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格蕾絲頭也不抬地說道:“已婚。”
“不錯的訊息。”
格蕾絲抬頭剜了冼耀文一眼,“不送。”
“不必送。”
出了滙豐大樓,冼耀文坐進車裡,轉頭朝HSBC標誌瞥了一眼。
有格蕾絲、米歇爾這些人精在,滙豐後面五十年的發展不用發愁。小公主已經這麼厲害,不知道太子爺又是怎樣一幅光景。
“機場。”
車子駛離,冼耀文拿出短笛,細心擦拭後將吹口管貼在嘴邊,吹響悲涼的《辛德勒名單主題曲》。
第839章 皇天在上
“斯特恩先生,斯特恩太太,歡迎兩位來新加坡。”
加冷機場,冼耀文等來了要迎接的人,伊扎克·斯特恩和他的妻子索菲婭·巴肯羅特。
兩人是波蘭猶太人,也是“辛德勒名單”的第一位,奧斯卡·辛德勒在克拉科夫經營DEF搪瓷製品工廠期間,伊扎克·斯特恩是其會計,也是“大腦”。
在那之前,斯特恩經營一家會計師事務所,並擔任波蘭西部猶太機構副主席與錫安主義中央委員會成員。
索菲婭·巴肯羅特是一名牙醫,也是猶太青年組織(Akiva)的骨幹,1938年與斯特恩定婚,由於戰爭的原因,兩人於1945年5月8日,美軍解放布林涅內茨的當天,在辛德勒的工廠舉行婚禮。
斯特恩的目光和冼耀文對視了一眼,隨即放低,看著冼耀文的脖子,聲音低沉地說道:“赫本先生,您說柏林的投資公司需要一個……可信的會計?”
斯特恩的聲音像打字機,停頓在每個音節之間。
冼耀文衝巴肯羅特和煦一笑,接著目光轉移,不自覺地在斯特恩的禿頭上稍稍逗留,最終停靠在他的灰色領帶上,“是的,我需要一個能管住賬的會計。我看好辛德勒先生的社交能力,但不看好他的經營能力,以及管錢的能力。”
“為什麼……用奧斯卡?”斯特恩扶了扶圓框眼鏡,“赫本先生和他……並不認識。”
冼耀文的臉變得嚴肅,“理由很簡單,辛德勒先生幫助過猶太人,他不應該貧困潦倒,而我並不在辛德勒名單上,沒有無條件補償他的義務。
我只能做到邀請他參與搬金幣遊戲,他只需推著車子把金幣從B點搬到Y點,就可以獲得豐厚的報酬。”
“您要保證自己的……利益。”
“是的。”冼耀文頷了頷首,隨即做了個請的手勢,“我送兩位去酒店。”
將斯特恩夫婦送到歐陸酒店,冼耀文並沒有安排接風宴,一個五十歲的小老頭,一個四十三歲的婦女,早就被集中營磋磨成沉默寡言的驚弓之鳥,形式主義的客氣熱絡,真不如給兩人放鬆的空間。
離開酒店,冼耀文去了一趟歐思禮路的家,在書房裡檢視收到的傳真。
布朗兄弟哈里曼銀行的私人助理詹妮弗發來一份傳真,李志清的200萬美元買入了大眾的股票6.6萬股,均價30.07美元,剩下的1萬多美元花在佣金和差旅費上。
6.6萬股佔大眾總股本600萬股的1.1%,不到兩個日換手量。
他挺遺憾手頭的錢不夠寬裕,大眾的流通股480萬股,佔總股本80%,場外大宗60萬股,可交易流通股420萬股,佔總股本70%。
理論上可以買下大眾的所有480萬流通股,但實際上想購入超過30萬股,需向盟軍經濟署申報,超過60萬股,會觸發反壟斷聽證,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不可能透過聽證。
他理論上只能持有大眾10%的股份,但實際上可以透過分散購買的方式持有20%……嗯,實際上他目前沒錢,也沒膽子孤注一擲在大眾身上下重注。
當下最新的資料,他押在布朗兄弟哈里曼銀行的股票面值已經達到15,217萬美元,扣除所有資金成本,賬面獲利將近2000萬美元,到了極限,不可再增加,不然老老布什卡他的脖子,他只能撕下資本主義的偽裝,操傢伙玩恐怖主義。
看了傳真,在花園裡轉轉,關心一下花花草草,趁著大舅哥沒下班一溜煙走人。
按理說,他到新加坡第一件該辦的事是去看望丈母孃,接著去大舅哥家打個轉,但事有輕重緩急,此事可以往後放一放,這麼做大家都能理解,只是正式看望之前最好不要偶遇,免得打破雙方維持體面的默契。
香港。
金季商行,大班辦公室。
沒有友誼影業總經理之名,卻大體上在行使總經理權利的袁文懷和謝麗爾在簽訂一份合約——金季商行向友誼影業借款200萬港元,以九龍塘界限街的一塊地皮為抵押擔保,若未按期還款,地皮歸友誼影業所有。
合約是這麼籤的,但真實的情況是金季商行買下了界限街一塊官地——面積26萬呎,地價7.2港元/呎,耗資187.2港元。
然後,友誼影業向金季商行買下這塊官地,作價200萬港元,兩年內付清款項,在付清款項之前,地皮暫不過戶。
友誼影業之所以對這塊官地感興趣,是因為這塊地皮上有一座永華片場,就是李祖永的永華影業的那個“永華”片場。
話說大多數人的錢是一分一釐賺的,但少數人的錢是一張一張印出來的,李祖永就屬於少數人,他還在內地時,主業就是經營印刷廠印法幣,副業有地產、軍火掮客、黃金買賣,當年他有錢,偎麐層绣X。
李祖永生平有四大愛好,芙蓉長壽膏、鑽石、梭哈、水晶燈。
他買的鑽石很少用來鑲首飾,多數是在一筒鴉片下肚,神清氣爽之餘,在煙榻上鋪一塊黑絲絨,將一罐鑽石全部倒在上面,拿在手中把玩品鑑一番,繼而得意揚揚地裝回罐子裡。
至於水晶燈,只要一有新品種到港,告羅士打行下邊的那間洋行的老闆,一定打電話報告給李祖永。
有一次他穿了件舊長袍跑去店裡看燈,剛巧經理不在,新來的夥計不認識這位大少爺,一瞅他的寒酸打扮,又東摸摸西碰碰的好不討厭,於是很不耐煩地拉了他一把:“這都很貴的,別亂摸,亂摸的,打爛了你賠還是我賠?”
這下可把李大少惹惱了,也不與夥計爭辯,只掏出一張名片,朝玻璃櫃上一扔:“把你們店裡掛著的、擺著的,大大小小的,通通給我送回家去。”
所以,永華一拍洋古式的大廳佈景,水晶燈的道具根本不必去摩羅街租,只要導演說得出,要哪樣有哪樣,叫道具小巴到九龍塘的李公館去拉就好。
談到賭梭哈,李大少立即會眉飛色舞,精神百倍。
上海宋慶齡故居隔壁有一座徐家花園,主人是徐士浩,先祖是顧炎武的外甥徐應聘,在北大求學時拜在胡適門下,畢業後當了個教書匠,但他的姐夫、宋氏三姐妹的表哥牛惠生對他說:“當教師一輩子受窮,你是家中長子,要養家的,應當去當律師。”
於是徐士浩辭了教職,辦起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加入了上海律師公會,漸漸成了名律師,與上流社會有著廣泛的交往。
李大少經常出入於港島的德記俱樂部賭梭哈,偶爾會約上舊識徐士浩,有一次張善琨也在一張桌上玩,徐士浩將張善琨介紹給李大少認識。
彼時的影劇大王,已經沒有在華影總經理時春風得意,只想用新華公司的名義小弄弄,在香港拍拍獨立製片,僅準備集資四十萬港元而已。
徐士浩和另一律師鍾可成應允共投資十萬,加上張善琨自己的十萬,還差二十萬,就想動李大少的念頭,李大少一聽,就問張善琨,“小弄弄嘛,四十萬,要是大搞搞要多少銅鈿呢?”
張善琨答:“大搞嚜,總要自己有廠,有黑房,有製片的流動金,再加上建廠和購買器材的費用,恐怕要兩百萬。”
“啥銅鈿?”
“當然是港幣。”
李大少一聽兩百萬港元,小兒科,馬上一笑:“兩百萬嚜,小意思,也覅麻煩大家了,就我來搞好了,不過電影我外行,你來幫我。”
就這樣,李大少寫了封信給葛量洪,在九龍塘申請一塊地皮,結果港府指定了九龍塘的一塊菜地,這塊菜地已經被一位葡萄牙老太太租下,只得再向她租過來。
李大少用自己名字拿了個“永”字,張善琨湊了個新華的“華”字,就將李大少獨資的公司,命名為永華。
永華開業初始,對外號稱投資500萬美金,實際預算是500萬港元,且不是李大少一人出資。
編劇家事務所有一個編劇名為朱萱,筆名秦亦孚,加入友誼影業的時間比較早,她父親朱光沐,張學良的親信,母親朱五小姐朱湄筠。
朱湄筠的九妹朱九小姐朱洪筠的夫婿是吳幼權,張作霖親信吳俊升的兒子。
張作霖和吳俊升情同手足,曾皇天在上,后土為證,立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吳俊升做到了,死在皇姑屯,張作霖覺得自己還能搶救,罵了皇天一句癟犢子,給了后土一記大逼兜,在ICU多熬了兩天。
1948年,由上海飛香港的一架飛機,因重霧的關係撞在太平山上,機毀人亡,無一生還,朱九小姐就在飛機上。
朱九小姐身後遺下相當可觀的財產,有的存在滙豐,有的存在美國的銀行,幾家銀行還算講理,但凡有幾人證明與擔保就能動錢,無須勞煩朱九小姐親自上來一趟。
於是,吳幼權找李大少協商擔保,李大少一口應允,同時,他覺著吳幼權是個公子哥,既不會理財,又不會經營,便勸其將錢存在永華,權當股東之一。
吳幼權對阿姆斯特大學(馬薩諸塞大學阿默斯特分校)念文科的大才李大少自是言聽計從,再說,李大少是印鈔票的,吳幼權也不擔心自己的錢雞飛蛋打,他不僅自己投,還拉了大姨子朱五小姐。
嚴格說起來,永華影業是屬於李大少、吳幼權、朱五小姐三人合夥的公司,只是後兩人並不管事,差不多有點優先股那意思,李大少玩了一手借雞下蛋,玩得蠻漂亮。
永華資金充裕,自然要大幹。
第840章 坑你咋滴
永華一共建了兩個攝影棚,都是長一百尺,寬五十尺,另外有黑白沖印間,和配音間,以及名為寫字樓的平房等等,在彼時的香港來說算是很具規模。
永華的創業作,歷史古裝鉅製《國魂》,號稱百萬金元的大製作,實際的製片費與後來的《清宮秘史》一樣,都用了四十萬港幣。
不過《國魂》另外加了釘制佈景板,及雕刻門窗的費用多了二十萬而已,兩部影片合起來才花了不到百萬港元。
稱金元令人以為是美金,乃宣傳用語,氣魄顯得更大一點,但在當時拍一部七日鮮的粵語片僅需四萬港元,相形之下,也是驚人的手筆。
劉琦在山城時,曾經有過一個相好徐繼莊,此人因1947年侵吞國府發行的美元公債而從上海跑到香港,史稱徐繼莊貪汙大案。
在貪汙大案之前,徐繼莊還參與了1945年的黃金提價舞弊案——抗戰末期,法幣嚴重貶值,國府為回回泿拧⒎定物價,推出了“法幣摺合黃金存款”業務。
三月廿八,宋子文召集財政部部長俞鴻鈞等少數人開會,決定將金價從每兩2萬元法幣大幅提升至3.5萬元,並定於次日黃花崗起義紀念日執行。
然而,訊息被嚴重洩露,當日下午至晚上,山城各國家行局一反常態,通宵辦理黃金儲蓄業務,許多權貴和內部人員聞風而動,大量搶購。
僅一夜間,售出黃金數量激增約一倍,達到21,447兩。次日訊息公開,輿論譁然,釀成轟動一時的重大舞弊案。
監察院深入調查鎖定了關鍵人物,中央銀行業務局局長郭景琨作為參會者,將提價訊息洩露給了好友、大業印刷公司總經理李大少,李大少在訊息公佈前數小時內,動用剛領到的印鈔費鉅款,瘋狂購存黃金,狠狠賺了一筆。
此舞弊案牽聯甚廣,徐繼莊、四大家族、杜月笙都牽連其中,雷聲大的調查,雨聲小的處罰,李大少僅被起訴並凍結了一筆外匯了事。
永華開工前,李大少找了舊識詢問被凍結外匯,有人幫他疏通了一下,如果外匯用來購買電影器材拍攝鼓舞士氣的電影,可以解凍。
於是,李大少大張旗鼓地用二十萬美元從美國訂購了先進電影器材,拍攝了《國魂》。
《國魂》改編自吳祖光的話劇《正氣歌》,歌頌了文天祥堅貞不屈的精神,他忠於即將傾覆的趙宋王朝,寧可殺身成仁,也不向元朝統治者投降。
不管《國魂》是什麼味,百萬金元大作的噱頭一出,它以及後續的《清宮秘史》都在內地造成了空前的紀錄。
當時,永華的內地發行人是李大深,上海國泰影業的製片經理兼廠長,除了華北和東北地區交給任天競的大中影業發行之外,其他全國各地都是李大深經手。
大中影業華北的發行人是田家豐,東北的發行人是許佛羅,由於物價波動得太厲害,每天皆是一波三折,所以他們將每天的收入,全部買了黃金、美鈔存起來,結賬時一次交給李大深。
可是李大深並非即刻交給永華,而是等到金圓券變成銀圓券、錫圓券,才依原來總收入的金圓券數目,折成港幣匯到香港,這麼一來,好似矮仔落樓梯,由天台跌落地下室,原本有機會兌換逾百萬港元的票房收入,僅剩5萬港元。
百萬金元是假,百萬港元的投入可是真金白銀,李大少的慶功酒早已提前擺過,卻等來這麼個結果,永華的開局即是大虧損。
李大深早年間與某藍姓國母氣質的女演員都為左派電通影業效力,彼時張善琨的上海新華公司採取左右靈活切換的策略,有的影片用新華髮行,有的影片用華新出品,便將李大深聘為新華的發行。
有了這層淵源,李大深順理成章成了永華的發行。
李大深坑了李大少,甭管這事張善琨知不知情,是否參與其中,責任是肯定要擔的,張善琨的顧問帽子被摘,去組建了自己的長城影業,彼時差不多永華的全部演員、導演都跟著他蟬過別枝。
還有陶金、顧而已、顧也魯、高佔非等幾位另外組了間左派大光明影業,在香港拍了幾部片子,前些日子遷回了上海。
大光明影業並未在香港蕩起多大的波瀾,僅將自己送進了李麗華、周璇兩人的感情史裡。
李麗華的金龜婿青島首富、霞飛路泰豐百貨小開,有小山東之稱的張緒譜在李家吃軟飯沒多久,就被李母懟回上海去,順道婚也給離了。
要說張緒譜為何淪落到吃軟飯,只需翻一下當年他和李麗華訂婚宴上的賓客名單就知曉,觀禮的是汪偽政權的這個丁部長,那個梅部長,證婚人是丁默邨,一水兒大漢奸。
李麗華解放沒多久,就經常同陶金手拉手在彌敦道逛馬路,李麗華是愛死了彌敦道,張緒譜換陶金,一點不忌諱,依然手拉手逛彌敦道,陪伴在身邊的男人可以換,手拉手和彌敦道可不能換。
兩人好像是玩真的,陶金本打算踹了妻子和一雙兒女,娶李麗華,誰知被顧而已幾人誆回了上海,兩人的事也沒了下文。
聽說李麗華近期又跟嚴俊眉來眼去,有沒有上彌敦道手拉手不詳,外邊也沒有在傳兩人的八卦,但兩人有事是千真萬確的,冼耀文在友誼影業內賬上已經翻到過為兩人給報社記者的封口費支出。
再說周璇,同大光明影業合作期間,正好她的借種案發了,她人財兩失,那段時間她精神恍惚,差不多精神病,一次神志不清時,被業內尊稱為“兔崽子”的石揮佔有了。
後面還有一個幹美術的有樣學樣,在周璇身上照方拿藥,也佔了她的便宜。
金嗓子美則美矣,命似乎不怎麼好。
話頭轉回到李大少身上,話說當時永華的人才被掏空,李大少一口老血含在嘴裡差點吐出來,好在那會兒上海的電影人每天都有抵達香港,拍電影的不比看電影的觀眾少多少,永華的崗位幾天工夫又塞滿。
之後,沒了噱頭王張善琨的永華變得稍務實,不再搞超大製作,拍了幾部預算比業內常規稍高的片子,在內地找了新的發行方負責發行,總算是見到了回頭錢。
不過呢,隨著內地局勢變化,李大少發現北邊有些地區的票房收不到了,且這種情況迅速從北往南蔓延,沒過多久,一個子兒都收不到了,永華失去了最大票倉,也虧了一大筆。
沒了張屠戶,混毛豬還得吃,內地不靈了,李大少開拓南洋、北美、歐洲市場。
南洋呢,其實用不著開拓,直接對接陸邼蛏垡莘蚍旁谙愀鄣膾褓徑浝砑纯桑徊科訋兹f元賣斷,不用操心票房如何,只需耐心等著資金回弧�
或者談分賬模式,但此法不可取,不說星馬兩地的外匯管制,錢弄回香港需要付出一點成本,就說這世上也罕見講招诺陌l行商。
嗯,星馬大概是沒有的。
誰敢分賬,好呀,等片子下映,宣傳費、交際費,這費那費,一堆賬單拿出來撥一下算盤,不僅一分錢沒掙,您還得再拿點錢出來補窟窿。
北美和歐洲兩地,李大少倒是搞了一點動靜出來,早些時候,《清宮秘史》在巴黎上映,並與歐洲、中東多國簽訂發行合約,前些日子,《國魂》在位於巴黎香榭麗舍大道的影院上映。
報紙上一會“揚國威”,一會“民族自信”,付費軟文一篇接一篇,那叫一個熱鬧,似乎大有將皇后大道東掰成U型的趨勢。
坊間對永華也有頌讚,但其實沒卵用,茶餘飯後說幾句永華好話可以,讓掏錢買票觀影,直接回懟,“搵食已經夠艱難,看個毛文天祥,我無腦看風扇俠不爽嗎?好小子,這是你家國仇……”
……
冼耀文又出現在加冷機場,坐在車裡輕拍歐陽莎菲的大腿,另一隻手遞上一份檔案,“你看看這個。”
歐陽莎菲接過檔案,翻開看了不到半分鐘便抬頭看著冼耀文說:“公司的票房被吃了這麼多?”
“只多不少。”冼耀文淡聲說道:“發行商吃票房、虛報開支是業內常態,我一早就有心理準備,也定下了一條底線,陸老三和邵老六目前還沒有突破我的底線,不過難保以後不會。
知道我為什麼會選中你擔任友星的經理嗎?”
歐陽莎菲囅然笑道:“冼先生慧眼識珠,發現了我的才華。”
“沒你想得這麼美好。”冼耀文輕笑著打量歐陽莎菲的臉,“說句你不愛聽的,離我上次見你只過去不到三個月,你的面容卻明顯變得蒼老,你變老的速度太快了,要不了幾年只能轉型演母親的角色。”
上一篇:美漫:编织未来,从究极空我开始
下一篇:刚改邪归正,重生成悟性学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