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我只是寂寂無聞之人,姿色也不出眾,都能遇到很多麻煩,你公司的藝人名氣大又個個長得漂亮,遇到的麻煩會更大,找麻煩的人也更難對付,我不成為媽姐,可能藝人很難活著回來。”
“你說得很對,去了陌生地方,遇到威逼利誘是難免的,利誘好辦,上不上鉤藝人自己決定,威逼很難辦,我不可能為了每一位藝人大動干戈,大多時候會傾向於藝人吃點虧息事寧人。
所以,我需要一位業務經理,對巡演熟悉,有能力聯絡到業務,也要幫我背黑鍋。”
冼耀文擺了擺手,“我比較笨,想不到巡演裡的道道,甚至巡演這個主意都是業務經理出的。”
楊佩雲剜了冼耀文一眼,“你狠。”
“沒什麼狠不狠,為了公司將來的發展,巡演這步棋是必須走的,因此要面對的問題就擺在那裡,我能力有限,做不到規避問題,又愛惜羽毛,壞人不能由我自己來做,只好請一個信得過的人來做。”
冼耀文拿起桌上的百事可樂呷了一口,瓶子拿在手裡用食指輕彈,“我不想騙你,跟你攤開了說,業務經理只是名義上的說法,實際操作是單獨註冊一家演出服務公司,業務經理佔公司的三成股份,也就是說業務經理可以拿走演出收入的三成。
做得越好,拿到的也就越多。
這是可以擺在檯面上的收入,其實還有一塊不好說出口的收入,利誘也好,威逼也罷,事前或事後總要拿出一點好處,業務經理可以分一份。
當然,公司不會參與其中,該拿多少,能拿多少,是業務經理和藝人之間的事。”
冼耀文放下可樂瓶,“好了,事就是這麼一個事,條件就是我剛說的條件,你好好考慮,在我離開星洲之前給我一個答覆。”
楊佩雲沉默片刻後,說:“如果出事,業務經理會是什麼下場?”
冼耀文淡笑道:“你擔心的那些不可能會發生,公司最多是撇清關係,在報紙上罵業務經理幾句,然後,業務經理隱居幕後,重新註冊一家公司,以前怎麼樣,以後還是怎麼樣。
業務經理只有一種情況可能發生不好的事,錢拿了,黑鍋卻想甩了,該說不該說的都往外說,你說她是良心發現,還是聰明過頭?”
楊佩雲囅然一笑,“想必是聰明過頭。”
冼耀文指了指譜子,“唱給你聽。”
說著,他起身走向舞臺,問許玉霞要了話筒位,湊在話筒前詼諧笑道:“臺下的厝主,閣有明仔載的厝主,小文阮初來寶地搵食,唱一喙《愛Pià才哀贏》送乎恁,討個上好彩頭。”
話音未落,他衝楊佩雲挑了挑眉,惹得對方咯咯笑。
……
李月如並沒有在六點才開始做飯,六點三十五,冼耀文坐在餐桌前,拿著匙羹喝菜乾豬骨湯。
喝了兩口湯,說:“火候差了一點,陳皮不錯。”
“回來晚了,就燉了兩個鍾。”李月如握著筷子給冼耀文夾豉油皇炒麵,“陳皮是僑匯牌,唐山往外出口的最好新會陳皮,吃麵,涼了就沒鑊氣了。”
冼耀文接過李月如遞上的碗,指了指桌上的菜,“你做了這些菜,卻配面吃,不怎麼搭。”
李月如咯咯笑道:“豉油皇炒麵是我最拿手的,這些菜也是。”
“今天把最拿手的都做了,以後做什麼?”
“有幾個以後啊,你每年能來我這裡幾次,一個季度一次都未必來得了吧?等我閉眼的那天,你都未必能吃膩我做的菜。”
冼耀文輕笑,“你把問題看得很透徹。”
“我跟你是為了生孩子,有了孩子,你就會來得勤快不是嗎?”
冼耀文笑出聲來,“你從哪裡看出來我喜歡孩子?”
“你四處留情,卻沒聽說有私生子,你不是不行吧?”
“若雲快生了。”
“就是咯。”李月如理所當然道:“你行,卻沒有私生子,說明你對生孩子這件事很慎重,不是誰都能給你生孩子。”
“你還挺懂我,我的原則就是不輕易生,生下來就要好好養育,不為你,為了孩子,我也會經常來,我不想孩子缺失父愛。”
“我猜中了不是嗎,有了孩子就能拴住你。”
冼耀文輕輕頷首,“當初你怎麼不用這個法子拴住李裁法?”
“孩子拴不住他。”李月如搖搖頭。
“哦。”
“你把他葬了?”
“嗯。”
“一夜夫妻百日恩,什麼時候我想去祭拜一下。”
“好。”
“你沒意見?”李月如錯愕道。
“為什麼要有意見?李裁法也沒有怎麼對不起你,你去祭拜一下很正常。”
“嗯。”
話題不宜深入,李月如沒有繼續探討,轉而給冼耀文夾菜。
兩人吃了飯,出門散步,從東陵路走上納西姆路,李月如指著路邊荒蕪破敗的甘蜜園,“這裡的果園和樹膠園基本是永久地契,999年的租賃地契很少,正在分割對外出售,7萬到10萬一英畝。”
“你的地契還有多少年?”
“還有九百多年。”李月如再指甘蜜園,“我買得起兩英畝,你說值不值得買?”
“你買來做什麼?再蓋一棟洋房?”
“放著等升值。”
冼耀文不疾不徐道:“10萬元一英畝等於2.3元一呎,比萊佛士坊、哥烈碼頭便宜幾倍,也比北橋路和橋南路稍稍便宜,和大坡二馬路、小坡實裡達路的地價相當。
但武吉知馬的橡膠園農地只需0.15元,加冷的填海新生地更是隻需0.08元,只不過殖民政府有規定,要在三年內完成房屋建設。
這裡的地價想翻倍往上漲很難,武吉知馬和加冷卻不難上漲百倍。
你拿出20萬元,一半在武吉知馬買農地,別種樹膠,種果樹,就種酸楊桃,三年成材結果,果實可以加工成蜜餞、果醬,若是賣不動或者三四年時間土地就要出手,也可以賣砧木,酸楊桃最是適合做砧木嫁接其他果苗。
一半在加冷買地,然後把地租給我蓋貨倉,我每年付你租金。”
李月如莞爾一笑,“給我送錢?”
冼耀文輕輕搖頭,“未來幾年,我會分出不少精力和別人合夥開公司,別人出全部的投資或大部分投資,我出管理和銷售渠道,貨倉會租給這樣的公司。”
“對合夥生意故意有所保留?”
“不,是思維方式的差異。”冼耀文摟住李月如的腰輕聲說:“比如你拿10萬元出來和我合夥開米鋪,我用6萬元買了地皮,3萬元買了店屋,只用1萬元糴米,做了兩三年,米鋪的生意沒多大起色,地皮和店屋的價格卻是漲了幾倍,到時,你會感激我還是會罵我個狗血淋頭?”
李月如笑道:“當然是罵你,我和你合夥做的是米鋪生意,生意沒做起來,不罵你罵誰,地皮和店屋升值是我命好,老天爺補償我的。”
“就是咯,合夥做什麼生意,我只需要操心什麼,正財沒發,偏財再多我也落不到好。生意要用到貨倉,最合理的方式是少花錢、晚花錢,少佔用有數的流動資金,我租你貨倉,你給我一個優惠價,然後租金允許我拖一拖,我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你賺到了實惠,這不是挺好。”
李月如點了點頭,“你說得挺有道理,就是有一點我不明白,你自己這麼多生意在做,哪還有精力幫別人發財?”
“幫別人發財就是我將來主要經營的業務之一,本就應該投入大量精力,而且,我只是充當一面幌子,把生意拉回來,理順開頭,後面自然交給別人接手。
再過些日子,我會大量請秘書,第一批起碼請三四十個,每一個秘書又會配兩三個助理。”
“女秘書?”
“不,以男性為主。”
“哦。”李月如恍然大悟,“你要成立侍從室。”
“叫南方辦公室,簡稱南辦,職能上更像內閣,我手裡的權力會慢慢向南辦轉移,直到被半架空,有我沒我,所有生意照常咦鳌!�
“搞不懂你。”李月如搖搖頭,“我還沒有見過另一個男人肯把自己手裡的權力讓給別人,除非是年紀大了交給兒子,你才多少歲,再幹四十年都沒問題。”
“世間萬物都離不開制衡,就算多智如諸葛孔明,蜀國的事也不能都由他說了算,每一次選擇都對的人,越是要警惕,這樣的人容易產生唯我獨尊的想法,一旦如此,離昏庸也就不遠了,會犯下抹殺前面全部功績的過錯。”
冼耀文撫了撫被風吹亂的頭髮,“我需要給自己戴上緊箍咒,每一次做決策,需要有人查漏補缺,也需要有人潑冷水,有理有據反駁。
成立南辦,一半原因是分擔我的工作,另一半原因就是找一幫聰明人經常打我耳光,免得我尾巴翹到天上去。”
李月如呵呵笑道:“你這個年紀怎麼會有這樣的智慧和決斷。”
“這種智慧只有年輕人才會有,過了五十歲,按佛家的話來說,人就有了貪嗔痴,已經擁有的權力想放下比登天還難,為了保住權力,做出動搖根本的事也不用稀奇,自己的權力沒了,根本就與己無關,不再擁有,毀了又如何。”
“這麼說,五十歲你就會把家業交給兒子打理?”
“我的想法是四十五歲,扶上馬再送一程,到了五十歲,不再主動過問,那時我身體應該還行,多交幾個新情人,找以前的老情人敘敘舊,若是對方有女兒,讓友誼地久天長。”
李月如啐了一口,“找老情人的女兒,虧你想得出來。”
“哈哈哈。”
待冼耀文的笑聲漸消,李月如冷不丁問,“你有沒有想過怎麼選接班人?”
冼耀文搖搖頭,“沒想過,現在想這個問題太早了點,不過應該會傾向於只論才能,不論其他。”
“也是,太早了點,不用著急。”
李月如挽緊冼耀文的胳膊,思緒回到當下,回到散步。
此時,在香港,隨著2架貝爾47民用直升機到位,金季物流的子公司“In The Sky”的飛行俱樂部機場,代號馬車伕的航空作戰隊成立。
馬車伕是一支專為特種作戰設計的航空隊,它的核心使命只有一個——在任何天氣、任何時間,尤其是黑夜,將以犰狳六隊為首的小隊悄無聲息地送達全球任何地點,並接他們回家。
在小鴉洲,從雨夜鋼琴突擊隊抽調人員為核心,代號大圈豹的舟艇作戰隊成立。
大圈豹是一支專為特種作戰設計的舟艇隊,它的核心使命只有一個——在全球任何海、河沿岸環境中,以高速、隱身、精準的舟艇機動,為以犰狳六隊為首的小隊提供插入、撤離、火力支援與情報監視,確保海上特種作戰的絕對成功。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馬車伕和大圈豹都屬於犰狳六隊的後勤支援隊伍,犰狳六隊的人數會一直維持在30人以下,但為他們提供直接與間接支援的人數不會低於500人。
在迪拜,岑佩佩正深入沙漠,前往鷹隼和駱駝的秘密駐紮地。
她騎在一匹駱駝上,下午最烈的陽光打在她的阿拉伯頭巾上,卡米拉縮在她的懷裡,手裡握著一小串葡萄,摘下一顆往嘴裡塞。
第833章 大規矩與小規矩
距離迪拜14公里處,有一處適合停靠的天然海灣傑貝勒阿里,此時,正有幾艘船停泊,一幫人從船上轉叽蠹桨渡稀�
董向乾站在岸邊,胸口掛著對講機,隨時收聽散在四周的狙擊小組彙報情況。
1951年的當下,私人想擁有坦克是可能的,美國在剩餘物資堆場公開掛牌售賣,可以買到輕坦M5A1斯圖亞特、中坦M4A3謝爾曼,不帶火炮,還需簽署不再軍事化的申明。
英國戰鬥車輛處置委員會對外售賣輕坦克倫威爾、中坦丘吉爾,履帶、機槍被拆除,火炮卻未被破壞,搞到炮彈就能開炮。
當然,英國同樣不能以“武器”的名義購買,需申明是農業、林業或電影道具用途。
法國的梅斯、南錫、里昂三地每月有一次現場拍賣,可以拍到輕坦AMR-35、中坦M4A2謝爾曼。
瑞士能買到輕坦Pz-39,阿根廷能買到輕坦M3斯圖亞特。
這些都是合法購買渠道,買這一步絕對合法,至於購買被破壞或被拆卸的部件,可能不那麼合法,但無需擔心渠道問題,多花點鈔票,並不難買到。
裝甲車也有渠道購買,美國能買到M8、M20、M3A1;英國能買到“Humber Mk IV”裝甲車、“Daimler Dingo”偵察車;在法屬北非(摩洛哥、突尼西亞)能買到“Panhard AMD 50”、“Laffly S15 TOE”。
這三個是合法購買渠道,英國可以直接申請出口許可證,美國和法國麻煩一點,要走非常規渠道。
阿根廷、智利能買到德軍Sd.Kfz.222、意軍AB41,所有配件一應俱全,買車還送炮彈、子彈,都是從當年的駕駛車組手裡流出來的,找他們談一談,也有連人帶車一起拿下的機會。
沙烏地阿拉伯、約旦能買到“Humber Mk IV”裝甲車,售價非常便宜,甚至是免費贈送,但需要強大的人脈。
犰狳小隊以各種名義赴各地參與拍賣,動用巨資不斷購買坦克和裝甲車,以及所需的配件,買到手後分別送往非洲、香港與迪拜。
董向乾看著第一輛Sd.Kfz.222順利呱习叮媪丝跉猓珜χv機裡卻傳出聲音,“東南方向三人、兩匹駱駝,有武器,Over.”
他拿起對講機說:“放倒兩個,留一個活口審訊,Over.”
“Copy.”
一沙丘上,藏在沙漠偽裝迷彩佈下的狙擊手手裡握著SR-52sa半自動狙擊步槍,對著已經鎖定的目標扣下扳機。
一顆子彈貫穿目標的脖子,他迅速調轉槍口朝另一目標扣動扳機,接著最後一個目標,他的瞄準鏡穩穩套住目標的右臂膀,扣動扳機,令目標右手喪失行動能力。
“Shot,kill.”
另一沙丘,三名隊員冒頭,一人手裡握著AR-52突擊步槍,加裝消音器和握把,兩人手裡握著SG-52戰術衝鋒槍,消音器很長也很粗,幾乎佔據了槍長的五分之三。
三人呈突擊隊形朝著目標突進。
僅僅數秒,三人來到目標五米開外,AR-52突擊步槍朝著兩具疑似屍體進行點射,胸口兩槍、頭部一槍,瞧見腦花四濺,三人繼續突進。
來到活著的目標面前,一人給了目標一槍托;一人拿出一支嗎啡,目標一倒地,他立馬上前,將嗎啡注入目標體內。
最後一人收起SG-52,蹲在目標身前,抓住目標的手指往手背的方向一掰,十根手指如法炮製,接著,四十三碼的軍靴給目標的兩邊腳踝各送上親切祝福。
放下揹包,取出特製手銬腳鐐給目標戴上,然後取出槓桿鉚釘槍給手銬腳鐐的預留鎖孔打上鉚釘,如此,除了燕雙鷹可以賭鉚釘自動碎裂,其他人絕無徒手掙脫的可能。
兩人將屍體和半屍體扛上駱駝背,牽著離開,一人沿著駱駝的腳印逆行,去溯源幾人的來處,順便清掃痕跡。
岑佩佩騎著駱駝經過一個方陣,幾十個隊員赤膊只穿著褲衩,腳上穿一雙厚厚的襪子,一動不動地站在大太陽底下,每個人臉上、胸前、背後都被曬脫皮。
一個男人手裡拎著一桶水,從隊員們身前經過,看哪個順眼就舀一瓢水潑在褲衩上,看哪個不順眼舀一瓢水潑在腳下。
沙漠裡,腳下被潑水,會因水份蒸發帶走熱量,讓人感覺到一時涼快,然後蒸發機制消失,汽化潛熱不再被帶走,熱量全部用於升溫,冰火兩重天,很容易摧毀一個人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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