背的人換成林季華了。
林季華嗓子有些乾啞,他乾巴巴地開口,攥著方向盤的手甚至有些顫抖,他整個人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緩緩開口道。
“小山啊你怎麼對這行的這些東西這麼這麼瞭解啊?你不會是做過這些吧?趕緊的,把那些挪到公司來,老舅雖然沒啥用,但還能擔事.”
許青山和林季華舅甥兩對視了片刻。
兩人額頭上的汗都快冒成瀑布了。
“沒,我這不是擔心你這麼做嗎?我不懂的,完全不瞭解的,老舅你就放心吧,絕對沒幹過。”
許青山否認多連。
只是在心裏補充了兩句,這輩子沒幹過,還有上輩子沒實操過。
想想不犯法吧?
“那就好,那就好,老舅也沒那麼幹。”
林季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我們公司這次的營收主要是因爲之前秦隼不是倒了嗎?”
“嗯,秦隼不是剛倒沒多久嗎?”
“對,所以秦南那邊有些資產就需要政府消化,然後有些工程也專包,又因爲這些資產來得太急,除非帳上有充足的流動資金,否則普通的公司根本沒法馬上調用。”
林季華一五一十地解釋道。
“我們雖然資金不多,但我們全是現金,所以我們雖然算不上喫肉,但也跟著喝了點湯。”
“那帳上的錢怎麼還在呢?”
許青山明瞭。
“因爲我們先有這麼多資金,圈好了標以後,再拿著新地去申請貸款,這次的現金流,山川遊戲那邊也有提供。”
“嗯”
許青山在車裏找了面巾紙,瘋狂擦汗。
這一天天的,真挑戰心跳。
“貸款可以,但是千萬別玩槓桿。”
許青山交代道。
“爲什麼?我看恒大、碧桂園、萬達那些都在玩貸款槓桿,那樣才能保證最大程度的熱錢一直在手裏,還能吸更多的盤,你看他們這幾年擴張的速度,多快呀,我感覺之後幾年甚至會更快。”
林季華把車重新開上路,自信滿滿地說道。
“短期,甚至說十年內他們當然可以因爲這個賺到很多錢。”
許青山說道。
“但是老舅,你知道我們鷺島的房企嗎?”
“啊?你說那三個市屬國企嗎?一個建發,一個國貿,一個象嶼。”
“對。”
許青山點了點頭。
“知道是知道,但他們三太綜合了,而且給我感覺有些太過於保守,好像就想紮根死在咱們閩越這一畝三分地了。”
“因爲資產配置結構。”
許青山淡然地說道。
“建發和國貿、象嶼都是市屬國企,他們都目標就是夯實基本盤和擴大基本盤。”
許青山抬頭看向窗外,他們的位置正巧還能看得到碼頭邊那些巨大的郵輪和貨櫃聚集地,他繼續說道。
“他們都是供應鏈+房地產的模式。以利潤低、現金流大、規模羣聚的供應鏈作爲基本盤,以供應鏈來提供給集團足夠龐大的現金流,特別是在遠洋貨呱希辉僖岳麧櫬蕵O高的房地產做大規模,不斷擴張。”
“相比起恒大、萬達、碧桂園,甚至是佳兆業那些瘋狂的賭徒,他們要更加穩健和安全。”
許青山的話,讓林季華陷入了思索。
“但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其實都是順應著樓市時代的發展而擴張。”
“一旦樓市持平,最先遭到反噬的必然是恒大這些撬槓杆做套圈貸款的公司,只要有一天利潤率沒有達到他們中間各層利息、成本所和,哪怕你看他們帳面上的盈利率是200%,他們的資金鍊也會在一夜之內崩塌。”
“一夜爆雷,上百億甚至是上千億的集團不復存在,也是有可能的。”
許青山的描述讓林季華心驚膽戰。
他現在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小集團老總,特別是這個小集團只有一家價值上千萬的房地產小公司和一家做出還不錯遊戲的遊戲公司。
合起來連人家一個零頭都沒有。
“不不會那麼誇張吧.”
林季華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幾年之內肯定看不出來什麼。”
許青山目光深邃,看得很是長遠。
他當年在提籃橋的時候,還跟某位房地產老總當過一陣子獄友呢,那時候天天聽人家講這一套,他也就記住了。
“你要理解他們那樣瘋狂拿地、瘋狂蓋樓的底層邏輯。”
許青山繼續說道。
“比如恒大最開始的時候手裏有1000萬,他們爲了能夠第一時間拿到最好的土地,特別是在城市繁華地段,他們先挑了一塊小的住宅用地,當時的真正價值可能是在500萬。”
林季華點了點頭。
超出一倍地價的拿地成本,也並非不可能。
他畢竟也是黑白灰都混過的浪子,多少聽說過一些大老闆吹牛逼,500萬的地價值,或許最後競標用700萬,剩下的300萬,交與公紳,換得耳目,換得穩固。
“然後呢,蓋樓的成本也得500萬,原本這1000萬正常應該是500萬的地和500萬的樓,蓋完再開始賣錢,對不對?”
“對,我們這次轉包結束之後,已經在物色新的小地塊,就準備這樣拿地來蓋。”
林季華點了點頭。
“不急說這個,我們繼續說恒大他們。”
許青山擺了擺手,他既然這個國慶回來了,房地產公司的策略肯定還是要稍微調整的。
“他們現在1000萬買了地,是不是沒錢蓋樓了?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許青山反問道。
“去抵押貸款?”
想到了這次自己轉包咦鞯牟僮鳎旨救A試探地問了一句。
“對,用這塊地去抵押貸款,拿到500萬的蓋樓錢。”
“然後拿這500萬來蓋樓?”
林季華覺得自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要是這樣就不叫撬槓杆了。”
許青山笑著說道。
“拿到500萬,還能拿著銀行的背書和政府公告,來進行房樓預售,但是這個房樓預售,你覺得應該賣給誰?”
“不是賣給顧客麼?”
林季華摸了摸腦袋。
“那要賣到猴年馬月去啊?賣業主,賣承包商,賣誰都行,只要能分批一次性買一樓一樓的,再象徵性地掏出一兩樓出來給散戶,再一起放盤,他們就能在這時候拿到賣樓賺的2000萬。”
“啊?這就一塊地啊?”
林季華愣住了。
“可人家說它是一片樓啊。”
許青山笑道。
“這空地哪能是樓呢?”
“看不到的樓也是樓啊?他們只是把2015年要賣的樓,跨越時空在2009年的時候就賣出去了。”
“很奇怪嗎?”
許青山問道。
“不奇怪嗎?”
林季華不解。
“有公信力背書,這就不奇怪,只要公信力不崩塌,只要經濟不下行,你連3009年的樓都能搬到2009來賣。”
許青山笑呵呵地說道。
“太荒誕了!”
“現實不就是荒誕的嗎?”
“荒誕的還能是現實嗎?”
“有人背書它就能。”
甥舅兩對視一笑,林季華有些悟了。
“這時候,他們手裏是不是有2500萬了?在政策框架下,一切都很正規,很合理。”
“銀行開心,因爲放出去貸款了,還抵押得來了一片樓,不管這錢還沒還上,他們用500萬拿了官方價值700萬的地,怎麼都不會虧吧?”
“房地產商開心,因爲地到手了,錢從1000萬變2500萬了,還拉來了一堆有實力的股東,還能評估爲優質資產,換家銀行用企業名頭貸款,還能再貸出來錢,怎麼樣,虧嗎?肯定是不會虧的吧?”
“地方開心,因爲地賣出去了,帳面好看了,上有肉喫,下有湯喝,就連福利都能多加大幾百,一年下來文明表彰都有了,團體三等都能拿一個,他們需要付出什麼嗎?不用,怎麼都不會虧吧?”
許青山剖析道。
說到這,他笑著反問道。
“那老舅,你猜猜,這三方都不虧,那是誰虧了?”
“呵呵。”
林季華憨笑了兩聲,沒做聲。兩人對視一眼,懂得都懂。
“這還是最底層的套路,我們再換個思路。”
許青山繼續盤起邏輯來了。
“這時候,房產商手裏有錢,還和地方產生了關聯,銀行也好,地方也好,都希望他們能把項目做起來,大家好一起坐而論道。但這個時候,他們拿了100萬出來,當狗糧,丟給那些經濟學家、公知,去製造輿論,去推動民意,推動政策,並且再拿出400萬來公關費,讓銀監失效,然後再拿著剩下的2000萬,換兩個地方,照著上面的路子,再來一遍。”
“一座城,三座城,七座城”
“只要這場遊戲沒有人掀桌,只要錢還貸得出來,那總有一天,他們能夠覆蓋整個國度,那你覺得,這筆貸出來的錢,是從哪裏來的呢?”
許青山設問,自答。
“老百姓錢包,國家的倉庫,銀行保證金。”
“無論是哪一個地方來的,這無疑就是在掏根子,掏一整個國家的根子。”
林季華點了點頭。
“然後更騷的來了。”
許青山笑眯眯地說道
“他們開始把這些錢,灑向不同的領域,商場、汽車、日用品、足球、影視、公益.讓他們在全國都如日中天,擁有極大的影響力,原本他們去討好和公關的每一座城,如今需要仰望他們,需要等待著他們的施捨。”
“這時候,他們又能再度壓榨拿地成本,原本500萬的地,可能400萬就拿走了,還不用再花那些公關費。”
上一篇:金錢玩家
下一篇:在完美开挂后,我加入聊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