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費寶琪直接回懟,“藍夫人別高興得太早,還有一圈,當心奶罩都輸掉。”
“哈哈哈,陳夫人才需要當心。”
費寶琪臉耷拉下來,對梁慧蘭的囂張氣焰無可奈何,今天手風不順,想翻盤難。
聽兩人的對話如此奔放,冼耀文心知今天打的是正經麻將,牌桌成了照妖鏡,照出身在局中之人的粗鄙。
女人一旦說起粗口,比男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在邊上站著有礙觀瞻。在費寶樹耳邊輕語,又給幾人說了一聲,他到了院中涼亭安坐。
少頃,費寶樹跟了過來,挨著他坐下。
“老爺回來這麼早。”
“忙完就回來了。”冼耀文擁住費寶樹,“中午怎麼會在一起?”
“王右家打來電話請的,阿姐正好也在,就一起過去了,誰知道還有別人。我看王右家是故意的,她在算計老爺。”
“算計可能談不上,但多半是有心為之,中午我遞了梯子她就往上爬,我客套叫她右家姐,她立馬應了,我猜她和唐季珊的關係可能有變。”
“離婚?”
“有可能,最近有沒有聽到唐季珊的風言風語?”
“沒有,要不要打聽一下?”
“不用。”冼耀文拍了拍費寶樹的柔荑,“今天認了姐弟,過兩天姐姐也應該找弟弟做主了,王右家打什麼主意,很快會知曉。”
“老爺是不是看上了王右家的人脈?”
“嗯,王右家有人脈卻沒有變現能力,她需要變現渠道。”
“這麼說,她和唐季珊沒什麼感情?”
“唐季珊哪裡比得上羅隆基,再是心高氣傲的交際花也要吃飯,唐季珊多半是無奈之下的選擇,感情或許有一點,但應該不會太深。”
“也是啊,唐季珊早就聲名狼藉,王右家不太可能看上他。”
冼耀文輕撫費寶樹的秀髮,“我在外面的風評也好不到哪裡去,讓你受委屈了。”
費寶樹莞爾一笑,“我才沒有受委屈,很多人羨慕我,說我老牛吃嫩草,又說我福氣好,人老珠黃還有人養著。”
“你離人老珠黃還早著呢,我對你愛不釋手。”冼耀文摩挲費寶樹的臉蛋,“等天氣好一點,我們去臺南鄉下走一走。”
“好呀,我和老爺還沒有一起下過鄉。”
“鄉下有鄉下的浪漫,草垛裡、山坡上、魚塘鋪裡……”
“討厭。”
第805章 處之泰然
“老爺你沒回來的時候,三姐告訴我樹瑩的寄爹來過,找唐怡瑩,兩個人在院子裡聊了蠻久,好像還發生過口角。”
“你和盧小嘉夫婦做了多年鄰居,不會沒聽說過唐怡瑩和盧小嘉好過吧?”
“他們兩個當年變賣溥傑家產的事天下皆知,我怎麼會不知道,我是擔心……”費寶樹欲言又止。
冼耀文呵呵笑道:“擔心他們兩個舊情復燃?”
“她現在跟著老爺。”
冼耀文捏了捏費寶樹的下巴,“你大概誤解了我和她的關係,我和她需要相互負責的關係是僱傭關係,她為我,也為你做事,我負責她的生活,也給她股分分紅。
至於你以為的男女關係,我和她頂多是一對狗男女,我沒有給她承諾,她也無須對我負責,即使她和盧小嘉有了什麼,我也沒有責怪她的立場,她是自由身,和誰好是她的自由。”
“可是她住在家裡,外面的人會怎麼說?”
“嘴巴長在別人臉上,別人怎麼說,你又管不了。我在友誼公司的衛生間裡聽到過下面的職員議論我和女演員的八卦,說我在辦公室裡同時和兩個,說得繪聲繪色,對話、動作都能編排出來,還別說,挺像那麼回事。”
費寶樹輕笑道:“別人編排你,你還能聽得津津有味?”
“人說人是很正常的事,名氣越大,說的人越多,這方面你們女人比較吃虧,就說李湄,長相性感,名氣又大,估計已經有幾十個男人在嘴裡把她給睡了。”
“男人看到漂亮女人是不是就想那種事?”
“女人看到漂亮男人也差不多,張揚知道吧?”
“他現在的名氣好大。”
“他跟我說過應酬時有貴太用腳尖挑逗他,丈夫就坐在同一張桌。”
“膽子真大。”
“你知不知道盧小嘉夫婦這兩年以什麼為生?”
“不清楚欸,我和他們做鄰居的時候,也沒見他們做什麼營生,大概花積蓄吧。”
“盧永祥當年要是給盧小嘉留下大筆家產,盧小嘉就不用做那種事了,哪天你單獨約袁慧燮去逛百貨公司,側面探聽一下。”
“探聽這個做什麼?”
“你也說了,唐怡瑩現在跟著我,盧小嘉不經過我直接找她,瓜田李下,禮節上說不過去,盧小嘉應該明白這點,他大概有不得已的理由,你說會是什麼?”
“缺錢?”
“有可能。”冼耀文頷首,“怎麼說也是樹瑩的寄爹寄娘,瞭解了情況,你給樹瑩打個電報,問問她的意見,她有什麼想法,我會幫她執行。”
費寶樹勾住冼耀文的脖子,“你好像比我還寵樹瑩。”
“她是我女兒,又是我心腹。”
“呵呵,也不知道樹澄那囡囡最近怎麼樣,我跟她有些日子沒聯絡了。”
“挺好的,在咖啡館邊上又開了家花店。”
費寶樹箍緊冼耀文的脖子,臉貼在一起,呢喃道:“老爺,謝謝你。”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冼耀文明白費寶樹的謝謝主要是為了他妥善處理好他和孫樹澄之間的曖昧,沒有鬧出笑話,也沒有令她難堪。
兩人又聊了一會私密話,見到唐怡瑩和金靜嫣回來,冼耀文讓費寶樹去準備晚飯,召唐怡瑩到身邊。
唐怡瑩甫一坐下,拿出一塊玉牌,獻寶般說:“今天剛收的子岡牌。”
冼耀文瞥一眼玉牌,“子岡牌的名氣是大,也不至於這麼開心吧,幾塊錢就收了?”
“子岡牌的真偽不難分辨,收著它的人基本是懂的,怎麼可能幾塊錢就賣了。”唐怡瑩指了指玉牌,“子岡牌的價格一直很穩定,而且有價無市,知道為什麼嗎?”
“我又不懂古玩,你直接說。”
“擁有子岡牌的人,不會輕易出售,子岡牌是可以隨身攜帶的硬通貨,壓箱底的保命財,寧賣元青花,不賣子岡牌,不是山窮水盡,絕不會賣。”
“哦。”冼耀文聽懂了唐怡瑩的潛臺詞,“你是說一波好行市來了?”
唐怡瑩收起玉牌,“今天有六個客人上門,收了十一件貨,除掉這塊子岡牌,其他十件拿回香港出手差不多有1萬的賺頭。”
“港幣?”
“臺幣。”
“那也不少。”
唐怡瑩端起冼耀文的茶盞呷了一口,“今天回來這麼早?”
冼耀文說了王右家一事。
聽完,唐怡瑩譏諷一笑,“王右家看上你了,想拿你當新靠山。”
“在外面聽到什麼風聲?”
“不是聽到,是看見,有一次我在波麗路餐廳看見唐季珊和一個女人坐一起,那女人一看就是那種女人,兩人打得挺火熱。”
“逢場作戲不至於吧。”
“我看見的只有一個,誰知道唐季珊勾搭了幾個,也可能已經往家帶,甚至對王右家出言不遜。”
冼耀文輕輕頷首,“不是沒有可能。”
唐怡瑩倚在冼耀文身上,“王右家認識不少國民黨權貴,你是不是打算收了她?”
“嗯。”
“挺好,藉著她的人脈,你可以成不少事吧?”
“算是迳咸砘ā!�
唐怡瑩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今天盧小嘉又去店裡找我。”
“又?”
“他來府上找過我,能瞞得過你?”唐怡瑩揶揄道。
“不存在瞞不瞞一說,你有你的社交,見過誰不用向我彙報,我也不會阻攔你和任何人會面。”
唐怡瑩抓住冼耀文的手,五指輕輕揉捏,“盧小嘉現在的日子大概不好過,他來找我是想合夥做古玩生意,上次我沒答應他,今天又找來了。”
“哦,為什麼不答應?”
“為什麼要答應,他既不懂古玩,也沒有門路,一點幫助都沒有。”
“你知道盧小嘉之前做什麼營生嗎?”
“在臺北?”
“嗯。”
“好像參股了一家地下錢莊,估計遇到了什麼事,生意做不下去了,只能另想他法。”唐怡瑩鄙夷道:“他還以為我是原來的我,隨便讓他拿捏呢,求人還盛氣凌人。”
“喔,今天講清楚了?”
“講清楚了。”
“這件事就當我不知道,寶樹那邊會從袁慧燮那裡探探口風,盧小嘉兩口子若是真困難,我大概會出手相幫。”
“為了寄爹寄娘這層關係?”
“嗯。”
“盧小嘉命挺好。”唐怡瑩意味難明道。
話音剛落,她坐直了身體,“有人過來了,以前沒見過。”
冼耀文回頭瞅了一眼,見是連青,“連青,混美軍俱樂部的,應該是來找我的,你先進屋,我和她聊幾句。”
“好。”
唐怡瑩和連青交錯而過,連青走進涼亭,在冼耀文對面坐下。
“連小姐,打完了?”
“打完了。”連青蹺起二郎腿,點著一支菸。
“有事說?”
連青吐出菸圈,不疾不徐道:“冼先生,我在美軍俱樂部能聽到一些有用的訊息,卻不知道賣給誰,想請你指條明路。”
“不應該呀,多少人惦記著美援,沒人主動找你?”
“哼。”連青一聲冷笑,“都是自以為是的人,不僅想白拿訊息,還想拉我上床。”
冼耀文拿起茶盞,倒掉裡面的陳茶水,倒上新茶,輕呷一口,“連小姐,上次見面,我還能從你臉上看見羞澀,這次見面……”
“冼先生想說我現在已經不知廉恥了?”
冼耀文擺了擺手,“不,我是想說你已經適應了目前的環境,正朝著如魚得水的方向邁進。你和盧卡斯還保持著關係?”
“他?哼!已經把我玩膩了,正在玩裡面那個。”
“哦,改天陪我去酒樓,我介紹有需要的人給你認識,怎麼談我不參與。”
“謝謝,我會報答冼先生。”
冼耀文輕笑一聲,“報答就不必了,連小姐你對一些人來說是很好的資源,我從中牽線,能收穫人情,這足矣。”
連青嬌嗔道:“冼先生看輕我?”
“俗世洪流,想站住腳,都要歷經千辛萬苦,連小姐一介弱女子,從動盪中走出來,選擇的餘地不多,放寬心,我不會看輕你。”
連青動容道:“謝謝。”
“你現在手頭的訊息時效性強嗎?”
“還好。”
“有數了,等我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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